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重返安多哈爾

  第492章 重返安多哈爾

  從洛丹倫到安多哈爾，卡德加騎馬走了四天。

  一路上他幾乎沒有停歇，只在驛站換過兩次馬。

  瘟疫爆發之後，官道上的盤查比以前多了不少，每到一處關卡都要出示憑證。

  好在肯瑞托法師的身份足夠過硬，一路暢通無阻。

  路邊的村落比半年前蕭條了不少，很多田地荒著，偶爾能看到拖家帶口往北走的難民。

  等到第四天傍晚，安多哈爾的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城門前的隊伍並不長，大約二三十人，都是趕在天黑前入城的客商和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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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口站著兩尊奧術守衛，正挨個檢查進城的人。

  上一次他來安多哈爾時，這兩尊守衛只核驗身份。

  如今卻多了一道工序。

  守衛們會拿著一枚水晶貼近行人，從頭到腳掃上一圈。

  排在卡德加前面的是一家人，帶著兩個孩子。

  當水晶掃過的時候，小一點的女孩嚇得直往母親身後躲。

  守衛多看了兩眼；確認沒有異常，才揮手放行。

  輪到卡德加時，左邊的守衛認出了他。

  「又見面了，卡德加法師。」守衛的語調一如既往地沉穩，「請稍等，檢查很快。」

  「城門現在查得這麼嚴了？」

  「瘟疫鬧得凶，教會下了令，進城的人都要過一遍檢查。」守衛答道，「還請卡德加法師稍等，走完這道程序就能進。」

  卡德加配合地站了一陣。水晶從他面前掃過，沒有異常。

  進了城門，安多哈爾還是老樣子。

  作為以龍神大神殿為核心的商貿城市，街道上客商、朝聖者、傭兵混雜在一起，叫賣聲、談笑聲混成一片，熱鬧得看不出亡靈瘟疫的存在。

  這座城市靠信仰起家，如今已是貿易要道，連接著奎爾薩拉斯和人類諸國。

  路邊的魔法路燈亮得柔和，店鋪門口的全息招牌轉個不停，幾輛魔法車廂沿著軌道安靜滑過。

  比起洛丹倫城裡的戒備森嚴，這裡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但城門口那兩道檢查，表明龍神教會還是相當重視亡靈瘟疫的。

  路過市中心的大神殿時，卡德加放慢了腳步，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濕地的神聖干預儀式，耗費的供奉全是這座神殿攢了幾十年的積累。

  他要是現在進去打招呼，祖爾金大概會先跟他算這筆帳。

  卡德加繞過一個彎，去了冒險者公會。

  冒險者公會大廳比上次來時更熱鬧，也更亂了。

  全息投影板上的任務列表密密麻麻，旁邊又新搬來了好幾塊任務板。

  一個地精踩在凳子上扯著嗓子喊：「五缺一！破碎群島遺蹟探索！給錢就干！」

  牆角蹲著個獵人打扮的人類，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一張泛黃的「下水道鼠王」懸賞，嘴裡念念有詞，看樣子已經研究了好幾天。

  櫃檯後面還是上次那個戴圓框眼鏡的女人，正百無聊賴地擦著一隻杯子。

  冒險者這一行，只在龍神教會的治下興旺。

  人類諸國對冒險者的態度各不相同，總體偏負面。

  國王們不喜歡這種幾乎不受約束的私人武裝。

  只是礙於教會的強勢，一般默許他們在領地活動，至於會不會遇上別的刁難，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想招一支能打的隊伍，安多哈爾是最好的選擇。

  卡德加走到櫃檯前，敲了敲台面。

  女人抬起頭，認出他來，聽完他的要求後，臉上露出幾分驚訝：「法師老爺也來掛單？」

  「我要招一支隊伍。」卡德加說，「南下，目標荊棘谷。路上危險，時間不短，報酬從優。」

  「南下？」女人愣了一下，「那邊現在可全是獸人。」

  「所以報酬從優。」

  女人點點頭，低頭翻了翻帳本，又抬眼打量了他一番，心裡大概已經給他定了性。

  她見得多了，這類人：貴族少爺，看了幾本冒險小說，揣著家裡的錢出來玩票，真到關鍵時刻跑得比誰都快。

  「您要什麼樣的隊伍？」她問，「能打的，還是能跑路的？」

  「都要。能打，也要能跑。」

  「任務等級？人數？定金？」

  「我不太懂行情。」卡德加實話實說，「你幫我估。」

  女人半信半疑地拿起筆，在紙上劃拉了幾下，報了個價，又隨口說了定金比例和違約規矩。

  卡德加聽完，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任務單寫好後，卡德加又在末尾加了一行：「明日午時，大廳西南角桌子詳談。」

