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諾莫瑞根的燈塔

  第505章 諾莫瑞根的燈塔

  卡德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思科。」他低聲說出了這個名字。

  所有人都看向了隊伍中間————包括那些原本正在附近遊蕩的麻風侏儒。

  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來，動作是那樣的整齊劃一。

  一下就讓卡德加等人想起了那些被TC130控制的麻風侏儒。

  可這些麻風侏儒脖子上，沒有那根金屬項圈。

  而且，卡德加之前施放的群體隱形術，還沒有結束，甚至都沒有被解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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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靜止不動，可那些目光還是精準地落到了他們的身上，偽裝已經徹底失去意義。

  「他們看得見我們。」卡德加警告道，「偽裝已經失效了。」

  「這怎麼可能？」布萊恩驚呼一聲，之前他可是見識過卡德加的隱形術的。

  拜荒者洞穴里的龍人，即便只隔了幾米，依然無法發現隱形狀態的他和卡德加。

  可這些侏儒根本就沒有搜索，直接就鎖定了眾人所在的位置！

  「那不重要————」卡德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做好戰鬥準備！」

  聖武士的手按在盾牌上，法師的指尖凝起微光，所有人都繃緊了身子。

  狹窄的巷道里，幾乎沒有供他們周旋的空間。

  身後身前的道路都被堵死，只剩前方那扇半開的窄門。

  卡德加本想指揮眾人迅速進門，防止被前後夾擊。

  但話還沒有說出口，窄門就呼的一聲關上了。

  緊接著，下一個瞬間，那些麻風侏儒動了。

  與剛進城的那次完全不同，他們甚至都沒有嘶吼，只是沉默著涌了上來。

  更棘手的是，隊伍要面對的，遠不止眼前這些麻風侏儒。

  腳步聲從巷子兩頭響起，密密麻麻，聽上去似乎有千軍萬馬。

  轉眼間，第一批麻風侏儒就衝到了陣前，立刻撲了上來。

  「嘿呀！」聖武士低喝一聲，用盾牌接住衝擊，然後向外一頂。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麻風侏儒立刻被頂了回去。

  他們跌倒在地，爬起來，又撲上來，不知疼痛。

  「優先保護好自己！」

  卡德加見情況不妙，也不再強調手下留情。

  他抬起手，寒意迅速在巷道中瀰漫開來。

  冰冷的霧氣在巷子另一側的上空匯聚，轉眼便凝成一片陰沉的雲層。

  下一刻，成片的小型冰刺從雲層中簌落下。

  「啪啪啪————」

  成片的冰刺砸在金屬地面和牆壁上，暴風雪瞬間覆蓋了巷子的一側。

  沖在最前面的麻風侏儒頓時被冰霜吞沒，動作明顯遲緩下來。

  可他們依然沒有停下。

  後面的感染者踩著倒下的同伴繼續向前，甚至直接翻過他們的肩膀，頂著暴風雪一步步逼近。

  隊伍中的獵手也開始放箭。

  他們刻意避開要害，箭矢大多釘向麻風侏儒的大腿和肩膀，試圖將他們暫時釘在地上。

  然而，這依然阻止不了這些感染者前進。

  巷子的一側由聖武士頂住，還有兩個矮人幫手，暫時還能勉強堅持。

  而暴風雪覆蓋的這一側卻沒有合適的前排頂住，只能減緩麻風侏儒接近的速度。

  隊伍的危機還未解除。

  卡德加左右看了一眼，很快便意識到，他們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巷子兩頭都在湧入麻風侏儒。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眼前這扇半掩的窄門。

  「梅卡托克，打開窄門！」

  「我已經在想辦法了！」

  大工匠正在從自己的腰包里掏出各種工具。

  細小的撬杆、扳手、金屬探針接連落入手中。

  他蹲在門鎖前，整個人都貼到了門板上，一邊聽著鎖芯內部傳來的細微動靜，一邊飛快地調整手中的工具。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巷子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還有戰場的其他聲響，正不可避免地響徹雙耳，干擾著梅卡托克的行動。

