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想要成為人類

  第281章 想要成為人類

  「作弊？代價？」

  

  艾布納重複了一遍她的話，有些疑惑地看著莉莉絲。

  「沒錯，就是作弊哦，沒有任何道理就平白得到好處，這樣不就是作弊嗎？」

  莉莉絲蹲坐在泉水旁，如果換上一襲輕紗的話，可能會有些湖中仙女的感覺，但她卻是穿著與環境並不相襯的神職裝。

  按照艾布納以往對她的了解，她的打扮一般也都是與她要做的事情有所關聯的，而在這屬於北歐神話的最深之處，莉莉絲卻做著教會神職者的打扮，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像是勝利者腳踩在敗北者的聖地上，隨意踐踏著他們的聖泉，盡顯勝利者的優越。

  此刻的莉莉絲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此，抬眼直視著艾布納，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

  「神啟是你做了什麼，所以必然會得到什麼，這是十分公平合理的反饋，但你想要我幫你駕馭這柄劍，那就是平白得到的好處，這當然就是作弊啦。」

  「也幸好是在這裡，在這精神領域的最深處，我才可以做到這些事情，不然在外面的話，你就算是求我，我也沒有辦法的。」

  想要駕馭這柄劍，需要符合條件的各種神性，光、風雷、火焰，這些艾布納都沒有，想要獲得這些神性，就算有門路，也要猴年馬月去了。

  畢竟這些都是難以後天自己獲得的自然神性，想要得到除非去找幾件同類型的神明遺物，看看裡面有沒有殘留的。

  光明神性還好說，教會的聖遺物說不準就有符合的，但風雷和火焰就難找了，有名的雷神就那麼幾個，而且都不是一般能接觸到的。

  這麼說來，如果莉莉絲有辦法直接幫他越過這些問題，那還真算是幸運的，不至於最後什麼都帶不走。

  「代價..嗯.——.」

  沒有懷疑莉莉絲做不做得到，艾布納卻是咀嚼起了她口中所說的代價。

  「按照之前你所說的，你只是因為我的認知產生的倒影，本質上只是精神的體現。」

  「而代價這種東西，對於你這種存在而言，真的有意義嗎？」

  對於一個無意識，而且理論上全能的存在，談代價這種東西未免有些荒謬，艾布納不覺得自己能有什麼付出的，或者為莉莉絲做些什麼。

  畢竟她所表現出的人格是艾布納的倒影，而真實的她，什麼也不是，就只是一個全能的「石頭」而已，什麼也不會主動去做，也不需要別人為祂做什麼。

  「你這麼說倒也是呢，我需要你付出什麼呢？」

  莉莉絲微微歪頭，而在兩人圍繞著這個問題所探討時，泉眼外也有其他的動靜。

  在旁人眼中，艾布納站在泉眼旁對著其中的神劍發愣，而這片空白的神域之中，也並不是只剩下了他們幾個人而已。

  芙蕾雅自然也沒有死在那對轟的餘波之中，只不過此刻的她，在做更加重要的事情。

  她用盧恩將那些火焰擊散，避免再度聚合成毀滅世界的炎巨人之王，但這樣做也只不過是徒勞的無用功而已。

  命運的是註定的，承載著毀滅意志的火焰，若是這麼簡單就能夠被封印或者拖延，那諸神早就這麼做了。

  芙蕾雅也只不過是病急亂投醫而已，試圖將毀滅再拖延一段時間，畢竟在她看來，如今神劍已經毀了，但索爾的那一擊倒是給了她一絲新的希望。

  只要能夠再像之前那般拖延住，或許就還能有其他辦法。

