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掮靈的聯合（上）
第568章 掮靈的聯合（上）
襲擊發生數個小時之後，塔扎維什的警報終於逐漸平息。
威·娜莉帶著各大財團的代表，從避難所走出，來到了遇襲區域。
這裡原本是一處繁忙的商業街區，如今卻已經亂成了一團。
幾棟建築的外牆被炸開了缺口，絲綢裝飾散落在地，金屬構件大多扭曲變形。
街道上隨處可見尚未清理的碎石，幾名受傷的掮靈正在接受救治。
至於襲擊者，早已不見蹤影。
「————我們在現場發現了一些殘留的能量。」佐財團的安保人士匯報到這裡的時候，威·娜莉站了出來。
她示意自己的雇員將不久前展示的能量儲罐搬到台前，「我感覺這些能量與迪門修斯的有些相似，麻煩你們比對一下。」
在得到代表的許可之後，現場的警衛將兩份樣本放進特製容器，由幾名掮靈專家共同進行比對。
結果很快出爐，兩份樣本的能量特徵高度匹配。
一名專家解釋道，「從現有結果來看，兩者很可能同源。」
「很好。」這個結果自然在威·娜莉的預料之中，她轉向身後的財團代表。
「諸位，你們都看到了吧？襲擊者使用了迪門修斯的力量，而薩哈達爾同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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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代表都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塔扎維什的和平持續了太久，以至於他們都默認了這裡的絕對安全。
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直接損毀了掮靈們的安全感。
就在威·娜莉準備示意守衛們繼續的時候，一名代表忽然開口，「等等。」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威·娜莉身邊那個格外顯眼的身影上。
古加爾正抱著雙臂，百無聊賴地站在一旁。
怎麼看食人魔都對眼前的檢測過程不感興趣，其中一顆腦袋甚至已經開始打哈欠。
「我們怎麼知道，這些樣本不是你們自己準備的？」
那名代表緩緩說道。「你身後保鏢」身上的虛空能量濃厚得都溢了出來。」
「只要有了原始樣本，你們一定有辦法複製一份，不是嗎？」
面對質疑，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
威·娜莉早就預料到會有人提出這樣的質疑。
「你的懷疑很合理。」威·娜莉坦然承認，「但是，我不認為古加爾有機會參與襲擊。」
「從襲擊開始到結束，他一直與我待在會議廳里。」
「各財團的代表，以及會議廳的保安，都可以證明這一點。」
「再說了，襲擊塔扎維什的都是————虛靈，沒錯吧？」
她看向佐財團的警衛，問道。後者沉默著點了點頭。
威·娜莉重新轉向那個出聲質疑的代表，「還是說，你覺得虛靈還會有可能與我們掮靈合作？」
所有人都知道兩族之間的恩怨，沒人會懷疑虛靈對他們的仇恨。
那名代表似乎被這句話問到了，連退了好幾步，卻也沒有繼續糾纏。
威·娜莉見狀，終干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諸位，現在真正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她指向周圍尚未修復的建築，「有人在塔扎維什發動了攻擊，壞了這裡的規矩。」
「無論襲擊者究竟是誰，無論他們有什麼理由，這種行為都不可接受。」
「數萬年來，塔扎維什內部不得動武，是我們所有掮靈默認的規矩。」
「但今天，這條規矩被狠狠踐踏了。」
「事實究竟如何，後續可以進一步調查，但我希望大家能達成一個最基礎的共識」
威·娜莉環顧四周，「這種行為是不可接受的。」
面對這句話，就連那些原本態度冷淡的代表，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塔扎維什是掮靈共同的家園，沒有財團希望它被捲入戰亂和動盪之中。
威·娜莉知道，自己已經爭取到了最基礎的共識，但這還不夠。
