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你什麼都會做的，對吧？

  第282章 你什麼都會做的，對吧？

  漆黑的雷雲連綿萬里，遊走的雷蛇時而化作了樹冠般分叉的雷霆落下。

  那燃燒的世界樹倒下，如今不斷落下的雷火卻是宛如另一顆神樹，佇立於這片神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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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邊的雷火從天而落，它們因芙蕾雅手中的劍而引動，但同樣不帶一絲偏袒的轟擊在芙蕾雅的頭上。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神威如獄，頭頂有雷火不斷從天而降，腳下是洶湧澎湃的地火之淵0

  火焰在燃燒著整個世界，已經潰散的炎巨人之王，如同陰魂不散般再度於火焰之中重生，手中的魔劍萊瓦汀也重新恢復。

  袖與這魔劍是一體的，同為火焰的化身，火焰的具現，是九界的終末裝置。

  在許多神話之中都存在著循環與流轉的概念，毀滅與新生是一個重複的過程，自然也就會有相對應的存在，負責毀滅的過程。

  炎巨人之王蘇爾特即是如此，但在最初的劇本之中，他本不該有這麼強大。

  因強行掌控雷火劍而導致半身變得焦黑的芙蕾雅，仰頭面對著這身形巨大的火焰巨人，心也逐漸有些沉寂。

  尋常來說，就像是許多神話中的一樣，負責毀滅的邪魔，被復活的神明擊敗，世界再度迎來新生，然後周而復始的循環。

  迦南的莫特與巴力是如此，埃及的拉與阿波菲斯，賽特和荷魯斯是如此，但在這裡卻是被人所截斷了。

  披著白袍的傳教士們用聖約和土地腐化了原本馳勇善戰的維京人，不僅讓信仰斷層，還無恥地曲解與改寫原本的神話，讓蘇爾特一躍成為了不可戰勝的終末裝置。

  芙蕾雅在看到神劍還在時，心中的確是喜不勝收，即使強行使用這柄劍，對她自身也是莫大的負擔，需要不斷承受著雷火焚身的痛楚也是一樣。

  但當她持劍想要解決終末，拯救一切時，心中的希望卻是漸漸滑落谷底。

  劍還在，而且其中蘊含的威能，她也能明確感覺到，只要能夠發揮出來，必然能夠做到她想要做的事，從一點上，伊瓦迪可以說是翻倍完成了她的要求。

  但命運卻是給她開了個大玩笑，劍太好了，反倒是持劍者無法匹配，使用不出其真正的力量，甚至會被劍身所自帶的力量所反噬。

  強忍著劇痛，芙蕾雅持劍再度與那鋪天蓋地揮下的炎劍萊瓦汀對撞在一起，劍身上所纏繞的雷火倒是不遜色於萊瓦汀上所纏繞的滅世火焰。

  但本就有所熔斷跡象的劍身，卻是在這激烈的對沖之下看起來有些危險，有了幾分融化的跡象。

  為何不肯順從？在這種拯救世界的關鍵時刻，命運不正應該站在她的身後，助她順勢掌握一切嗎？

  她所看見的未來明明並非如此，為何在一波三折之後，卻還是如此的玩弄她？

  這世上是存在著某種名為勢或者命運的無形力量的，當事情發展到某種程度時，自然就會水到渠成，助長著最終的結果落地。

  就像肆虐世界的邪魔必然會有討伐其的英雄，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會遇見無法力敵的魔王，這便是所謂的勢。

  而如今，她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可為何屬於她的勢還未來？難道真的是她註定失敗？教會，異教徒之王，祂的大勢才是真正的不可違逆？

  絕望逐漸滋生，在身與心的雙重煎熬之下，手中的神劍在炎劍的壓逼之下，自發迸出了暴烈的力量，劇烈的衝擊將眼前的火焰巨人轟散，也將芙蕾雅給震得倒飛了出去。

  血肉模糊的手掌自然也無法握緊劍身，隨之脫手落在了一旁。

  「不行...不能就這樣放棄..

