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都什麼時代了?信仰也要與時俱進
這是僭越!是異端!
幾乎是下意識的,聖麗達便想要怒喝出聲,艾布納的這番話無疑是在質疑神聖,質疑教會的權威,質疑主的道。
他這番話完全是在說,自己比教會更有資格,也更有能力作為主的代行者,神所選中者,這完全違背了聖約中最重要的一點,世上唯一且真正的彌賽亞只有一位。
除此之外,任何自詡了主的意志垂青,自稱代表神意的,都是不折不扣的異端。
就像曾經在教會內部掀起了軒然大波的克萊門特一樣,如今的艾布納,在聖麗達看來也是同樣的意思。
而且比起克萊門特,艾布納更加的像個異端,最起碼克萊門特自己從未如此認為過,而艾布納卻總是隱隱透露著這層意思。
但在一時之間的憤怒之後,聖麗達竟發現自己有些無法反駁。
誠然,換成其他的狂信徒在此,可以從各種教義和神學經典之中引經據典,或者直接以聖子的話語無腦回駁怒罵艾布納。
但是聖麗達不是,先前便有艾布納為她展現了仿佛大天使長附身一般的姿態,如今又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對整個世界的正面導向。
若是主真的有意垂青,就像艾布納所說的那樣,無論他是善還是惡,是好人還是壞人,只要他存在本身會讓世界變好,或許主便會降下視線,垂青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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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招對於真正的狂信徒無用,因為主是超越善惡,今在昔在永在的全知全能之神,所謂善人便該垂青並無道理,神意若是能被人所知曉,那便並非是神了。
但對於聖麗達有用,因為她正是信仰主所象徵的公理與正義,認為教會的職責便是救濟世人。
即使有犧牲,即使有齷齪,但她也相信,這其中有著主的深意,一切皆是為了世間的公理與正義,犧牲是必要的,是向神所獻上的燔祭。
就像亞伯拉罕獻祭其子以撒,若不犧牲,若無罪的考驗,人便不值的拯救。
這般串聯起來,艾布納的話倒是意外能夠立腳,只要抱著質疑聖約的心,便可以成立。
聖麗達動搖了,她無法反對艾布納的話,只能夠嘗試狡辯。
「不……教會才是主所選中的牧羊人,是聖子的傳道者與道的踐行者,若是沒有教會,比沒有你更加可怕。」
聞言,艾布納只是輕蔑一笑,說道。
「我並沒有說要否認教會存在的意義,而是在問你,如今的教會真的還是聖伯多祿所奔走一生,最後所創立下的踐行者與理想者的聚集地嗎?」
「教會內部的齷齪甚至不用我來說,你比我更清楚,甚至出現了教皇公然扶持自己的私生子攫取世俗權力,用主的權柄來謀取私家之利的情況,這些你都知道。」
千年之久的時間,再純潔無垢的場所,在日積月累之下,也堆積出了無數的污垢。
這其中的例子數不勝數,甚至可以說是信手拈來,說上幾天都不帶重樣的。
這讓聖麗達頓時有些啞口無言,即使想要狡辯那只是少數個例,並不影響整個教會的運轉和發揮作用,也有些說不出口。
「所以說我的意思從來都沒有你想的那麼誇張,我也不認為我會是什麼聖子彌賽亞,也不是什麼活聖人,那種超乎常人的神聖還是離我遠一點吧。」
艾布納擺了擺手,在聖麗達有些無以言對的時候,卻是一轉口風。
「我只是質疑教會,而非質疑神聖,我認為如今的教會與貴族沒什麼太大的區別,同樣代表著麻煩與紛爭。」
已經無法反駁的聖麗達臉上神情微微挑動,她雖然知道這是事實,但是她還是想要再爭取一下。
但艾布納搶先一步封住了她剛剛張開的小嘴,用極為簡單的話語。
「所以,讓我入主教會,將這些拖後腿的麻煩和污穢全部掃清,一切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帶著幾分戲謔而又輕蔑的笑容,艾布納朝聖麗達伸出了手。
「無論我是什麼樣的人,究竟有沒有神的屬意垂青,這樣做才是最優解不是嗎?」
「掃清污穢,清理羊圈,然後讓教會再度發揮出它的本職工作,再度改造世界,救濟世人,這不對嗎?」
雖然是同樣狂妄且瘋狂的話,但有著自稱神所垂青的聖子先例在前,聖麗達竟然覺布納這番話說的十分中肯。
最起碼他不是在否定基本的教義,只是在單純否定如今的教會而已。
但即使如此,聖麗達依舊還是表示反對和抗拒。
「.……別開玩笑了,你連教籍都沒有,有什麼資格入主教會?而且教皇所需要的資歷和威望,最起碼也要五十年的時間積攢……」
她話還沒說完,便見艾布納朝她搖了搖手指,一臉的古怪。
