第758章 天怒
第758章 天怒
因為天空里忽然響起一道如雷般的聲音,充滿了無法抗衡的力量與最深遠的威嚴感,就像是蒼天在對人間訓話。
「你們知罪嗎?」
沒有人知道這道聲音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會在天空里響起,但下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這聲音便是昊天的聲音。
只有昊天的聲音才會如此威嚴,才會在這些虔誠的昊天信徒的意識里,映出如此鮮明的畫面,觸動最深處的靈魂。
桃山數道崖坪和前坪上的所有人都跪了下來,以額觸地,恨不得要低進塵埃里去,如此才能表達自己對昊天的敬畏與愛戴。
掌教熊初墨正站在紗幔間帶領信徒進行禱告,身影在光芒里顯得極為高大,聽到這道聲音後,他頓時撲到地上,身影卑微的就像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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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他的聲音也如雷霆一般恢宏,然而和這道響徹天空的聲音相比,什麼都不是,哪怕用來相比也是一種褻瀆。
崖坪偏僻處的石屋前,觀主離開輪椅,雙膝跪倒,用瘦弱的雙臂支撐著身體,不停顫抖,神情卻是那樣的平靜而驕傲。
那名中年道人的雙手終於離開了輪椅,跪到了觀主的身後。
他很清楚觀主做的事情,對昊天來說意味著怎樣的不敬,如今昊天離開了佛祖的棋盤,天威重臨人間,他如何能夠不害怕?
桑桑的聲音破雲而至,落在桃山上,響徹天地之間,被天空與地面不停反射,傳播的極遠,甚至整片大陸都能聽到。
在桑桑被囚佛祖棋盤一事裡,道門看似什麼事情都沒有做,但正因為如此,這便是罪,眼看著昊天遇險而不言,便是大罪。
更何況,桑桑事後一推算,便明白了道門想要做什麼。
她向人間問罪,問的是有罪之人。
最有罪的那個人,自然便是知守觀觀主陳某。
跪在他身後的中年道人身體微微顫抖,仿佛隨時都無法保持跪姿。
而觀主已經是個廢人,修為境界與隆慶及中年道人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卻比他們更加鎮定,嘴角甚至還有一抹笑容。
他看著天空微笑說道:「我無罪。」
桑桑的聲音再次在崖坪前的空中響起:「你坐視我進入棋盤,意圖使我沉睡,便是大
不敬之罪,有何可辯?」
這一次,她沒有讓整個人間聽到,只有崖坪上的人能夠聽到,因此愈發驚心,很多神官執事道心受撼,再也無法支撐,兩眼一黑便這樣暈厥過去。
觀主說道:「絕無此事。」
桑桑說道:「你不承認曾經想殺死我?」
觀主說道:「我想殺死的是桑桑,並不是昊天。」
桑桑說道:「我便是昊天。」
觀主說道:「我信仰的是昊天,並不是那名叫桑桑的女子。」
桑桑說道:「若我不能在棋盤裡醒來?」
觀主說道:「昊天無所不能,更何況,這本來便是您的意志,我只是在執行您的意志,相信您現在應該明白我的虔誠。」
桑桑的聲音很長時間都沒有響起。
春風輕拂山間的桃花,一片靜寂,沒有任何人敢發出任何聲音。
過了很久,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身為凡人,妄揣天心,便是罪。」
觀主平靜說道:「如果這是罪,我情願罪惡滔天。」
「你既追隨於我,便應聽從我的意志。」
「昊天的意志從未改變,那便是不惜一切代價守護這個世界的秩序。」
「哪怕我改變想法?」
「是的,因為世界之外是寒冷的冥界,您想法改變,便意味著人類的毀滅。」
「有理。」
這兩個字之後,桑桑的聲音再也沒有響起。
過了很長時間,趴在地上的熊初墨才敢把目光從被自己汗水打濕的地面移起,望向前方不遠處的觀主,眼神里充滿了忌憚與嫉妒。
昊天值得敬畏,在昊天問罪的情況下,觀主依然能夠如此平靜對話,這背後是她無法理解的。
觀主艱難起身,看著遙遠北方,看著長安城的方向,沉默了很長時間,說道:「讓祭祀繼續,昊天準備回神國了。」
和熊初墨的想像不同,與昊天進行對話,甚至辯論,並不讓觀主覺得恐懼,因為他是
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昊天的人。
昊天是必然要與人類講道理的,因為她本來就是道理。
子夜時分,淡雲遮月,更顯朦朧。
書院後山,桑桑站在曾經崖坪之上,看著夜空上的點點繁星以及那輪討厭的明月。
此時,一道身影出現在山崖之上,仿佛憑空出現一般。
桑桑早就料到來人,平淡地說道:「你終於來了,唐皇,不,我該稱呼你為,棄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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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風靜雲散,崖坪方圓瞬間封鎖,成為一個獨立的空間陳吾看了看四周,笑著說道:「哈,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罷了。只要你願意,你自己也可以叫棄天帝嘛。」
「你這算是承認自己滅世魔神的身份。」
桑桑看著這名儀表堂堂,芝蘭玉樹的青年,「那一戰之後,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夜風輕輕吹過,帶起兩人衣袍獵獵作響,星光灑落,映照出桑桑眼中殺意。
自她君臨神國以來,只有兩個人讓她吃過大虧。
一個是書院夫子,一個是眼前這個青年,唐國的皇帝,棄天帝陳吾。
黑漆漆的大黑傘陡然出現在桑桑手中,這是她對抗這人的武器。
陳吾見狀,微微一笑,說道:「放心,你我不是敵人。而且,若是你我在此動手,傷到了寧缺也是不好。」
桑桑聲音冷冽,如寒風刺骨,「你以為我會在乎嗎?」
陳吾眼神眨了眨,篤定地說道:「若是進入棋盤之前的你,或許會不在乎。但現在的你····」
話未說盡,不言而喻。
「哼!」
桑桑冷哼一聲,卻也未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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