  花了五個金幣，他成功把這個任務送到了全息投影板上最顯眼的幾個位置。

  圍觀的人立刻聚了過來。

  「南下？荊棘谷？那邊現在相當危險啊。」

  「這單誰接誰傻。」

  「定金給得痛快，先給錢，這個不坑。」

  有人把單子上的字念了一遍，念到「報酬從優」時，聲音明顯大了些。

  卡德加沒理會這些議論，從錢袋裡取出定金，一次付清，推到櫃檯上。

  女人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飛快地收好錢，在帳本上記了一筆，再抬頭看他的時候，眼神已經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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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卡德加便守在了大廳西南角那張桌子邊。

  冒險者大多結伴而來，其中有三撥人給他留下的印象最深。

  其餘的要麼開價離譜，要麼連自己要去哪兒都說不清楚。

  第一撥來得最早，是一支五人聖武士小隊。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甲冑整齊，胸口別著龍神神徽，腰間的寶劍打磨得發亮。

  五個人往桌前一站，那股整齊的架勢便顯得與眾不同。

  「你要南下？打什麼？」領頭的問。

  「亡靈和獸人，荊棘谷。

  ，五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領頭的點了點頭：「可以。我們不要高價，夠路上開銷就行。以龍神之名殺獸人、滅亡靈，是我們該做的事。」

  「不問問有多危險？」

  「死人越多的地方，越需要聖武士。」領頭的說，「什麼時候出發？」

  「還得等幾天，隊伍沒湊齊。」

  「行，你定日子，我們隨叫隨到。」

  第二撥是午後來的，一支三人傭兵隊。

  領頭的臉上橫著一條刀疤，背著一張弩，身後跟著一個瘦高個法師和一個扛著大劍的壯漢。

  刀疤臉拉開椅子坐下，開門見山：「聽說你這裡有一單大活？去哪兒，殺幾個，報酬多少。」

  卡德加又把話重複了一遍。

  「南下？那地方現在可危險了。」刀疤臉嘖了一聲，「這活是拿命換錢，價格得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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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武士那隊人報的價，沒翻倍。」

  「那不一樣。」刀疤臉站起來，「他們求的是踐行龍神之道，我們求的是活著把錢花完。」

  他說完帶著人走了，再沒回來。

  第三撥是群地精。他們自稱熟悉叢林草藥和毒物，能配解藥，還能跟巨魔打交道。

  價錢談得差不多的時候，地精們又試圖補條款：「路上撿到的東西，我要分一成。」

  「我們南下是很重要的事情，不是挖寶。」卡德加說。

  地精撇了撇嘴：「那還有什麼意思。」也走了。

  還有一對兄弟，聽說目標在南方，第一句話問的是那邊有沒有值錢的遺蹟；

  一個獨行劍士，開口就要日結，說要養家。都談不攏。

  一整天下來，真正坐下來認真談的不到十撥人。

  除了那隊聖武士，卡德加又看中了一個常年在南方跑商的嚮導和一個話不多的老獵手，最終談妥了價錢，約好了出發的日子。

  當天夜裡，卡德加回到住處，開始聯繫布萊恩。

  在矮人回鐵爐堡之前，卡德加給了他一套簡易的通訊法術裝置。

  可他放出的通訊法術沒有收到任何回應，等了小半個時辰，又放了一次，依然如此。

  他改用傳送術定位鐵爐堡。

  法術放出去，那頭的坐標模模糊糊，怎麼也落不到實處，一連試了三次，全部落空。

  卡德加坐在桌邊，盯著桌上那張舊地圖，心裡一點點沉下去。

  知道卡德加要幫聯盟防禦亡靈天災之後，布萊恩就直接趕回了鐵爐堡。

  他原本打算隊伍一建好就乘船南下，直奔荊棘谷。可布萊恩失聯，這個計劃就得改。

  好在隊伍需要磨合，補給也需要時間採買，多繞一段路，算不上耽擱。

  卡德加在地圖上鐵爐堡的位置畫了個圈。

  「第一站，先去鐵爐堡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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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花了將近一周才組建完成。