「都什麼時候了,你竟然還想著是走這種正常路線,競選教皇靠的是資歷和威望嗎?是人脈,是利益,走正常的路線掌控路線,也意味著必然與那些污穢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因為如此,整個教會為何如今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所以,我們需要的並不是溫和的順著他們的規則而走,而是去變革,去改變,去清掃教會的。」
終於,艾布納展露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就像是深海的鯊魚一般,向聖麗達展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追隨我,輔佐我,去號召與你一樣還有著真摯理想與追求的神職者,一同加入我們。」
「然後,我們便可以用更加強硬的手段,將整個教會掰回正軌,自內而外的掃清這些污穢,重新踏上踐行主之道的道路。」
要用魔法來打敗魔法,同樣的,對付教會,也要用信仰來對付信仰。
而在這其中,創立新教或許符合時代發展的脈絡,但卻並不是一個好的做法。
在其他國家創立新教,便意味著要與教會分庭抗禮,長期低烈度的戰爭是無可避免的,即使打上數百年,也不一定能夠占據優勢。
而最好的辦法是什麼?那當然直取教會的內部,不需要從外樹立一個分庭抗禮的對手,而是從內部占據這個已經雄踞人心千年的龐然大物。
自己練號哪有奪舍快?屆時掌握了羅馬公教的話語權和釋經權,再通過狄奧多拉掌控東正教,整個基督世界的正統便握在了艾布納的手中。
到那個時候,只要不涉及根本教義,他大可花很長時間,來慢慢地曲解和修正教義,傳播不同的思想。
君不見,21世紀的教皇,不僅講科學,還看vtb,搞網絡十字軍,與時俱進的很呢。
所以這一步很重要,艾布納看著聖麗達的視線也帶上了幾分火熱,像她這樣心中並非只有神聖的權威,還有其他事物的信徒,便是最好的跳板。
「這個.……」
「那我該如何相信你?相信你不會將教會變壞?」
艾布納輕蔑一笑,他本想說,到那個時候你們可以來推翻我,打倒我,但為了避免給這傢伙注入了什麼不該有的想法,他換了一句話。
「你所該相信的不是我,而是神。」
有些神秘兮兮的朝天說道,艾布納的這句話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但對於聖麗達這些信徒而言,卻十分好懂。
她頓時便更加遲疑了,眼神之中透露著迷茫,而一旁的聖璐琪安靜了這麼久,也在此時送上了致命的助攻。
「呵呵,麗達,還記們的賭約嗎?如今你就算不承認也沒用了,你的想法已經發生了改變,這場賭約是我贏了。」
她輕快的笑著,臉上的神情並沒有勝利的歡喜,只有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平淡。
「按照我們的賭約,你如今該與我為伍,哪怕是墮落為異端也無所謂。」
「當然,我從不認為我是異端就是了。」
她的話語便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在聖麗達心中搖擺的天平上,放下了那決定傾瀉的羽毛。
是了,如今種種,都是命運使然,而主之手撥弄著命運,自己淪落到這個下場,只能證明幫助這個男人,或許正是主的意思。
主是萬有全能之神,一切的一切都在祂指尖的撥弄之下。
即使自己無法相信艾布納也無所謂,她可以相信這一切便是主所引導的深意。
聖麗達閉上了雙眼,當她再度睜開眼時,她已經做出了決定,在艾布納身前低下了頭顱。
「我明白了,今後,我會像璐琪一樣追隨你的左右,即使這道路的盡頭是焚身的烈焰,我也不會逃避。」
若是自己的所作所為真的讓教會步入了另一層深淵,那也一定是主對她們這些不稱職的牧羊人的懲戒。
最起碼如今,她覺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只要相信就好,選擇相信吧。
「太好了!麗達你終於是開竅了!」
聖璐琪歡快地拍著手掌,她的喜色讓聖麗達頓時感覺自己是不是做決定做的有些草率了?
但既然已經決定,那便沒有改變主意的可能,也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所以,艾.……主人,你是否有詳細的計劃和想法?」
強忍著內心的抗拒和反感,聖麗達強行喚出了那個稱呼。
「嗯……」
艾布納摸了摸下巴,好似正在沉思的樣子。
如果現在告訴她,其實只是剛剛新建了文件夾,會不會有些不太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