  可即便如此，他的手依然穩定。

  奧托蹲在他身旁，按照他的指示遞上工具，同時幫忙觀察鎖芯的結構。

  終於，兩人找到了關鍵。

  「就是這裡。」

  梅卡托克低聲說道。

  他調整了一下手中的金屬探針，緩緩探入鎖芯。

  只要再撬動最後一下，窄門就能打開。

  然而，就在梅卡托克動手的瞬間一切都變成了白色。

  奧托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不對勁，連忙出聲大喊：「大工匠？梅卡托克先生？」

  梅卡托克沒有任何反應。

  他依然蹲在門口，雙眼卻失去了焦點，瞳孔渙散，只是呆呆地望著前面。

  這副表情，和前兩次共鳴時一模一樣。

  奧托一下慌了神，「梅卡托克先生？」

  他伸手推了推大工匠的肩膀。

  沒有反應。

  奧托又提高聲音喊了幾遍。

  依然沒有反應。

  不僅如此，梅卡托克忽然站了起來，轉過身，朝著巷子外面邁出了一步。

  奧托頓時魂飛魄散。

  外面全是麻風侏儒！

  他顧不上思考，連忙撲過去，一把抱住梅卡托克的胳膊，死死將他拽住。

  「大工匠！」

  梅卡托克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奧托拼盡全力搖晃著他的手臂。

  「請您清醒一點！」

  梅卡托克終於渾身一顫，瞳孔重新聚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位置，發現自己已經離窄門有半米遠了。

  「剛才，差一點。」大工匠渾身都在顫抖，聲音也不受控制，「那些話，太像他了。

  「」

  「別聽那些聲音！」奧托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您看著我！」

  奧托死死抓住梅卡托克的手臂，直視著他。

  梅卡托克勉強勾起一點笑容，拍了拍奧托的手：「沒事了，你做得非常對。」

  他的聲音依舊有些虛弱，卻已經恢復了部分清醒。

  不遠處，卡德加注意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可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了目光。