  在劍脫手之後，沒有了雷火的肆虐與反噬，憑藉神軀的恢復能力，焦黑的身軀迅速復原，原本被衝擊震得有些發暈的大腦，也迅速恢復了過來。

  而在恢復過來的第一時間，她便是強撐著爬起來，手再度朝那給她帶來了莫大痛苦折磨的神劍伸去。

  繼續堅持，繼續努力，不斷嘗試，唯有堅持和相信，只要自己還握著這柄劍，在不斷的堅持之下，相信屬於自己的勢，屬於自己的命運終究會到來。

  只要堅守住著最後的一點希望便足夠了，比起灰暗的絕望，這樣的痛苦煎熬也是彌足珍貴的。

  她如今就像是希臘神話之中推動著滾石的西西弗斯，必須相信自己此刻的堅持和努力是有意義的，相信這折磨終究有一日是會結束的。

  為此，她要一次又一次，再一次的強行握住這柄劍，去與那毀滅的化身作戰，用自己的堅持來換取希望的存在。

  如果不出意外，她將會在這裡與這毀滅的炎巨人之王進行著漫長的拉鋸戰，在這無人所知的神域，無人存活的黃昏之日，進行著難以結束的戰鬥。

  但就在她即將伸手再度握住劍柄時，另一隻手卻是搶先一步，取代了她，握住了劍柄0

  「做不到就不要強求了，你這樣弄得這麼悽慘，反倒顯得我這個被擄來的像是壞人一樣了。」

  艾布納有些輕飄飄的聲音在芙蕾雅耳邊響起，他伸手從芙蕾雅面前搶過了劍，握在了手中，看著她身上正逐漸恢復的傷勢，搖了搖頭。

  「不，你根本不明白，這可是我....

  「」

  芙蕾雅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話說到一半，卻是卡在了喉嚨里，驚愕不定的看著艾布納。

  她的視線聚焦在了艾布納握劍的手上，劍身上暴烈的雷火，本該反噬著妄圖掌握它的人，但艾布納也並沒有遭受這雷火的反噬，而是安安穩穩的握著劍。

  這時，芙蕾雅才注意到，絲絲的水流如同系帶般穿插環繞於艾布納的周身，那清澈的水流之中，流淌著發光的符文。

  那是最原初的盧恩文字，智慧之泉中所蘊含的智慧，曾經的大神奧丁在世界樹下，獻祭了自己，才換得了這份智慧。

  這些符文本身，便是象徵著這個世界最本源的力量，在自然之外，人神所擁有的，定義一切的智慧。

  如今，世界樹根系之下的智慧之泉，已然乾涸，所有的泉水裹挾著這原初的智慧，九界本源之力，環繞在了艾布納的身邊。

  溫和的水流與智慧壓制了劍身上暴烈的雷火，讓艾布納此時此刻絲毫不受影響的握住了此劍。

  「原來是你！」

  此刻，芙蕾雅的心中五味雜陳，一時之間諸多的情緒和感受都湧上了心頭，竟是一種酸澀夾雜著甘甜的感觸。

  一切可以被拯救，她的執念和夙願也可以得到滿足，她所相信的勢與命運也的確來到了，只是最終得到這勢的並不是她而已。

  當這九界本源的力量環繞於艾布納左右時，她便明白，這代表這個世界，都在支持著艾布納。

  她一時心中無比的複雜，有些無話可說。

  「只是一點點的運氣而已。」

  面對芙蕾雅的驚愕與複雜思緒，艾布納只是有些古怪的這麼說了一句。

  這環繞周身的智慧之泉，自然便是莉莉絲的助力，在這精神領域的最深處，她才得以使用這些力量，幫艾布納做到一些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運氣之說，也的確如此，在他人都將世界視作更加抽象更加偉大的存在時，只有艾布納與之不同。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得到這種作弊一般的助力，讓全能的「石頭」為他幫手。

  在其他人的眼中，環繞於艾布納周身的是智慧之泉，是原初的智慧，只有在艾布納的眼中，是一位銀髮少女與他同樣握住了這柄劍。

  「都一樣的。」

  芙蕾雅露出了一絲洒然的笑意，將方才的種種複雜思緒統統化去，徹底失去力量，癱倒在了地上。

  無論是運氣還是什麼，她此刻也沒有嫉妒之類的心情了，坦然接受這份命運的眷顧不屬於她，而屬於一個自己所輕視的凡人。

  「什麼都一樣的？」

  艾布納打斷了她那副釋然到仿佛要直接升天的神情，帶著幾分惡意的說道。

  「你不會以為我要幫你吧？不會吧不會吧？」

  「你之前可還是強行把我擄來，又是想要殺我，又是想要奴役我的，不會以為我是什麼大聖人，會以德報怨吧？」

  這番話讓本已經想要合上雙眼的芙蕾雅再度睜開了眼睛，翠色的瞳孔之中寫著疲憊和無奈，再度看向了艾布納，但卻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這樣直勾勾的看著他。

