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掮靈的聯合（下）

  第569章 掮靈的聯合（下）

  「扎利姆？」

  威·娜莉打量著坐在對面的虛靈，「這是你給自己取的？」

  

  「沒錯。」扎利姆穩穩噹噹地坐在那裡，動作相當自然，「我覺得這個名字不錯，就用了。」

  沒有過多糾結這個名字，威·娜莉真正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麼，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在沒有加入任何財團的情況下，在塔扎維什混得這麼好的？」

  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塔扎維什的商業體系早已發展得相當成熟，各大財團掌握著絕大多數資源。

  對於一個沒有背景和人脈的普通虛靈而言，想在這裡站穩腳跟，絕不是靠運氣就能做到的。

  更何況，現在的扎利姆看起來可不像一個剛剛起步的小商人。

  扎利姆往前探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個詞，「魂殤。」

  威·娜莉忍不住重複了一遍，「你在做魂殤的生意？！」

  「的確如此。」扎利姆往回坐了下去。

  威·娜莉則消化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靠回椅背，「難怪。」

  魂殤。

  對於大多數生活在物質世界的生物而言，這個名字或許相當陌生。

  但對於熟悉暗影界的掮靈來說，它絕對算得上一種特殊商品。

  那是典獄長統治噬淵時期留下的產物。

  在無盡的歲月里，無數靈魂被送進噬淵，遭受持續不斷的折磨。

  典獄長從中提取心能，而當一切榨取手段都用盡之後，剩下的殘渣，便是魂殤。

  也就是說，它們是靈魂被徹底摧殘後最後剩下的東西。

  而如今，噬淵已經易主。

  在奧德的統治下，靈魂不再被大規模地折磨成魂殤。即便仍有少量特殊情況，也遠遠無法與過去相比。

  這直接導致了一個結果。

  魂殤的產量大幅下降，但需求並沒有因此消失。

  對於能量生物而言，魂殤的價值難以估量。

  只要使用得當，它們便能藉助其中殘存的靈魂力量強化自身的魂魄，減緩能量的消散速度。

  換句話說，就是延年益壽。

  當然，這種效果並非毫無限制。

  魂殤的品質、使用方式，以及使用者本身的狀況，都會影響最終的結果。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是一種足以讓許多能量生物趨之若鶩的珍貴資源。

  至於普通的血肉生物，魂殤對他們的價值就有限得多。

  肉體才是決定他們壽命的主要因素，而且他們也很難有效吸收魂殤中的力量。

  因此，這種商品在塔扎維什，可謂是價值連城。

  事實上，很早以前，這裡就已經建立起了從噬淵走私魂殤的渠道。

  那些商人總有辦法找到貨源。

  只要利潤足夠豐厚，就算貨物來自噬淵，他們也能想方設法將其運出來。

  但奧德接手噬淵之後，情況發生了變化。

  魂殤的產量驟減，原本就高得離譜的價格更是一路上漲。

  對於那些已經習慣了使用魂殤的買家而言，這無疑是個壞消息。

  可對於手裡握有大量存貨的人來說————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威·娜莉定了定神，重新開口：「所以，你手裡有一批魂殤？」

  「不止一批。」扎利姆搖了搖頭，「哪怕買家再多，我都能繼續供貨，只是沒必要罷了。」

  威·娜莉意識到了問題的根本所在。

  魂殤可不是什麼普通商品。

  在如今的噬淵，想要獲得穩定的貨源，絕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事情。

  而扎利姆卻聲稱自己能夠持續供貨。

  這意味著，他掌握的渠道絕不簡單。

  「你的貨從哪裡來？」

  「奧德冕下接手噬淵的時候，繳獲了不少東西。」扎利姆沒有隱瞞的打算，「其中就

  包括大量魂殤。」

  威·娜莉突然有些後悔，自己不應該問得這麼直接。

  任何情報都有其價值，如今免費奉上，後續一定有更大的圖謀。

  果不其然，扎利姆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那些魂殤原本就在托加斯特。奧德冕下整理後，就給了我們一小部分。」