  可惜結果讓她的希望逐漸沉寂，無論她怎麼做，這些火焰也依舊在逐漸復甦，很快就能重新拼湊出人形，隨後再恢復成炎巨人之王的狀態。

  沒有新的希望，索爾的那一擊，也僅僅只是多了一點點的窗口期而已。

  再度心生絕望的芙蕾雅，在此時望見了泉眼旁的人影，立刻便閃身轉移了過來。

  她的傳送自然被亞斯塔祿所發現，也無暇顧及艾布納在發什麼癲，立刻就掛上了招牌般的蔑笑迎了上去。

  「竟然沒有逃跑而是主動過來，是終於想通了，想要主動做我的奴隸了嗎？」

  亞斯塔祿一開口便是老嘲諷大師了，放在卡牌遊戲裡都是銅牆鐵壁的那種，引的本來都已經有些絕望麻木的芙蕾雅，都要怒目相向。

  「呵，被追的到處跑的喪家之犬罷了。」

  芙蕾雅握著手中的神槍岡格尼爾，強忍住了投槍的衝動。

  方才的交手，只能說是平手，神槍無法命中亞斯塔祿，但亞斯塔祿也甩不開這指引命運的神槍，最後還是芙蕾雅在面對變故時，主動召回了岡格尼爾。

  好看的女人之間就像是總是兩看生厭的，女神更是如此，亞斯塔祿和芙蕾雅一對話，便是火藥味滿滿，拜其所賜，芙蕾雅活人味也濃了點。

  不過也就一下而已，很快芙蕾雅便又恢復到了那種灰暗的狀態。

  「你們還在這做什麼？明明想離開隨時都可以離開的吧？難道是想留在這裡一同毀滅嗎？」

  在神劍已毀的當下，她也失去了針對艾布納的意義，現在反倒是想要把這些人都趕出去。

  只留下她自己，與這個自己所擁有的世界一同毀滅。

  因為位置的緣故，她沒有看見艾布納面前泉水之中的雷火劍，還依舊滿心沉浸在灰暗的絕望之中。

  毀滅的火焰逐漸滋生，很快便會再度聚合成燃燒世界的巨人，芙蕾雅絲毫不掩飾自己眼底的意思，看著亞斯塔祿和愛絲琳幾人，同時也看到了背對著自己，面朝著智慧之泉的艾布納。

  「如果你們的目的是想要那智慧之泉的話，那就拿去吧，反正它也不會再存在了，飲下它你們便會獲得盧恩的智慧，只要你們經受得起全知的代價。」

  芙蕾雅的臉上浮現幾分睏倦的意思，她真的很累，非常累。

  在這種疲累的狀態下，她反倒是逐漸回想起了更多古老的記憶，曾經的她並不是這樣的。

  自從諸神黃昏之後，她接受了奧丁的意志，得到了那盧恩的智慧與近乎全知的視角，便變得非常疲累。

  問題的背後還是問題，麻煩緊接著麻煩，直到這時她才明白，明明神是不朽的存在，可偏偏奧丁卻總是一副白髮長須的老者形象。

  相由心生，神的外貌，也跟其心理狀態有著莫大的關聯。

  知道的太多，看見的太多，反倒只會讓人疲憊不堪，再也沒有了輕鬆快樂。

  只不過這只是偽全知的弊端就是了，芙蕾雅扶著自己的額頭，滿臉都是抹不開的疲憊，她現在只想在最後毀滅降臨的這一小段時間內，好好的休息一下。

  「所以，請讓開吧，我現在已經什麼都不想管了，你們想要的東西都拿走吧。」

  但亞斯塔祿卻並沒有讓開的意思，而是眉頭微擰，繼續找著麻煩。

  不是她個人真的有這麼咄咄逼人，就一定要把人往死里欺壓，畢竟這種狀態的人，她欺負起來也很沒意思。

  而是她看的出來，芙蕾雅如今的心態，是因為她所追尋的希望已經破滅的緣故。

  若是突然讓她發現希望仍在，那大概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到艾布納和泉水之中的神劍，亞斯塔祿便相當體貼的主動吸引芙蕾雅的火力。

  畢竟那可是她的契約者，她可以隨意地任性妄為，但可不許其他人指手畫腳做些什麼艾布納對於亞斯塔祿的性格評估，還是有一些偏差的，可能是因為之前亞斯塔祿大部分時間都只是個金牌打手的地位，並沒有徹底掌握主動權。

