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神明之威

  第543章 神明之威

  炮火還在繼續。

  七艘浮空艇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典獄長所在的那片區域，已經徹底被爆炸吞沒。

  哪怕只能對他造成極微小的傷害，硬吃這麼多發，那也能匯聚成重傷。

  事實上，典獄長已經完全沒有了最初的從容。

  手臂不停舞動，戰錘都出現了殘影。

  可他依然要找准角度，才能成功擊飛炮彈。

  萬一引發爆炸，那就跟沒擋一樣。

  哪怕典獄長的手已經揮成了這樣，這茫茫多的炮火依然沒有被全部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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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發炮彈轟在他的肩膀上，金色光芒照射下，又添了數道灼燒的痕跡。

  緊接著，第二發炮彈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典獄長的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出去，在地面上連續翻滾數圈。

  還沒等他站起來，又是一輪炮火落下。

  轟！轟！轟！

  噬淵大地被炮火犁了不知多少遍，有些地方甚至都露出了底下的虛空。

  典獄長的身影再次被吞沒。

  卡德加看著這一幕，心臟劇烈跳動。

  剛才還碾壓了凱爾和艾格文的所謂神明，此刻居然被他們壓著打。

  「痛快！」浮空艇上，有人忍不住喊了出來。

  邊上的人也多跟著笑了起來，因為他們真的看到了希望。

  典獄長被他們逼得狼狽躲避，卻阻止不了傷勢的不斷疊加。

  凡人的意志，在這一刻終於真正展現了出來。

  他們或許沒有神明那般的強大力量，但如果利用規律，製造出強大武器，再加上團結的力量————

  那即便是凡人，也能壓著神明打。

  琴聲依舊在響。

  凱爾的聲音已經沙啞，卻沒有停下，「繼續！不要停！」

  炮火再次齊射。

  轟！

  這一次，典獄長甚至沒有來得及起身。

  巨大的衝擊將他重新壓進地面。

  煙塵滾滾，戰場上的歡呼聲明顯更加響亮。

  哪怕是最優秀的鐵匠打造的炮管，也不可能一直承受住高強度的發射。

  浮空艇一直輪流發射來保持壓制，但如今卻到了不得不停下來保養的時刻。

  「快、快、快————」

  就在這個時候，琴聲停了。

  凱爾看見煙塵之中，典獄長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臉上恢復了平靜，低著頭，看向自己的手。

  「凡人————」低沉的聲音從煙塵中傳出，「你們確實做得很好。」

  「阻止他！」凱爾意識到情況不對勁，嘶吼出聲。

  浮空艇上的指揮官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冒著炸膛的風險，強行發射出了數十發炮彈。