  除了第一天招到的七個人，卡德加又招募了兩隊冒險者。

  兩隊配置都相對均衡，有前排，有治療。

  這樣一來，隊伍總人數達到了二十二人。

  出發當日清晨，隊伍在安多哈爾城門口集合。

  嚮導牽著一匹馱滿物資的螺子，正在清點帳目。

  老獵手靠著城牆，叼著菸斗，問了一句：「不是說南下荊棘谷嗎？怎麼要先往卡茲莫丹走？」

  「兩件事。」卡德加說，「第一，看看矮人那邊的戰況。第二，我有個朋友在鐵爐堡，失聯了，我得去看看。」

  「不順路吧。」

  「不順路，但值得走一趟。」

  聖武士們和其餘小隊成員沒有多問，主要是因為卡德加報酬給得夠多。

  隊伍領頭的說了一句「路上正好練練配合」，算是為這次行動定了調。

  從提瑞斯法林地上船，乘坐庫爾提拉斯的船南下。

  幾天後，米奈希爾港再次出現在眼前。

  港口比卡德加離開時冷清了一些，難民大多分散去了別處，但忙碌程度卻更甚。

  碼頭上停著好幾艘運兵船，士兵們排著隊登船，聯盟的藍色獅子旗飄揚在風裡。

  卡德加在碼頭上見到了圖拉揚。

  「你怎麼回來了？」圖拉揚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已經回達拉然了。」

  「出了點變故，要先繞一趟鐵爐堡。」卡德加簡單說了布萊恩失聯的事，「你這是去哪兒？」

  「濕地的事收尾了。聯盟把這三千人調去希爾斯布萊德，那邊的防線吃緊。」圖拉揚頓了頓，「你那邊呢，缺什麼？」

  「不缺，都備齊了。」

  「這是你新拉起來的隊伍？多少人？要去幹什麼？」

  「二十多個，先去鐵爐堡，然後轉向荊棘谷。」

  圖拉揚愣了一下：「二十多個人就敢往南走？」

  「洛薩將軍說，打仗靠戰略，不靠人數。」卡德加說，「夠用就行。」

  「鐵爐堡那邊的消息，斷了一陣了。」圖拉揚壓低聲音，「獸人圍城的時間也不短了，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你要是進去，多留個心眼。」

  圖拉揚還想說什麼，港口的號角響了，登船的人開始催促。

  卡德加點了點頭。兩人沒再多說，在碼頭各自散了。

  隊伍在港口休整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卡德加在碼頭雇了一名矮人嚮導。他是鐵爐堡圍城後逃出來的難民，山裡的路閉著眼睛都能走。

  矮人嚮導領著他們離開濕地大路，拐進一條獵人和走私客踩出來的小徑。

  這條道繞著對峙的前線走，繞遠，但安全。

  越往南走，地勢越高。

  山道漸漸窄得只容一人一馬通過，兩側是黑默默的松林，林子裡安靜得過了分，連鳥叫都聽不見。

  矮人嚮導說，戰事吃緊那陣子，這條路上白天也有獸人巡邏隊出沒，這幾天倒是不見了。

  傍晚，嚮導在一處山坳前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前面是獸人的補給站。平時有兵把守，咱們繞過去就行。」

  卡德加讓隊伍停下，自己摸到高處，撥開灌木往下看。

  補給站里火把亂晃，人影幢幢，喊殺聲混著獸人語的怒罵，正打得熱鬧。

  他眯起眼，看清了交戰的雙方。

  一方是綠皮膚的獸人，大多揮舞著戰斧。

  另一方看上去也是獸人，但皮膚灰白，動作僵硬，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嘶吼。

  是變成亡靈的獸人。

  獸人的補給站，正在被亡靈化的同胞攻打。

  卡德加還看見，有獸人倒下去，沒過多久又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撲向自己人。

  舉著火把的獸人一邊罵一邊砍，砍倒了，過一會兒又爬了起來。

  他們可能要守不住這座補給站了。

  卡德加數了數，站里還活著的獸人只剩十幾個，圍在外面的亡靈卻有上百。

  木柵欄倒了兩處，火堆被踩滅，地上橫著不少屍體，有幾具還在動彈。

  卡德加慢慢收回目光，把心裡那句猜測咽了回去。

  泰瑞納斯說得沒錯，獸人也被瘟疫纏上了。

  而這場瘟疫，正從南邊一路壓過來。

  南下的路，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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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