後續，佐財團的守衛還在廢墟中找到了復仇軍的武器裝備，呈現給了代表團。
這一輪，威·娜莉沒有急著發言，而是等前幾位代表仔細檢查過後，才發表了一段含糊的意見：「我們不能僅憑這些裝備，就斷言襲擊者一定來自復仇軍。」
「但結合現場的能量樣本，這已經足以構成一個值得認真調查的方向。」
她刻意沒有把話說得太滿，選擇了以退為進。
如果一直保持過於激進的態度，反而會讓那些財團察覺到異樣。
「我建議，由各大財團共同成立調查小組，追查襲擊者的身份、裝備來源，以及他們與薩哈達爾之間的關係。」
威·娜莉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同時，我們應該加強塔扎維什的防禦，確保類似的襲擊不會再次發生。」
這一次，幾名代表明顯露出了贊同的神情。
但也有人保持沉默，似乎正在計算這項計劃可能帶來的成本。
最終，沒有任何一個財團當場作出明確承諾。
「我們需要時間研究。」
「威財團提供的資料，我們會帶回去進一步分析。」
「關於調查小組的具體安排，還需要內部討論。」
「防禦方面的問題，也應當結合各家財團的實際情況再做決定。」
一連串聽起來十分合理的回答，幾乎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以後。
「當然。」威·娜莉用輕鬆的語氣說道，對同胞的這種態度完全不意外，「我理解各位的顧慮，希望大家能夠儘快給出答覆。」
會議最終在這種並不算愉快，卻也沒有徹底破裂的氣氛中結束。
各大財團的代表陸續離開。
看著那些逐漸遠去的身影，威·娜莉搖了搖頭。
果然，想要讓掮靈聯合起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當然，她也沒指望一次會議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掮靈向來精明。
他們不會輕易許下承諾。
就連那些當場表示支持的人，也沒有任何人能夠保證，他們回去之後不會改變主意。
畢竟，商業承諾也是可以重新談判的。
只要雙方都覺得不划算，一筆生意隨時都可能被取消。
真要說起來，就算他們今天答應了聯合行動，也未必意味著什麼。
大不了只做這一次買賣。
至於下一次？那你還得有命活到下一次。
威·娜莉暫時將這些煩心事拋到腦後。
至少，事情已經有了進展。
現在，她需要一點時間整理情報，弄清楚各大財團對此有什麼看法。
而在此之前，還有另一件事要處理。
「古加爾。」威·娜莉邁開步伐，「我們走。」
食人魔的兩顆腦袋同時看了過來，「去哪？」
「生態園。」
「有吃的？」
「有。」
「走！」古加爾回答得格外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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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扎維什的生態園，是一處專門經營異界生物與奇珍植物的商業區域。
這裡的規模遠不如那些大型貿易中心，卻有著獨特的吸引力。
來自不同世界的商販將各種生物帶到這裡出售。
觀賞用的、擁有特殊魔法性質的、還有看家護院的，應有盡有。
當然，威·娜莉此行的目的，還是那些能夠作為食材的異界生物。
對於古加爾而言，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這個。」食人魔指著一頭長著三對眼睛、背部覆蓋著晶狀甲殼的生物。
威·娜莉看了一眼價格，「太貴了。」
「這個。」
「不能吃，那是觀賞用的。」
「那個。」
「你已經挑了三隻了。」
「還不夠。」
威·娜莉只覺得自己的能量本體瘋狂波動。
無論如何，她最終還是買下了一批來自不同世界的奇珍異獸。
至於能不能吃，全靠古加爾自己判斷。
回到住處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威·娜莉剛剛打開房門，古加爾就迫不及待地將那些異界生物帶到了空曠的院子裡。
隨後，食人魔坐到一旁，開始大快朵頤。
堅硬的甲殼被輕易咬碎，奇異的肉塊被他直接吞進肚子裡。