  典獄長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只是迅速張開了雙臂。

  一圈帶著藍色符文的黑色護罩隨之展開。

  轟！

  金色的炮彈立刻在護罩上接連炸開，而且威力驚人。

  短短數秒時間就讓它支離破碎。

  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那些從大地深處伸出的黑色鎖鏈開始往回退。

  還有原本正在與聖武士們交戰的噬淵守衛，身體同時僵住。

  他們的靈體脫離了外殼的金屬盔甲，哐當哐當掉了一地。

  然後，朝著典獄長的方向飛去。

  「什麼？」卡德加臉色驟變。

  那些噬淵守衛的靈魂化作黑色的能量洪流，匯入典獄長體內。

  這些被典獄長折磨，最終只剩下服從本能的忠僕，直接被它們的主人徹底吸收。

  在吸收了不知道多少靈魂之後，典獄長身上的氣息開始暴漲。

  原本已經破碎的黑色鎧甲，在這一刻重新覆蓋全身。

  身高也由原本的凡人大小，猛的上躥了數十米，達到了巨人的高度。

  他握緊戰錘，然後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心悸。

  不等龍神教會軍做出任何反應，無數鎖鏈突然從典獄長的身後爆發開來。

  它們瞄住了每一個還在活動的凡人。

  聖武士、牧師、龍群，還有那些正在操縱火炮的士兵。

  這些鎖鏈太快太急，就連飄在天上的卡德加都沒有放過。

  眨眼之間，所有人都被鎖鏈牢牢束縛住。

  「跪下！」

  典獄長一聲令下，那些鎖鏈又拽著所有人同時向下。

  根據實力不同，一個又一個身影重重跪下，沒有任何人能夠逃脫。

  凱爾手中的魯特琴掉在了地上。

  他咬著牙，試圖撐起身體。

  可一條鎖鏈纏住了他的雙臂，狠狠將紅龍裔壓回地面。

  卡德加也被迫落到一艘浮空艇上，遠處的艾格文也沒有被放過。

  七艘浮空艇同時陷入混亂。

  火炮熄滅，琴聲消失，整個戰場重新安靜下來。

  典獄長站在戰場中央，環視四周，目光緩緩掃過那些跪倒在地的凡人。

  然後，再度露出了笑容。

  「看到了嗎？」典獄長的聲音迴蕩著，響徹每一個人的心底，「這就是凡人能夠做到的極限。」

  「我承認，甚至很佩服你們的能力，但————到此為止了。」

  他緩緩踏步上前，「你們的實力或許可以成長到讓我驚訝的地步，甚至還能藉助神器，又或是你們所謂的智慧與勇氣，傷到我。」

  典獄長的目光在凱爾和艾格文之間交替，「但那又如何？」

  「凡人就是凡人，無論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戰勝神明。」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而你們沒有任何機會。」

