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諾莫瑞根的更深處

  第506章 諾莫瑞根的更深處

  布萊恩剛準備扣下扳機，就聽到一陣更沉重的腳步聲從工坊深處傳來。

  咚！咚！咚！

  兩隻機械陸行鳥從黑暗中沖了出來。

  

  它們的身後，還跟著一隻更高的機械衛兵，幾乎頂到工坊的天花板。

  肩寬臂粗，看樣子，是模仿猩猩製作的自走金剛。

  除此以外，還有更多的普通機械衛兵正在湧出。

  「保持陣型！」卡德加當機立斷，「往中間靠，別被分開！」

  隊伍迅速收攏，在工坊中央結成一個圓陣。

  聖武士和矮人在外，獵手和法師在里，將梅卡托克和奧托圍住。

  一隻機械衛兵率先撲了上來。

  聖武士迎面踏出一步，手中的雙手劍猛然亮起金光。

  【至聖斬】！轟！

  劍鋒狠狠劈落，直接將那具機械衛兵從肩膀一路劈開。

  被切下的半具金屬身體砸落在地，零件和火花四處飛濺。

  「呼！」

  聖武士甩了甩武器，忍不住暢快地大笑起來。

  「這才是我熟悉的戰鬥！」

  之前面對感染者時，他們一直被迫防守，處處束手束腳。

  雖然被包圍了，但這下，至少能痛痛快快打一場了。

  那些矮人戰士也紛紛迎了上去。

  一時間，工坊中央金屬碰撞聲大作。

  叮！

  咚！

  鏘！

  卡德加則將自己的目標瞄準了那兩隻機械陸行鳥。

  他抬手，數枚奧術飛彈接連射出。

  砰！砰！評！

  飛彈接連撞上機械陸行鳥的外殼，炸開一串耀眼的火花。

  然而，等煙塵散去，兩隻機械陸行鳥依舊在向前衝刺。

  堅硬的裝甲上只留下幾道淺淺的凹痕。

  卡德加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這東西的裝甲，似乎比普通機械衛兵厚得多。

  「打不動！」另一邊的獵手驚呼了一聲。

  附有奧術之力的箭矢打在自走金剛的裝甲上，叮叮噹噹的彈開。

  兩個矮人戰士見陸行鳥沖了過來，連忙搶著錘子砸向一隻陸行鳥的關節。

  當！

  火星四濺。

  可堅硬的金屬外殼上，也只留下幾道淺淺的凹痕。

  陸行鳥低下頭，鐵喙一啄，把其中一個矮人逼得連退幾步。

  另一邊，自走金剛也已經衝到了陣前。

  它的普通攻擊，只有聖武士敢舉盾硬接。

  轟！

  巨大的力量順著盾牌傳來。

  聖武士悶哼一聲，整個人被硬生生推得向後滑去，連退好幾步才重新站穩。

  「這樣下去不行。」卡德加心裡清楚。

  機械衛兵的數量源源不斷，隊伍的陣線越縮越緊。

  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徹底淹沒。

  他正要開口下令突圍，梅卡托克忽然蹲了下去。

  「大工匠？」

  梅卡托克沒有理他。

  他從腰包里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

  圓盤表面上是一般人看不懂的符號和刻度，中央則嵌著一個小小的按鈕。

  梅卡托克低著頭，雙手飛快地撥動著圓盤上的旋鈕。

  「不管你要做什麼，都要快一點，大工匠！」

  布萊恩一邊開槍，一邊忍不住喊道。

  「別吵。」

  梅卡托克頭也不抬。

  旋鈕轉過最後一個刻度。

  他按下圓盤中央的按鈕。

  咔噠。

  一聲輕響。

  下一刻，所有機械衛兵同時停了下來。

  整個工坊，突然安靜了下來。

  布萊恩保持著舉槍的姿勢，愣在原地：「這————」

  「它們都是侏儒造的東西。」梅卡托克站起身，把圓盤收回腰包，「出廠的時候，每台機器里都留了一道安全協議，只有大工匠知道怎麼啟動。」

  「那你早說啊！」布萊恩放下管狀物，「害我們白打了半天！」

  「誰知道它們有一天會不會暴走。」梅卡托克說，「留一手，總歸沒錯。

  「你就不怕這玩意兒失靈？」

  「怕。」梅卡托克拍了拍腰包，「所以我隨身帶了兩套。」

  布萊恩罵了一聲，找不出話來反駁。

  緊繃的氣氛終於稍稍緩和下來。

  眾人紛紛放下武器，開始檢查剛才的戰鬥中有沒有受傷。

  梅卡托克也長長吐出一口氣。

  危機暫時解除了。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腳步卻突然停住。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奧托是第一個意識到不對勁的人。