  實際上，亞斯塔祿是個相當護短的女神，雖然是對所有物的護短就是了。

  「呵呵.，.」

  面對亞斯塔祿的挑釁，芙蕾雅只是冷笑了兩聲，並沒有與她爭吵的意思，一個閃身便已經越過了她，直接出現在了智慧之泉旁。

  剛準備開口趕走在一旁好似在走神的艾布納，但她還未開口，視線便已經被泉水之中的異物所吸引而去。

  本來應該對這玷污了智慧之泉的事物表示憤怒，但此刻的芙蕾雅卻是並沒有那樣的情緒，她整個人都瞬間失神了。

  原本已經灰暗的眸子，此刻再度進發出了神采，如同翠色的寶石一般，熠熠生輝。

  它還在！

  那柄承載著她所有希望的神劍，此時此刻正靜靜的躺在泉水之上，雖然劍身有所熔斷的跡象，纏繞著暴烈的雷火，但它依舊還在。

  希望仍在，她還有機會，拯救這個世界免於最後的毀滅。

  原本已經消散的意志在此刻再度凝結，偏執的執念占據了她的腦海，下意識便直接伸出手去抓這柄劍。

  而且這一次也異常的順利，沒有任何的阻擋，也沒有任何的變故，她順利的直接握住了劍柄。

  就在一旁的艾布納沒有阻攔她，而是就這樣看著她將這柄劍從水中撈出，臉上帶著狂喜的神情。

  即使劍身上所纏繞的雷火灼痛了她的掌心，衣袖都被反噬所盪成灰燼，纖細白潤的美臂因這狂暴的雷火而開始變得血肉模糊，她也沒有鬆手。

  「太棒了！這股力量，一定可以實現！」

  當她將這柄劍從泉水之中撈出後，暴烈的雷火失去了限制，原本白茫茫的神域，再度被陰雲所籠罩。

  正逐漸復甦著的毀滅之火，也被劍身上所纏繞的同源之火所喚醒，火焰再度開始了蔓延。

  僅僅只是失去了那一層泉水的限制，這柄劍便能夠招來這等天災劫難，的確是當之無愧的神劍。

  「她可是要把你的戰利品給拿走了，你不阻止她嗎？」

  無人能夠看見的莉莉絲，朝著艾布納努努嘴，似乎是在慫恿著他。

  而艾布納卻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被雷火所灼燒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說道。

  「不急，反正她也駕馭不了這柄劍，讓她拿著就拿著吧。」

  芙蕾雅自然也不可能擁有那麼多的神性，滿足駕馭這柄劍的要求，如果只是單純的豐饒神之劍，她還能依靠自己愛與美之神的一些關聯特質去駕馭。

  但如今的這柄劍，就算是在神話之中，能滿足要求的也沒有幾個，光看芙蕾雅強行拿起這柄劍的慘狀，便能明白。

  「也是，她強行拿起這柄劍就已經很勉強了，不過她拿起這柄劍，也會加速萊瓦汀的再生，這樣你可就沒有什麼考慮的時間了。」

  莉莉絲點了點頭，旋即便不再看芙蕾雅，繼續與艾布納對視著。

  「所以你有想好嗎？如果你願意答應我的話，我便幫你「作弊」，讓你直接順利駕馭這柄劍。」

  兩人方才倒是交流了不少，圍繞著代價這個問題，最終還是得出了答案。

  一個全能的石頭會有想要的東西嗎？或許之前沒有，但當有人開始跟石頭對話開始，它便有了。

  「讓你成為真正的生命，體驗活著的感覺，這個要求..你讓我也一頭霧水啊。」

  雖然說著無奈，但艾布納卻並沒有什麼苦惱的神色，只是就如同正常聊天一般。

  「而且你不才是全知全能的嗎？你自己都不知道，都做不到，我怎麼會知道怎麼樣才能做到？」

  「都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我只是知道所有過去和現在所發生的事情，然後順理成章的通過這些，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而已。」

  莉莉絲輕笑著搖了搖頭，指正了艾布納話語裡的錯誤。

  「正因為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不知道的東西，才有需求。」

  「而且這需求不正是因為你的緣故才產生的嗎？」

  略帶幾分嬌嗔埋怨的意味，莉莉絲繼續說道。

  「你可以當作這只是你的倒影在述說著她的想法，就像是你讓工具會說話，它的想法也只是建立在你的基礎上而已。」

  「我會想要這樣做，不正是你的原因嗎？」

  鏡子不會平白顯現出什麼，它只是會映射照鏡子的人而已。

  艾布納無法反駁，但是這個要求確實有些太過於異想天開了，一個不存在的事物，如何成為活生生的生命？

  「嘛，你完全可以先答應嘛，我也只是說說而已，並不是一定要你去做到這一點或者怎麼樣。」

  莉莉絲站起身，背著手朝艾布納走了過來。

  「我只是告訴你我的這個想法，希望你也明白，畢竟我也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

  「而且，無論你答不答應，我等一下都會幫你掌控那柄劍。」

  「畢竟，我就是你嘛難道我還能不向著我自己嗎？」

  湊近了的少女，朝著艾布納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伸手為艾布納撫平了不知從何時穿在身上的衣服。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