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身世
第620章 身世
許世微微皺眉,說道:「朝廷這麼多位老大人,站在風雪之中與你對話,難道就是要聽你替自己洗清冤屈?」
寧缺沒有再理會這位大唐軍方的領袖,轉身望向夏侯,說道:「很多人都在猜我會怎樣做,相信你也一直在猜,事實上從決定要殺死你的那天開始,我自己都在猜我會怎樣做。」
確實如此,皇城前這些大唐帝國最重要的大人物們,都一直在猜測寧缺會怎樣做,哪怕此時看著他出現,也不知道他準備怎麼做。
寒風寒雪朱牆漸冷,寧缺看著夏侯認真說道:「夏侯,準備好迎接自己的最後一戰了嗎?」
朝廷里的人們都清楚,寧缺是夫子的親傳弟子,還從顏瑟大師處學了一身符道本領,修道不足兩年時間,便已經是洞玄境的強者。
更在那夜長街之戰中,與道門著名知命大修行者葉蘇交鋒,今日這場約戰,無人懷疑他的實力。
而夏侯為人跋扈,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人,總有人不願看他平安歸老。
親王殿下李沛言臉上的表情在一番僵硬過後,轉瞬間變得重新溫和起來。
早在昨日,陛下就告訴了他今日會發生的事情,並做出了應對,自己只需拖延一段時間,等人通報,等待陛下。
大人物們看著沐浴在風雪中的寧缺,看著他平靜的神情,只希望在此時此地,不會發生太血腥的事情。
畢竟,這是皇城腳下,若是打了個血花四濺,只怕是會惹得陛下不喜。
就見寧缺從桑桑手中接過一把小刀,用刀鋒刺破自己的左手掌心,然後開始移動,刀鋒在掌面上移動的速度很緩慢,鋒利的刀口緩慢割出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開始滲出,翻出的略白肉皮瞬間被染紅。
皇城前響起一片驚呼,以及倒吸冷氣的聲音,人們看著刀鋒在他掌心緩慢割行,仿佛覺得鋒利的刀尖正在割自己的身體,異常痛楚。
寧缺沒有受到這些驚呼的影響,臉上的神情很平靜,非常專注,似乎不是在割自己的手掌,而是要在掌心刻出一朵花。
「寧缺!你瘋啦!」
文淵閣大學士曾靜,再也無法保持沉默,滿臉焦慮地走出人群,看著桑桑厲聲喝斥道:「你還不趕緊阻止他!」
桑桑低下頭,看著踩在雪中的靴子。
夏侯依然面無表情,沉默不語,他平靜而專注地看著寧缺割開自己的手掌,陰影中那兩道鐵眉緩緩挑了起來。
令場間眾人震驚、甚至感到匪夷所思的,不是寧缺自割掌心可能帶來的痛苦,而他這個動作所代表的涵義。
唐人尚武,性情簡單而直接,一言不合便往往揮拳相向,決鬥便成為了長安城裡最常見的風景。
長安城決鬥的規矩是割袖代表挑戰,而那被稱為活局,只要分出勝負便好,可如果挑戰者在自己的左手掌里割一切,便代表這場決鬥是一場死局。
此時,在皇城風雪中,寧缺緩慢地割開自己的左手掌心,便代表著他今天向夏侯發出的挑戰,並不是先前人們所以為的精神安慰為主,而是一場必分生死的死局。
在場的文武官員們,雖然地位尊崇,不可能遭遇挑戰,但畢竟都在長安城裡生活,哪裡會不知道這個極出名的規矩。
所以他們震驚,甚至臉色蒼白。
今天的這場挑戰,註定是一場死局,寧缺如果死了,以他夫子親傳弟子的身份,依然會對大唐朝堂帶來極恐怖的衝擊。
李沛言臉色蒼白盯著寧缺,說道:「你打算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取院長的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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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無視其他人,臉上的神情有些怪異,看著他說道:「你的選擇,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寧缺說道:「我向來不走尋常路。」
夏侯輕彈手中的薄紙,說道:「看來長街那一戰,讓你以為能夠越境挑戰本將軍,我只能說你走上了一條死路。」
寧缺看著他說道:「我沒有任何別的道路可以走,所以只好走這條路,至於是不是死路,總要走到盡頭才知道。」
夏侯說道:「對你來說,正面挑戰我,是最壞的選擇。」
寧缺說道:「既然是唯一的選擇,那麼就是最好的選擇。」
夏侯笑了笑,緩步走出下屬撐著的傘,走到風雪之中,臉色笑意驟斂,冷漠看著他說道:「這是書院的選擇?」
寧缺也笑了笑,說道:「你不用害怕,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和書院無關。」
夏侯漠然說道:「你想死,那麼你就會死。」
寧缺說道:「我不想死,我只想你死。」
夏侯看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後說道:「你是個瘋子。」
寧缺回答道:「十五年前,我逃離長安城,用去死的決心與毅力才艱難地活了下來,挨過無數個難熬的歲月,就是為了發一場瘋,難道不值得嗎?」
夏侯沉默片刻,說道:「那確實值得。「既然你想死在我手裡————」
此時,宮門驟然大開,在數十名太監的護送下,腳步匆忙來到了場間,由曾靜大學士宣布陛下的旨意。
親王殿下李沛言,沉默站在人群中。
文淵閣大學士曾靜,在大唐內閣中排名最末,但他是桑桑的親生父親,身份特殊。
由他來宣讀旨意,自然是要走以情動人的路數。
果不其然,寧缺看著這這位大學士,不得不行禮。
曾靜大學士咳了兩聲,看了親王李沛言一眼,輕聲一嘆,然後聲音微澀說道:「大唐毅親王李沛言,因天啟元年舊事,自請除王爵。」
滿場俱靜,皇城前的人們,難以壓抑心頭的震驚,望向親王殿下。
李沛言那頂尊貴的王冠,被他自己摘了下來,放到雪地之上,頭髮有些亂,看上去有些狼狽,但臉上的神情卻異常漠然,顯然早就知悉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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