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眾生意
第759章 眾生意
陳吾繼續說道：「說回正題吧。人類信仰昊天，昊天給予人類希望和保護。之前，你身處神國之中，冷漠地俯瞰人間，未曾感受過屬於人類的喜怒哀樂種種感情。此番人間與棋盤之行，想必讓你感觸良多吧。」
桑桑冷聲道：「若這就是你的目的，那我只能說，你與夫子一樣，都愚不可及。」
陳吾也不氣惱，語氣平緩，「感覺如何，唯你心自知。說到底，我也不過是受夫子所託，忠人之事罷了。如今，我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了，結果如何，斷看你自己如何選擇。」
桑桑說道：「我的選擇是，回到神國的第一時間就殺了你。」
她從未如此的討厭過一個人。
夫子，一個讓自己記住名字的人類，也是讓留在人間的罪魁禍首。
寧缺，本不就是這個世界的人，雖對自己雖有褻瀆，但在棋盤中守護了自己千年。
觀主，以己妄揣天心，是為了讓自己回歸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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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人，她都不討厭。
唯有唐皇，算計深沉，仿佛天下人都在他的算計之中，甚至膽大妄為到算天，而且還讓他算計成功了。
這樣的存在，讓桑桑發自本能的厭惡。
陳吾笑道：「哎呀呀~竟然說得這麼直接。我雖不才，但也畢竟是在這個世界待了這麼些年，一些保命的手段還是學到了的。」
說話間，周身流溢出一股玄妙氣息，就連為昊天封鎖的空間也為之顫動。
桑桑神色一變，美眸緊盯眼前人，問道：「你進入無矩了？」
陳吾承認道：「說起此事，實在讓人汗顏。我天賦不佳，又有政務系身，直到在你進入棋盤的第二年，才堪堪達到此境。」
「唐皇，算你狠！」
現在的情況，桑桑也只能用從寧缺那裡學到的詞，放一下狠話。
昔日夫子為無矩，與人間相合，讓身處神國中的自己，想要對付他就必須以凡身入世，經歷一番算計後才得以成功。
而自己付出的代價，就是滯留人間，遭受多番算計。
陳吾入無矩，雖未與人間相合。
桑桑仍是毫不懷疑，此人絕對要比夫子更難對付。
而自己返回神國後，也奈何不了他。
如今，也只能放放狠話，過過嘴癮。
陳吾笑道：「正如我之前所說，我已經做完了應為之事。你之後想幹什麼，我也不會阻止。我們並不會是敵人，不如就和平相處吧。要知道，我這人可是十分的惜命。而昊天您堂堂神軀，價值何止萬金，也不想與人拼得個兩敗俱傷再留在人間吧？」
桑桑盯著這人看了一陣，她懷疑這個人在褻瀆自己，但沒有證據。
「不回答，我就當你答應了。」
陳吾說道。
桑桑冷聲道：「唐皇，你能否保證不消滅昊天道信仰？」
在她眼中，無論是昊天道門，還是唐國成立的新昊天道，亦或是葉蘇建立的新教，都不過是人間的權力遊戲。
只要不影響信仰，便與她無關，也不會插手。
陳吾說道：「放心，新昊天道只是為了針對昊天道門，不會對你有影響。」
「那你我恩怨，就此了結。」
桑桑點了點頭。
雙方協議正式達成。
至於知守觀與西陵神國，那陳某既然敢算計天，又豈能不付出代價。
雖然自己因為身份的原因，無法向他問罪，但可以借用別人手教訓。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陳吾，有資格與自己對話。
這也是她在人間這段時間，學會的手段。
一想到觀主未來的下場，桑桑忽然有一種奇怪感覺在心中流淌。
這就是愉悅嗎？
原來，算計人是這種感覺。
在協議達成後，陳吾表情忽然變得十分的市儈，說道：「我聽說昊天您給曾經幫助過你的人賜永生」。想當初您入長安，我可是幫過你不少忙。在長安生活的期間，我也給過您不少幫助。我也不求其他，勞您隨手賜我個永生就行。」
「滾！」
從桑桑皓齒中，吐出二字。
「好嘞~」
陳吾嘻嘻哈哈地笑著，身形轉眼消失無蹤，留下桑桑一人獨立於月光之下。
之後的一段時間，桑桑跟著寧缺回了老筆齋住了一段時間，在長安城逛了幾天，見了一些人，又去雁鳴湖畔的院子住了一些時日。
最後的時間，二人到了長安城牆之上。
在這裡，桑桑向寧缺做出了告別。
她在棋盤中，利用寧缺對自己的感情修佛，以刻刀剔除貪嗔痴三度，除去身上的紅塵意，了斷與人間的因果。
這就是所有的真相。
佛祖看到因果，她便是因果，她借佛祖的局破了書院與唐皇的局，於不可能里見可能，這便是昊天的大智慧，也是寧缺的大沉痛。
寧缺站在城上望春風，神情淡漠說道：「在朝陽城的小院裡————看著我每天那麼開心地買菜做飯，你是不是覺得很開心？我這輩子罵過很多人是白痴，我覺得他們真的很白痴，如今想來，我才是最蠢的那個白痴。」
桑桑走到他身邊，背著雙手看著春風裡的人間，說道：「沒有騙字，因為我亦不曾知曉，只有因果落定時，才明白何為我的意志。」
寧缺微嘲說道：「你覺得我能相信這句話？」
桑桑說道：「你相信與否並不重要，就像昨天在書院裡說的那樣，沒有人知道事情會怎樣發展，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才是真正的神來之筆。」
「果然是神來之筆————其實在棋盤裡最後那些年，我隱約猜到了些什麼，只是不想相信，所以我始終沒有問你。那些年我在那座山上揮著鐵刀修佛，雖然背著你，但始終都是一個人，我很孤單，孤單的恨不得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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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