  「所以，不要把一時的成功，誤認為成可以挑戰神明的資格。」

  典獄長緩緩舉起手中的戰錘，「你們努力了這麼久。」

  「現在卻要跪下接受死亡，接受所有凡人必然的結局。」

  他似乎已經下定決心，想要速戰速決，不再多說什麼，直接猛地將手舉到半空。

  無數鎖鏈隨之繃緊。

  死亡之力沿著鎖鏈蔓延，鑽入每一個人的身體。

  典獄長要攫取他們的靈魂，同化成噬淵的一部分。

  儘管這些凡人給他製造了不少麻煩，甚至讓他犧牲了自己多年來積攢的大軍，但如果能將他們收入囊中，也算是不錯的補償了。

  「到此為止了。」典獄長輕聲說道。

  那些跪倒在地的凡人，身體同時一顫。

  卡德加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力量正在向自己的靈魂深處蔓延。

  想要抓住他的靈魂，準備將它從身體裡硬生生拽出來。

  眼前的景象出現重影，意識都開始模糊。

  可就在這個時候，典獄長忽然皺起了眉頭。

  不對。

  在這些凡人的靈魂深處，他似乎聽到了什麼。

  使用過往的權柄，典獄長能夠輕易窺探靈魂深處的秘密。

  於是，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偉大的守焰者————」

  這個名號————典獄長微微發愣。

  緊接著，聲音越來越多。

  「輝燼之龍啊————」

  「願為弱者之盾————」

  那些跪倒在地的人，同時閉上了眼睛，在心底祈禱。

  典獄長頓感不妙，他現在的狀態可維持不了多久。

  如果龍神真的降臨，恐怕完全沒有任何勝算。

  即便心裡很慌，但典獄長還是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

  「死到臨頭了，還在掙扎？」他拉動鎖鏈，試圖打破那些凡人的祈禱，「沒有用的！」

  凡人們被拽得七扭八歪，但沒有一個人停下祈禱。

  「持光明破暗————」

  「以秩序為骨，以戰意為刃————」

  「求知若渴————」

  「傳道不息————」

  典獄長的表情一點點陰沉下來，「快停下！」

  第二句話，他的聲音明顯比剛才急了一些。

  依然沒有人理會他，甚至祈禱還反而變得更加整齊。

  典獄長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用更穩的口吻繼續說道，「我說過的，這沒有用。」

  「這裡是噬淵，我的世界。」

  「即便是其他神明，也不敢輕易踏足這裡。」

  他惡狠狠地盯著那些依舊閉著眼睛的凡人。

  「更何況————你們以為，僅憑几句祈禱，就能讓一位神明降臨？」

  沉默。

  典獄長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祂不會來的，你們的神，不會來救你們。」

  「神明不會踏足其他神明的領地，因為那會嚴重削弱他們！」

  「睜開眼睛，接受你們自己的結局！」

  這一次，真的有人睜開了眼睛，但卻讓典獄長更加慌亂了。

  那是一名已經遍體鱗傷的聖武士，嘴角還掛著血。

  可臉上卻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個笑容。

  「既然他都聽到了————」他搖了搖頭，向身邊的同僚喊道，「那我們還藏什麼？」

  典獄長瞳孔一縮。

  然後「守焰者！」第一聲祈禱，在戰場上真正響起。

  「輝燼之龍！」第二個人跟著喊了出來。

  「願為弱者之盾！」越來越多的聲音匯聚到了一起。

  那些被鎖鏈壓在地上的聖武士、牧師，還有普通信徒，都睜開眼睛，開始大聲祈禱。

  「持光明破暗！」

  「以秩序為骨！」

  「以戰意為刃！」

  「求知若渴！」

  「傳道不息！」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

  開始只是幾十個人。

  很快，變成幾百人。

  再然後，整個戰場都被這聲音填滿。

  典獄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儘管有相當多的理由安慰自己，龍神不會降臨噬淵。

  可那不過是痴人說夢。

  這些強大的眷屬，任何神明都不會輕易放棄。

  所以從他們殺入噬淵的那一刻起，這一切都已經註定。

  可悲的是，哪怕典獄長想跑，他也跑不掉。

  四位兄弟姐妹留在他身上的封印還在，根本無法離開噬淵。

  隨著祈禱的和聲持續，某種東西，開始回應。

  噬淵的天空開始出現變化。

  一道金色的光，從極遠處亮起。

  很微弱，卻穿透了噬淵無邊無際的黑暗。

  典獄長抬起腦袋，望向那縷光，心中不知盤算著什麼。

  那光芒越來越亮，到最後，整個噬淵都被染成金色。

  纏住凡人的鎖鏈開始震動，死亡的氣息正被一點點驅散。

  那些跪倒在地的凡人，抬頭看著天空。

  「來了————」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從光芒之中緩緩降下。

  神威如潮，光芒萬丈。

  就連典獄長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那一刻，所有人都以為，龍神真正降臨了。

  直到光芒逐漸散去。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半空中慢悠悠地飄了下來。

  身體細長，四肢短小，通體覆蓋著細密的鱗片，只有幾米長。

  此刻正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擺著尾巴。

  整個戰場安靜了。

  卡德加長大嘴巴，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這————究竟是啥？

  典獄長也沉默了。

  雙方就這麼看著那條小小的長條龍。

  然後，小龍慢悠悠地睜開了眼睛。

  「————呃，」一片死寂之中，他輕輕打了個哈欠，「你們叫我？」

  面對那道懸浮在半空中的小小身影，典獄長花了片刻，還是認出了對方。

  「————奧德。」低沉的聲音中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怒意。

  就是他。

  當初龍神與自己達成協議時，就是這副模樣。

  典獄長死死盯著眼前這條只有幾米長的小龍，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扭曲。

  「你————」聽聲音，他已經有些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就派了這樣一個分身過來？」

  奧德眨了眨眼睛，「如假包換。」

  典獄長卻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

  怒火，徹底從他的眼底燃燒起來。

  他可以接受失敗，甚至可以接受死亡。

  在漫長的歲月里，他早就做好了與其他強敵正面交鋒的準備。

  如果龍神親自降臨，哪怕最終敗了，他也認。

  因為那至少意味著，對方給予了足夠的尊重。

  可現在————

  「哪怕是輸————」典獄長的聲音越來越低，「你也應該親自來。」

  「堂堂正正地與我交手，讓我輸得心服口服。」

  他憤怒地直視著面前的小龍，「可你卻只派了這樣一個東西來。」

  「一個如此弱小的分身！實力甚至還沒有超過我最強的手下！」

  「這是在侮辱我嗎？」

  奧德歪了歪腦袋，似乎有些疑惑。

  「侮辱？」

  隨後，他突然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非常有趣的笑話。

  「就憑你？」

  典獄長的臉色瞬間陰沉。

  奧德卻絲毫沒有收斂，「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他搖了搖頭，看似感嘆地說道，「哪怕是我最弱的屬神————都可以輕易擊敗你。」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整片戰場，一片死寂。

  典獄長怒極反笑，緩緩低下頭，握緊戰錘。

  「很好。」

  「既然如此，那我倒要看看————」

  他的身影緩緩浮空，無數鎖鏈在身後張開。

  「你究竟憑什麼這麼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