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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決戰序章

  第621章 決戰序章

  曾靜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雙手握著聖旨,聲音微顫繼續念道:「前宣威將軍林光遠謀逆叛國一案,因證據不足,現予撤銷————」

  聖旨上那些名字,經由大學士微顫的聲音,被一個一個接著報出,迴蕩在風雪中,撞擊在朱牆上。

  「宣威將軍林光遠··.」

  「林光遠夫人··.」

  「偏將沙剛··.」

  聽著那一個個早已消失在歷史裡的名字,聽著那一道道官復原職、加以追思追封的旨意,皇城之前死寂一片。

  「家僕林濤及夫人李霜降————」

  隨著最後一對平凡夫妻的名字念完,曾靜大學士走到寧缺面前,把聖旨鄭重地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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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寧缺接過聖旨,沉默不語。

  一旁的林公公神色凝重地說道:「陛下說,如果你覺得親王殿下除爵還不夠,陛下和皇后娘娘會代表夏侯向你致歉,做出補償。」

  寧缺將聖旨交給一旁的桑桑,沉默不語。

  這一幕,讓皇城前的人們意識到,事情不會這麼輕易結束。

  「陛下很仁厚,能夠從聖旨上再度聽到這些名字,是很好的事情。」

  就聽寧缺感慨道:「更讓我寬慰的是,竟然能聽到我父親與母親的名字,更知道了我母親那從未聽到過的真正名字。」

  曾靜不解道:「林光遠的夫人是首先追封的那一批。」

  寧缺神色平靜,眼眸中滿是追憶,「將軍和將軍夫人並不是我的父母。」

  從很久以前,軍方便開始調查寧缺和那幾椿離奇命案之間的關聯,雖然沒有找到任何證據,但是他的身世傳言早已在長安城裡流傳開來。

  所有人都相信,寧缺便是宣威將軍林光遠的兒子,當年滅門慘案的遺孤,在世間蟄伏多年,終於進入書院一朝得勢,便要展開血腥的復仇。甚至皇帝陛下和夏侯,以至書院後山很多師兄師姐都相信這個傳言。

  所以此時,當皇城前的人們聽到寧缺輕聲說出這句話後,不由被震撼的難以言語,完全無法相信,心想你若不是林光遠的遺孤,那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

  夏侯看著黑傘下的寧缺,眉頭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寧缺低頭看著雪上那些如梅花般的血點,仿佛看到了十五年前柴房裡地面上的那些血點,臉上露出莫名的笑容。

  風雪驟散,寧缺抬起頭來,看著眾人,連續問出了三個問題。


  「為什麼你們都以為我是將軍的兒子?」

  「我為什麼一定要是將軍的兒子?」

  「為什麼你們都希望我是將軍的兒子?」

  眾人還處於極度的震驚之中,根本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寧缺自嘲一笑,說道:「很遺憾,我真的不是。」

  「我的父親不是宣威將軍,不是校尉,不是屬官,甚至也不是文員,他只是將軍府的門房,而且是二門的門房,便是連門包都拿不到多少。」

  「我的母親自然不是將軍夫人,她只是一個出身低賤的婢女,雖然她餵過少爺奶,可以出入後宅,但她依然只是一個婢女。」

  「陛下替將軍翻案,我很欣慰,這是真實的感受,因為將軍和將軍夫人都是好人,他們死的很冤枉。」

  他看著皇城前的眾人說道:「這是很自然的事情,我的父母本來就是些不起眼的人,他們的名字也很不起眼。」

  「我父親是個孤兒,得將軍賜姓為林,他叫林濤。」

  「我母親甚至沒有名字,她是被人從河北郡賣到長安城的,從小到死都被人叫李三娘,因為她隱約記得自己在家裡排行第三。想不到,陛下竟然還能查到我母親的名字。」

  血水順著寧缺的手掌繼續向雪地上淌落,他臉上的神情很平靜,敘說的也很平靜,不是冷漠,是真正的平靜。

  他能夠想到,自己父母的名字能夠出現在聖旨之上,必然是那位神通廣大的大殿下的手筆。

  書院後山的絕壁間。

  夫子穿著一身黑色罩衣,坐在崖畔,看著遠處的長安城,那處正在落著大雪,遠遠望去,就像是昊天在向人間施捨鹽花。

  「十五年前,我就坐在這裡,看著通議大夫府的柴房。」

  夫子說道:「我看著你小師弟臉色蒼白握著柴刀,走出柴房,我看著他抓著繩子躲進..

  井裡,我看著他翻出院牆,走進人群,我看著他離開長安城————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你小師叔的模樣。」

  大師兄站在一旁,問道:「小師弟他和小師叔到底哪裡相像?」

  夫子搖頭說道:「我也說不清楚,大概是對自由的強烈渴求?」

  「我能明白老師為何如此說小師叔。」大師兄不解問道:「但小師弟當年遭逢的慘事,和自由二字又有什麼關係?」

  夫子說道:「所謂自由,便是選擇的權利。選擇去生,選擇去死,或者選擇不選擇,當年你小師弟選擇拿起那把柴刀,殺死管家和自己最好的玩伴,在那一刻,他便向自由的彼岸邁出了第一步。」


  大師兄誠實說道:「老師,我無法理解。」

  夫子說道:「你是世間最清澈見底的小溪,這些年一直在山野間自由的流淌,或許曾經遇過險灘礁石,卻未曾遇見過真正的河道岔口,沒有遇到過你小師弟當年所面臨的選擇。」

  「你小師弟當年做出的這個選擇,沒有人有資格判斷其對錯,但他能夠做出這個選擇,就已經是異於常人,就如同你小師叔當年一樣,無論面臨怎樣的境遇,他們都只會做自己想做的事。」

  大師兄說道:「所以老師才想會收小師弟入門?」

  夫子感慨說道:「春天的時候,在松鶴樓見你小師弟,在草廬里與他說話,我發現他與你小師叔並不一樣,當時還覺遺憾。」

  「然而世事便是如此,哪裡能夠找到完全相同的兩片樹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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