  他湊過去，拍了拍梅卡托克的肩膀，「大工匠？」

  誰知梅卡托克直接一個反手握住了奧托的手腕，將他拖到胸前，掐住了脖子。

  他的動作快得完全不像一個身體虛弱的侏儒。

  「住手！」布萊恩一直在留意這裡的情況，所以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

  「不要動！」梅卡托克用完全陌生的語調說道。

  卡德加的瞳孔一縮，「你是思科！」

  「的確如此。」梅卡托克的臉色掛著莫名的笑容，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但語氣完全變了，「他還是那麼喜歡備用設施————但可惜的是，你自己可沒有備份，格爾賓。」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奧托頓時發出一聲痛苦的鳴咽。

  奧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瘋狂發抖，卻不敢掙扎。

  布萊恩的槍口死死對準梅卡托克，卻沒有敢扣下扳機，「放開他。」

  卡德加也抬起手，對準了梅卡托克，淡紫色的光芒在他的指尖匯聚。

  另一邊，范達爾同樣開始凝聚法術。

  思科借著梅卡托克的臉，輕輕笑了一聲。

  「真的嗎？在這裡威脅我？」

  「你們不會真的這麼蠢吧？」

  卡德加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明白思科的意思，思科根本不在這裡。

  即便發動攻擊，傷害的也只是梅卡托克的肉體。

  而只要找不到思科真正的意識所在，任何威脅都是毫無意義的。

  「那你究竟想要幹什麼？」卡德加只能暫時壓下攻擊的念頭，試著從言語上套出更多信息。

  「只是來看看我的老朋友，隨便和我的客人們打個招呼。」

  思科還是那副輕笑著的表情，「暫時不能出來迎接，還真是失禮了。」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甚至還帶上了些許歉意。

  「但如果你們真的想見我，可以親自來找我。」

  他說完這句話，梅卡托克的身體猛地一顫，鬆開了奧托，向後退了很大一步。

  奧托踉蹌著退了兩步，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

  大工匠的瞳孔重新聚攏，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掐住奧托的手掌，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都退開！」他啞著嗓子喊了一句，「剛才是思科，他借我的嘴說話！」

  奧托驚魂不定，但還是第一時間撲過來扶住他：「大工匠！您沒事吧？

  」

  「我沒事。」梅卡托克喘著粗氣，一把推開奧托。「以後，你離我遠一點。」

  奧托愣在原地。

  梅卡托克則轉向卡德加：「他剛才是在試探我，想看看能不能完全接管這具身體。」

  「能嗎？」卡德加問。

  「現在不能。」梅卡托克說，「但他在靠近。感染越深，他就離得更近。」

  工坊里重新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卡德加開口了：「范達爾，現在能把他的感染切斷嗎？」