偶爾遇到不合口味的東西，他還會皺著眉頭吐到一邊，再換下一種嘗試。
威·娜莉只看了幾眼，就決定不去評價他的飲食習慣。
她在另一張桌子前坐下，打開了通訊裝置。
很快，一條條情報陸續傳了過來。
她安排在各大財團內部的探子，正在收集會議結束後的反饋。
第一批情報已經傳了回來，威·娜莉逐條查看。
各大財團的態度，果然存在明顯分歧。
有些財團認為，應當優先調查塔扎維什襲擊案，查清襲擊者的身份，再決定是否採取進一步行動。
在他們看來，當前最重要的是恢復城市秩序，避免商業活動受到更大的影響。
另一些財團則認為，既然襲擊現場的裝備與復仇軍有關，那麼調查的重點就應該直接放在薩哈達爾身上。
與其浪費時間討論那些尚未證實的猜測，不如儘快摸清復仇軍的動向。
這兩種意見看似不同，卻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在討論如何處理復仇軍。
而對於薩哈達爾與迪門修斯之間的關係，大多數財團的態度卻相當冷淡。
有些人認為，能量樣本的相似性並不能證明薩哈達爾已經投靠迪門修斯。
另一些人則覺得，即便薩哈達爾真的掌握了迪門修斯的力量，也可能只是通過某種特殊手段獲得的。
至於他是否早已與那個吞噬世界的虛空領主達成了什麼交易————
幾乎沒有多少人願意認真討論。
威·娜莉盯著那些情報，陷入了沉思。
這很奇怪。
她原本以為，迪門修斯這個名字至少能夠讓部分財團感到警惕。
畢竟，塔扎維什之所以逃到間域之中，正是拜迪門修斯所賜。
那麼，為什麼現在會是這種反應？
是不關心？還是早就有了預期？
威·娜莉無法確定。
如果他們只是單純地不願意為數萬年前的災難付出代價，那麼至少還可以通過利益交換，逐步爭取他們的支持。
可如果某些財團早就知道薩哈達爾與迪門修斯之間存在聯繫，卻故意對此保持沉默——
那問題就完全不同了。
威·娜莉靠在椅背上，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她想要聯合各大財團，共同應對可能來自迪門修斯的威脅。
可掮靈多疑的本性，就註定了他們看問題的角度，和威·娜莉的預期會有較大差別。
這也就意味著，哪怕威·娜莉製造出更多證據，也不一定能夠如意。
那些財團很可能只會從更多證據里挑出自己願意相信的那一部分。
威·娜莉一時之間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了說話聲。
這個時間，會是誰？
威·娜莉看了一眼自己的日程安排，沒有任何訪客預約的記錄。
「古加爾。」她下意識地叫了一聲。
食人魔沒有回應。
威·娜莉看過去，發現他正忙著對付一隻體型不小的異界生物，根本沒有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等了一小會兒，看門的雇員才通報了來訪者的名字。
回想了半天，威·娜莉都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人。
就在她命令雇員把來客打發走的時候，古加爾卻發聲了。
「小東西，你還是見一下他比較好。」古慢條斯理地說道。
加爾就沒那麼客氣了，「不然你會後悔的！」
威·娜莉剛準備追問對方是誰，古加爾又回去大吃特吃了。
沒有辦法，她只好讓雇員把來客請進來。
「您好，威·娜莉女士。」對方相當客氣，「冒昧打擾。我是來拜訪您的。」
他身上沒有明顯的財團標誌，衣著卻相當華麗，裹著上好的絲綢。
看到來客的第一眼，威·娜莉就認出了他。
這是不久前，她奉奧德的委託送到塔扎維什的那個空白虛靈。
當時，對方還是個三無人士。
無名字、無身份、無社會關係。
而現在，他卻能穿著華麗服飾，站在她的門前。
威·娜莉有些驚訝地開口，「————是你？」
「是我。」虛靈點了點頭。
他停頓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隨後微微躬身。
「抱歉，前段時間給您添麻煩了。」
「但現在，我已經勉強站穩了腳跟，並擁有了自己的名字。」
威·娜莉不是傻子，很快就意識到這個虛靈來拜訪自己的目的。
「那麼，」她招手，示意那個假虛靈進屋，「先進來吧。」
「我想，我們有很多事情需要談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