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往事越千年
第756章 往事越千年
但因為佛皆有法，不是那麼好殺的。
這些佛被殺死後會變成佛光，如當年爛柯寺梵鈴催動後一樣，桑桑變得極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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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佛祖已死，留在棋盤中的手段仍是讓昊天吃了不小的虧。
最終，二人找到了曾經佛祖所在地雪崖。
棋盤世界裡眾生成佛，便是這種狀態的具體體現，桑桑說的沒有錯，賣青菜的大嬸可以是佛，金色池塘可以是佛，塘柳蓮也可以是佛。
就連寧缺前些天親吻的那隻青蛙也可能真的就是佛祖。
這座雪山曾是佛祖，而且應是佛祖在棋盤世界裡的中心座標，唯如此，處於疊加態里的佛祖，才可以保證自己的存在。
而雪山早在與寧缺、桑桑會面之前，便已崩塌，如外界的般若峰那樣。
但正是因為如此，也讓寧缺參悟到了聖尊者讓自己進入棋盤的真意。
一步蓮華想讓他取代佛祖。
從只手之聲到佛門手印，從般若懺到如今的棋盤，一步蓮華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讓自己修佛，取代奪了佛陀的佛性，把自己修成佛祖，取代棋盤中的信仰，為了今日。
佛經里曾經說過，塑畫佛像是大不敬的行為，但事實上，人間無數古剎舊廟裡都有佛像，牆上都有壁畫，爛柯寺後瓦山頂的石佛像直入雲霄，佛祖死後的身軀化作般若巨峰，亦是佛像之一種。
包括這棋盤裡的極樂世界，亦有無數佛像，反而真正統治這個世界的道門，卻一直沒有替昊天立像，這種情況隱約揭示了一些問題。
佛宗立無數佛像，自有其緣由。
寧缺他想試試通過佛宗手印，以修刀雕刻一尊佛像，來看看能不能連結與眾生之間的聯繫。
在刻像修佛的期間，他還降伏了佛祖留在棋盤中的寵物也是護法，青鬢獅。
也得到了那艘搭載諸佛，由眾生意打造的大船。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千年，真實的人間，也已經過去了四年時間。
當年在爛柯寺，岐山大師曾說過，從棋盤的正面進入，一瞬便是一年；從反面進入，一年便是一瞬。
寧缺與桑桑是從反面進入的，所以外面的時間來到了大唐貞觀五年，西陵大治三千四百五十四年。
又是一年春來到，柳絮滿天飄，西陵神殿的桃花開了，大河國的櫻花開了，荒原上野草里的小野花開了，那棵梨樹卻沒有開花。
「這到底是梨樹還是鐵樹？」
書院後山的人們，圍在湖畔那棵梨樹下，看著毫無反應的樹椏，和那些懨懨的樹葉，很是惱火。
這三年時間裡，他們想盡了一切辦法，都沒有辦法打開佛祖棋盤，看來只能等著梨樹開花結果才能進入棋盤，然而按照大師兄的說法，這棵梨樹五百年才會開花結果，又有幾個人能活五百年呢？
梨樹沒有開花，書院前草甸間的桃花也沒有開，長安城裡花也極少，因為今年春天的雨水不多，春雷鳴於雲間，空氣有些乾燥。
光打雷不下雨，這事情透著詭異，大師兄站在皇宮正殿前的石階上，看著天空里越來越密集陰沉的雲層，覺得有些不解。
忽然間，厚重的陰雲里生出一道極粗的閃電，轟鳴聲中向著城中某處劈落，驚神陣自然生出感應，散發清光。
皇宮御書房，陳吾正在與大唐長公主李漁對坐品茶，他與陸晨迦等女的孩子已經出生，一男兩女，如今承歡膝下，也差不多到了蒙學階段。
李漁看著對面的皇弟，確定不是錯覺，最近自己弟弟的氣息越發飄渺，就像當年的夫
子一般。
「難道你已走到那一步了嗎？」
長公主殿下飲著杯中的清茗，默默想著。
而陳吾的目光，越過時間與空間阻隔，來到萬雁塔下，看著被那道閃電劈垮的寺廟，看到了那座變得焦黑的佛像。
目光向四野望去，只見雲層仿佛要遮蓋整片大陸，不時有閃電落下，讓大地間某處生出黑煙。
黑煙起處，均是佛門寺廟。
「時間差不多了。」
他一口飲盡杯中清茶，自軟榻上起身，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御書房中。
下一息，出現在書院後山的棋盤之前。湖畔那株梨樹下，靜靜看著那張棋盤，唇角露出了一絲笑容，緊接著，大先生也出現，嘴角掛著真摯愉悅的笑容。
「師弟笑了！」
後山諸人紛紛吃驚道。
這些年，唐皇忙於國政，籌備即將到來的戰事。
而大先生從旁輔佐，又牽掛棋盤裡寧缺的生死，基本很少返回書院。
二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鬆的笑過。
如今，人間處處春雷綻放，依然沒有落雨。
爛柯寺的前三殿，都已經被雷劈垮，佛像倒塌，就如瓦山頂峰的殘礫，滿山滿谷的石頭，一夜時間便生出了青苔，散發著海風的氣息。
觀海僧帶著寺中僧人，盤膝跪坐在殘殿之前，臉色蒼白，不停念頌著佛經，瞎僧悟道，像瘋了般不停地喊叫著，用手抓著山石上的青苔，嗬嗬吼叫道：「不對，我感覺到不對，有事情要發生！」
西陵神殿崖坪上，觀主坐在輪椅里，看著覆蓋天空的陰雲，看著遠處不時落下的閃電，說道：「準備大祭祀，恭迎吾主歸來。」
西荒深處，已然無人的天坑底，般若峰原址上空陰雲，忽然落下一道極粗壯的閃電。
那道閃電準確地劈中了幾乎板結在一起的石堆，只聽得喀喇一聲巨響，土石崩解，無數石塊化為黑色的粉末。
連續十數日的春雷之後，便是一場連續十餘日的春雨，今年的春雨並不淅瀝，顯得極為暴烈，不停沖洗著被閃電肆虐過的大地。
雨水落在殘破的佛殿上，落在殘破的佛像上，落在那些臉色蒼白的僧人身上，把殘存的那些佛息，洗的越來越乾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