  現在顯然不是追問的時候。

  「趕快回—」他正要催促兩個侏儒回到隊伍中間，就看到一隻麻風侏儒突然從聖武士那邊竄了進來！

  他沒有撲向更近的人，也沒有理會擋在路上的矮人，直直衝著梅卡托克沖了過來！

  奧托尖叫一聲，抄起扳手砸過去。

  「砰！」

  扳手砸在那麻風侏儒額頭上，他晃了晃，又掙扎著爬起來。

  「見鬼！」

  布萊恩從旁邊沖了過來，搶起手中的金屬管，狠狠砸在它身上。

  麻風侏儒頓時被砸翻在地。

  「快去！」布萊恩死死壓住對方，衝著奧托和梅卡托克吼道。

  兩人不敢再耽擱，立刻轉身撲向窄門。

  「保持陣型！」卡德加也在後方厲聲喊道，「別讓他們再衝進來！」

  可麻風侏儒實在太多了。

  前排邊打邊退，聖武士的背越來越近，卡德加都能看到那些麻風侏儒身上的紅疹了。

  就在他準備撐起屏障，為梅卡托克最後爭取一點時間的時候，異變突生。

  毫無預兆地，地面鼓了起來。

  泥土和石板被頂開，無數灰綠色的藤蔓從裂縫裡鑽出來，纏上麻風侏儒的四肢，把他們吊了起來。

  藤蔓來得又急又密，眨眼間就把前排的感染者纏了個結實。

  它們掙扎著，扯斷一根，又纏上兩根，漸漸地，動彈不得了。

  動作慢下來，然後僵在那裡，眼裡的凶光一點一點熄了。

  布萊恩愣住了：「這————」

  一道身影從巷口的高牆上落下來，穩穩站在眾人面前。

  灰色長袍，紫色皮膚，暗夜精靈。

  他的眼睛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卡德加的身上。

  范達爾·鹿盔。

  「范達爾！」布萊恩叫起來，「你終於出現了！」

  范達爾沒理他，而是蹲下身，把手按在地面上。

  藤蔓順著暗夜精靈的手臂爬向地面，鑽進裂縫裡。

  「別動。」他說。

  片刻之後，僵住的麻風侏儒一個接一個癱軟在地。

  藤蔓從它們身上褪下來，一根一根縮回地面。

  卡德加盯著那些倒下的感染者：「死了嗎？」

  「沒死。」范達爾站起身，「只是斷了它們跟蜂群意識的聯繫。過一陣子會自己醒過來。」

  「就像你對那些真菌做的一樣？」卡德加瞬間明白過來。

  「的確如此。」范達爾拍了拍手上的泥。

  布萊恩湊了過來，完全沒有因為范達爾的冷淡而生氣，「范達爾，你這幾天都去哪裡了？」

  「我被困住了。」范達爾的語氣依然很冷，「你走之後，思科就出現在了工坊。」

  「我直接質問他，這樣做的目的，結果他不回答，然後就打起來了。」

  「他打不過我，就叫來機械衛兵拖住我。」

  「仗著人多，它們把我的法力都耗盡了，我只好逃跑。」

  「結果又中了思科的麻痹毒氣，被他抓住了。」

  「那你怎麼出來的？」卡德加問。

  「看押我的麻風侏儒突然都走了。」范達爾搖了搖頭，「我就逃了出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關押我的地方，似乎是思科的第一個實驗室。」

  「我沒有其他事做，就認真研究了那些東西，可是越研究就越覺得不對。」

  聊起真菌，范達爾終於展開了一點，但不多。

  「那些真菌，看上去比我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古老。有些地方，我說不上來，總覺得眼熟。」

  「眼熟？」卡德加追問道。

  「像很久以前見過的東西。」范達爾說，「具體是什麼，我想不起來。」

  「我還沒弄明白。」范達爾搖頭，「但我能肯定一件事。」

  「這東西，凡人的意志駕馭不了。

  「可是思科已經把自己的意志注入進去了。」梅卡托克這時候湊了過來，「剛剛就是他在指揮————麻風侏儒攻擊我們。」

  「他能統御一時，卻註定會被真菌的集體意識吞噬。」范達爾的下一句話，讓梅卡托克感覺自己的血都涼了半截，「思科的命運————已經註定了。」

  「那其他人呢————？」梅卡托克的臉色有些發白。

  卡德加沒有參與這個討論，而是在想范達爾之前的結論。

  伊瑟拉曾告訴過他，真菌的集體意識，是一場夢。

  可以發展成翡翠夢境的那種夢。

  范達爾隱約察覺到的可能就是這一點。

  不過，這個情況，他不需要向其他人說明。

  「先不說這個了，不管有沒有救，我們現在都必須阻止思科。」卡德加轉向梅卡托克，「你還能撐住嗎？」

  「還行。」梅卡托克說。他臉色很差，目光還算清亮。

  「大工匠的感染在加重。」奧托鼓起勇氣提了一句，「我們必須想想辦法。」

  「我知道。」卡德加看了梅卡托克一眼，又看向范達爾，「能把他的感染也切斷嗎？」

  范達爾走近梅卡托克，打量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他的感染還不深。

  「可以切斷，但我不推薦。重連的反噬，只會讓這一切更加糟糕。」

  「最好的辦法，還是解決根本問題。」

  「所以，我們必須直面思科。」卡德加望向工坊側門。

  「那就進去。」范達爾毫不含糊。

  隊伍重新整頓。

  布萊恩湊到范達爾身邊，壓低聲音：「你也不行啊，被幾個守衛放倒了」

  「你上，你也不行。」范達爾回答。

  「難說。」布萊恩哼了一聲。

  ——分割線——

  側門被撬開之後，機械運轉的聲響便從裡面傳出來。

  卡德加抬手，示意所有人噤聲。

  聖武士走在最前面，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工坊內部相當空曠，正中間擺著一具巨大的裝置。

  卡德加完全看不出它是用來幹什麼的，但還是告誡眾人：「都小心一點，別碰任何東西。」

  隊伍排好陣型，依次進入，但工坊裡面似乎空無一人。

  「思科呢？」布萊恩輕聲問道。

  沒有人能回答他。

  工坊深處傳來一聲輕響，是水滴落下的聲音。

  卡德加示意隊伍保持緊湊陣型，不要分散。

  「他在哪兒？」卡德加低聲問梅卡托克。

  大工匠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就在我們下面。」

  「那我們一「」

  「警報！警報！警報！」

  工坊里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音調極高。

  紅光在牆壁上轉動起來。

  牆角的鐵門一扇接一扇彈開，機械衛兵從裡面走了出來。

  它們眼中亮起紅光，鎖定了闖入者。

  「這就是拖住我的那些衛兵。」范達爾的臉色有些難看。

  「那正好。」布萊恩舉起管狀物，「這次比比看，誰殺得更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