  「至於具體有多少————」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那就屬於商業機密了。」

  威·娜莉之前一直覺得像奧德那樣的大人物是看不上商貿這種似乎只屬於凡人的東西的。

  但到了現在，她要是還搞不懂發生了什麼，那就乾脆放棄這門行當算了：「我明白了。」

  只是在威·娜莉看來，這套做法其實不算高明。

  利用稀缺商品製造利潤，再通過利潤積累人脈與資本。

  等到自己擁有足夠的資金和護衛，就能在商業體系中站穩腳跟。

  道理很簡單，但並不是誰都能這麼做。

  人為製造稀缺的辦法有很多種，卻都不如乾脆切斷供應，然後再讓自己的代理人壟斷o

  這麼做很容易引來眾怒，也不是長久經營之道。

  但偏偏是奧德這麼強大的存在幹了這件事，即便真激怒了市場的其他人，也影響不了他分毫。

  當然，奧德還是做的比較體面的，沒有真的站出來說這個我全部壟斷了。

  只是讓扎利姆站了出來，打了個時間差。

  因為只要那些財團沒有搞清楚扎利姆的進貨渠道，誰也不願意輕易與他撕破臉。

  畢竟，萬一把這個人得罪狠了，導致魂殤的貨源徹底斷絕，那損失可就大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其中的風險也是真實存在的。

  畢竟財富動人心，總會有不怕死的掮靈選擇鋌而走險。

  扎利姆能走到這個地步，除了有奧德的強大背景，自身的能力也相當出眾。

  畢竟，即便擁有再好的貨源，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將其變成真正的財富。

  「好了。」威·娜莉重新坐直了身體，「既然你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意，那麼這次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聊這些的吧？」

  「當然。」扎利姆也認真了幾分，「奧德冕下已經知道你在塔扎維什遇到的麻煩了。」

  「他怎麼說？」，威·娜莉頓時重視起來「我們願意提供幫助。」扎利姆直接開口談條件，「不過，奧德冕下也有自己的條件。」

  威·娜莉明白，真正重要的內容，現在才要開始。

  「奧德大人可以為你提供數批魂殤。」不等威·娜莉說話，扎利姆繼續解釋交易內容，「這些魂殤，可以由你自由支配。」

  「無論是拿去出售、交換資源，還是用來拉攏各大財團，都由您自己決定。」

  威·娜莉體內的能量波動了一下，這個條件可以說是相當慷慨了。

  但她沒有因此表現得特別興奮，只是淡淡地追問道，「那代價，是什麼呢？」

  「你要繼續推動各大財團聯合起來，共同應對薩哈達爾及其背後的勢力。」

  「此外，奧德大人還有一項要求。」扎利姆繼續說道，「所有找到的迪門修斯碎片，都必須交給他。」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就連正在進食的古加爾，也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兩顆腦袋轉了過來。

  涉及迪門修斯，威·娜莉必須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那個虛空領主的碎片，究竟意味著什麼？

  殘留的能量？與他存在聯繫的遺物？

  如果只是收集這些東西，用於研究，倒也不是完全無法理解。

  但如果有人想通過這些碎片重新拼湊出某種東西————威·娜莉不得不考慮這個可能性。

  剛才扎利姆的態度一直非常乾脆，她決定直接把這份疑慮拉到檯面上來。

  「奧德收集迪門修斯的碎片，是想復活他嗎？」

  扎利姆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問題，「不是。」

  他回答得十分肯定，「奧德冕下沒有復活迪門修斯的計劃。」

  「那麼，他想用這些碎片做什麼？」

  「這一點，我並不清楚。」扎利姆坦然說道，「我只能保證，奧德大人明確表示過，他不會試圖復活迪門修斯。」

  這幾句話，並沒有讓威·娜莉放鬆下來。

  她很清楚，扎利姆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之前與奧德的幾次交易也都還算愉快，雙方沒有故意坑害彼此的想法。