  「呵，為了拯救這個世界，你什麼都願意做，對吧？」

  艾布納抬起劍，伸手從劍身上撫過，暴烈的雷火被智慧之泉所壓制，只有溫和的觸感。

  聽到了他的這番話，芙蕾雅毫不猶豫地答道。

  「嗯，只要你願意去做，我身上的東西你全都可以拿去，哪怕是這柄岡格尼爾都沒問題。」

  「不夠。」

  果斷地回絕了這個條件，艾布納伸手指向了芙蕾雅。

  「你身上的東西怎麼樣都是我的，這可不夠，我還要你。」

  「你的一切，從身到心，全部都屬於我，這樣的話我就答應你，不帶著這柄劍直接離開。」

  這次艾布納倒是真沒帶著多少澀心，真是單純從芙蕾雅的實力上做著判斷，要一柄自己不一定能駕馭的神器有什麼用？

  自然都要當趁人之危的惡人了，那自然就要坐地起價，全部都要才行。

  「原來是這樣，呼..

  「7

  芙蕾雅那張疲累的俏臉之上，流露出了幾分的無奈。

  「難道就不能讓人好好的休息一下嗎？都這個樣子了，也要繼續把人拉起來驅使。」

  在方才，她都已經想要直接放棄自己的知性，徹底沉寂消亡了，而如今艾布納的條件，卻是讓她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想法。

  「我知道了，我答應你，所以也請你了結我的執念吧。」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艾布納這才將注意力從芙蕾雅身上收回，投入到了手上的事情之中。

  「莉莉絲，你說的是讓我徹底駕馭這柄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僅僅能夠拿著而已吧？」

  「還要做什麼就儘快吧，那傢伙又快要復甦了。」

  方才被震散的炎巨人之王，此刻已經再度凝聚出了雛形。

  「不要催嘛，做設計圖難道不需要時間的嗎？」

  莉莉絲的手從劍身上抽出，白了艾布納一眼。

  「那個黑精靈的確是優秀的工匠，但她的能力限制了她，這柄劍在她看來是完美的傑作，但在我看來還是漏洞百出。」

  「劍的形制根本不適合承載雷電的神性，況且如此多的神性一股腦的糅雜於一柄劍之中，無論是發揮還是持劍的要求都會受影響。」

  「所以還需要重鑄一下才行，你有什麼想法嗎？我可以試著按照你的想法來做哦。」

  面對莉莉絲那有些狡黠的神情，艾布納只是淡淡的回道。

  「無所謂，只要好用就行，你看著辦。」

  「果然是這種無聊的回答嗎？你難道就沒有更有意思一點的答覆，比如男人的浪漫就是鑽頭之類的？」

  莉莉絲嘀咕了一聲，但她的手卻是十分誠實的按在了劍上。

  「既然沒有，那就按照我的想法來重鑄吧，你就這樣等著吧。」

  智慧之泉的水流纏繞上劍身，與暴烈的雷火所交匯，進發出了劇烈的水汽，辛苦打造出的劍身在這冷熱交替的衝擊下瞬間開始了崩壞。

  但即使劍身損壞，其中的神性卻並沒有消散的跡象，而是在這本源之力下被引導出。

  豐饒、勝利、光明，還有火焰、雷電以及風，這些複雜的神性被莉莉絲取出後，然後便將用神器熔鍛出的外殼直接扔掉。

  這東西可是伊瓦迪辛苦打造出來的，就這麼給扔了？

  面對艾布納的疑問，莉莉絲只是輕巧地說道。

  「神器說到底也不過是神無法發揮出其真正的威能，所以打造的載體和武器而已，真正強大到了一定程度，便不需要這種武器作為載體了。」

  「這可是你沒提要求，那自然就要隨我的心意來咯。」

  莉莉絲轉頭朝艾布納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便重新化作了一副認真的表情，搭配上她的裝扮，簡直就像是教堂中賜福信徒的修女一般。

  她不知為何突然高過了艾布納，居高臨下的將手放在了艾布納的頭頂之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