  范達爾走近梅卡托克，打量了一會兒：「可以。趁他還沒陷得更深，現在動手，還來得及。」

  他伸出手，伸向梅卡托克。梅卡托克卻側身躲開了。

  「不行。」

  「大工匠！」奧托非常著急，「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梅卡托克搖了搖頭。

  他與卡德加對視了一眼，「但切斷一次，重連的反噬只會更糟。這話是范達爾自己說的。」

  「情況已經不一樣了。」范達爾不肯接這口鍋，「他剛才已經能控制你的身體。」

  「我覺得，現在還沒有到斷開的時機。」梅卡托克只好換了一個理由：「只要還在共鳴里，我就能知道思科的真實意圖，這樣才能更好制定戰略。」

  布萊恩急得跺腳：「大工匠，這不值得！先切斷聯繫，你才好專心面對思科。」

  「不行。」梅卡托克堅持，「這樣能顯著增加我們的勝率。」

  布萊恩還要再爭，卡德加抬手攔住了他。

  卡德加還在回味剛才那個眼神。

  梅卡托克沒有說實話。

  至於為什麼非要繞圈子，卡德加大概也能猜出來，很可能是為了迷惑思科。

  思科能憑藉意識共鳴進入梅克托可的身體，這條通道梅卡托克也想利用。

  只要時機合適，梅卡托克甚至能藉此反過來將思科一軍。

  可卡德加還有一個疑問，思科難道不是通過這種聯繫，洞悉梅卡托克的意圖嗎？

  不過又考慮到，大工匠是絕頂聰敏之人，大概率有自己的辦法避免這一切。

  想明白後，卡德加終於開口，「大工匠是對的。到了必要時刻，我們再切斷，效果應是一樣的。」

  布萊恩愣住：「卡德加，你也跟著瘋？」

  「走吧。」卡德加用眼神示意他，「再耽誤下去，思科只會準備得更充分。」

  布萊恩搖了搖頭，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他只能相信卡德加。

  隊伍重新整隊。奧托不再被允許走在梅卡托克身邊，但他還是放心不下。

  「大工匠，」奧托壓低聲音問道，「您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別問。」梅卡托克卻不願多說，「回頭你會知道的。」

  ——分割線——

  工坊深處有一道通往地下的樓梯。

  樓梯狹窄而陡峭，兩側的燈光昏暗，只能勉強照亮腳下的台階。

  聖武士走在最前面，范達爾殿後，將梅卡托克護在隊伍中央。

  地下室的門虛掩著。

  布萊恩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藥水氣味撲面而來。

  緊接著，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裡就是我們之前發現的秘密實驗室。」

  布萊恩盯著裡面的景象，遲疑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不過我們上次來的時候，可沒有這麼熱鬧。」

  他說得沒錯。

  實驗室里的各種儀器和設備已經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剩下的，是密密麻麻的麻風侏儒。

  他們擠滿了實驗室的每一處空間，甚至連過道都幾乎沒有留下。

  聽到開門的聲音，所有麻風侏儒同時抬起頭。

  下一秒，嘶吼聲響起。

  它們就像被驚動的野獸一樣，朝著眾人瘋狂撲來。

  「范達爾！」

  卡德加立刻大喊。

  他原本以為，只要大德魯伊像之前一樣，切斷這些感染者與真菌集體意識之間的聯繫，就能讓它們重新失去行動能力。

  范達爾迅速走到隊伍前方。

  可僅僅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等等。」

  「他們沒有和真菌意識相連！」

  范達爾·鹿盔瞬間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眼前這些麻風侏儒，根本沒有被誰操控。

  只是單純地在遵循感染後的本能行動。

  這和他們剛進入諾莫瑞根時遇到的情況，一模一樣！

  事情變得更加棘手。

  卡德加張開奧術屏障，將他們和麻風侏儒隔開。

  他看著不停敲擊屏障的麻風侏儒，漸漸明白了思科這樣做的原因。

  這是一個兩難困境。

  想繼續往下走，就必須通過這裡。

  可這些侏儒的數量太多了。

  如果只靠束縛和驅趕，他們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清出一條路。

  而一旦開始殺戮————這裡就會變成一座屠宰場。

  「他故意的。」梅卡托克忽然低聲說道。

  卡德加意識到，大工匠也看穿了這一點。

  「思科想讓我左右為難。」梅卡托克繼續說道，「是為了救他們，花費更多時間；還是殺進去，儘快找到他。」

  「那就儘快做決定吧。」卡德加甚至隱隱有些慶幸，這一次要決定這麼多人生死的，不是自己。

  「不。」梅卡托克卻搖頭，「我都不選。」

  眾人都愣住了。

  「他覺得這是一道選擇題，但我可是侏儒的大工匠。」

  梅卡托克的聲音逐漸堅定起來。

  「我的工作，就是用我的發明，帶領諾莫瑞根走向一條更光輝的道路。」

  這和卡德加在濕地的選擇差不多，但他也是有了龍神的幫助，才走通了第三條路。

  只是凡人的格爾賓·梅卡托克，真的能做到嗎？

  看到梅卡托克蹲下來，開始鼓搗他的那些侏儒工具，卡德加湊到聖武士面前，「你能試著推開他們嗎？」

  聖武士搖了搖頭，「我就算能把他們推開，也沒有空間讓他們倒下啊。」

  「是這樣—」卡德加還想說點什麼，就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實驗室里的空間實在太狹小了，麻風侏儒跌倒後，就會被周圍的侏儒擠到下面，被踐踏而亡。

  或者用一個合適的詞語來說明這種狀況：踩踏事件。

  而眼下，這種情況即將在屏障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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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