  但面對迪門修斯，威·娜莉有個更現實的問題。

  她沒有辦法約束奧德。

  無論是實力，還是資源，雙方都不在同一個層次。

  如果奧德真的決定反悔，用那些東西復活迪門修斯，她能做的事情其實相當有限。

  拒絕交易？

  那就意味著失去一批能夠幫助她聯合各大財團的珍貴資源。

  接受交易？

  則意味著她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參與到某個危險的計劃之中。

  威·娜莉低下頭，認真權衡起來。

  她並不是一個喜歡冒險的人。

  尤其是在涉及卡雷什未來的問題上，她更希望每一步都經過充分考慮。

  可商人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風險從來不會因為你不願意面對它，就自動消失。

  如果她想重建卡雷什，就必須接受某些不可避免的不確定性。

  而且，奧德提出的條件明面上非常合適。

  他提供魂殤，幫助她獲得更多財團的支持。

  她則負責推動聯合行動，並將找到的迪門修斯碎片交給他。

  這是一筆明確的交易。

  雙方都知道自己要付出什麼，也都知道自己想得到什麼。

  至於未來可能出現的風險，那是另一筆帳。

  威·娜莉下定決心，然後鄭重地說道，「我接受這個交易。」

  扎利姆輕輕點了點頭，「我會將您的答覆轉告奧德大人。」

  「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威·娜莉補充道。「在我推動聯合行動的過程中，奧德必須保證魂殤的供貨穩定。」

  「至少，不能在我已經向各大財團作出承諾之後，突然斷供。」

  面對這個條件，扎利姆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我可以將這個要求一併轉達。」

  「很好。」威·娜莉站起身，「那麼，我們就開始做生意吧。」

  分割線數日後。

  第一批魂殤到了威·娜莉的手中。

  她沒有將這些貨物全部拋售出去，而是按照各大財團的情況，分別制定了不同的交易方案。

  有些財團需要資金，有些需要稀有材料，有些則更在意情報渠道與特殊資源。

  但無論他們想要什麼，魂殤都能成為一個相當有分量的籌碼。

  當然，威·娜莉並沒有愚蠢到一次性把所有貨物都拿出來。

  她很清楚，稀缺商品最重要的屬性，就是稀缺。

  如果她突然向整個塔扎維什傾銷大量魂殤，那麼價格很快就會下跌。

  而一旦失去這個優勢，她就很難再用同樣的資源撬動各大財團。

  所以，她決定慢慢來。

  先找最有可能合作的對象。

  再根據他們的反應，逐步調整策略。

  至於第一個目標，威·娜莉很快選定。

  艾財團。

  如果說塔扎維什的其他財團還算是商人，那麼艾財團就有些特殊了。

  他們對商業的態度，遠沒有其他財團那麼純粹。

  與其說他們是一群商人，倒不如說，他們更像是一群信徒。

  他們熱衷於尋找初誕者留下的聖物，研究那些古老遺蹟中的秘密，試圖從中還原初誕者的知識與力量。

  對於普通商人而言，一件古老遺物的價值，往往取決於它能夠賣多少錢。

  但對艾財團來說，事情完全不同。

  一件無法估價的聖物，可能比一座金礦更有價值。

  而一段沒有任何直接收益的古老記錄，也可能值得他們花費數十年去研究。

  他們當然也做生意，甚至可以說做得相當不錯。

  只是與其他財團相比，他們願意為了某些無法立刻轉化為利潤的東西，付出更多代價威·娜莉看著手中的資料，一個計劃漸漸在心中成型。

  對魂殤這種東西，艾財團未必會特別感興趣。

  但魂殤的出產地，噬淵，一定會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儘管奧德沒有許諾過她能拿噬淵的情報做交易，但威·娜莉只需要讓艾財團相信，這筆交易能夠揭露初誕者的秘密————

  那一切都有的談。

  威·娜莉重新檢查了一下自己準備的說辭，將它們牢記在心後，起身走向門外。

  聯合所有掮靈的新計劃，即將開始。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後，威·娜莉不打算只靠口才說服對方。

  她準備讓塔扎維什親自感受一下，什麼叫做

  一切向錢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