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翡翠的贈禮

  第476章 翡翠的贈禮

  伊瑟拉輕輕扇動雙翼，帶起一陣微風。

  卡德加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片葉子從草甸邊緣的矮樹上飄落。

  葉子被風裹挾著，飛到伊瑟拉面前，邊緣散發著淡淡的綠色螢光。

  綠龍女王用爪尖輕輕夾住那片葉子，湊近嘴邊，吐出一口淡綠色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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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氣裹住葉片，滲入葉脈。

  葉片從嫩綠轉為翡翠般的深綠，葉脈紋路里隱隱有流光。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幾秒。

  「拿著。」

  處理完畢後，伊瑟拉把葉子遞到卡德加面前。

  卡德加伸出雙手接住。

  葉子落在掌心，觸感意外地沉，摸起來更像玉石，而非綠葉。

  「這片葉子攜帶了一縷翡翠夢境的本質。」伊瑟拉進一步解釋道，「在現實中激活它，會在周圍製造一個小範圍的夢境漣漪。」

  「漣漪？」

  「翡翠夢境在現實世界的投影。範圍大約一千米，足夠覆蓋部分戰場了。」

  夢境女王的目光落回到爪邊的玻璃罐上。

  「這個漣漪經過了我的特化調整，頻率專門針對這種真菌。」

  「在覆蓋範圍內，真菌的擴張會被抑制，攻擊性行為也會停止。」

  卡德加低頭看著掌心的葉子，「能持續多長時間？」

  「看使用頻率。」伊瑟拉說，「使用一次能持續三個小時。」

  「如果每天一次，葉子裡的夢境之力足夠支撐兩到三個月。」

  「那之後它就會枯竭，變成一片普通的枯葉。」

  「枯竭之後呢？」卡德加追問道。

  「向葉子裡重新注入生命力可以恢復，但過程不會太快。」伊瑟拉給出了結論，「這只是一個臨時抑制手段，但應該能有效幫助你們對付獸人部落的真菌戰術。」

  卡德加點了點頭，他也不指望可以一勞永逸。

  聯盟遲早可以自己研究對抗獸人真菌戰術的方法。

  兩到三個月的緩衝期，能做的事情已經很多了。

  「非常感謝您，殿下。」卡德加將葉子小心收進腰間的儲物袋，然後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還請見諒，有另外一個不情之請。」

  伊瑟拉歪了歪頭，示意他繼續。

  「聯盟對生命原力的研究幾乎是一片空白，現有的知識體系完全建立在奧術框架之上。獸人已經證明了多原力協同作戰的威力。」

  「所以，你想建立一套生命原力的研究體系？」

  「是的。」卡德加點了點頭，「瑪法里奧閣下提供了暗夜精靈的德魯伊學徒筆記，阿萊克斯塔薩殿下也允許我查閱瓦德拉肯圖書館的相關文獻，但這些恐怕還不夠。」

  「你想要我的東西————？」

  「如果殿下願意的話，我想知道您對生命之道的理解。」

  伊瑟拉沉默了幾息，嘴角慢慢彎起。

  「凡人主動來理解生命，這件事本身就值得鼓勵。」她抬起右前爪，在空氣中劃了一下。

  翡翠夢境的天空中浮現出一片半透明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文字和圖案。

  「這是綠龍軍團上萬年來對生命循環的觀察記錄，內容龐雜，需要你自己整理。」

  她再次揮爪，光幕上的內容變了，文字風格更簡潔，也更系統化。

  「還有金輝之夢的龍神德魯伊修行之道，包含一手文獻和我的個人感悟。」

  光幕消散。

  伊瑟拉低下頭，淡綠色的魔力從鱗片上滲出，凝聚成一顆拇指大小的翠綠色結晶。

  結晶飄到卡德加面前，懸浮在他胸口處。

  「所有資料都儲存在裡面，你應該知道怎麼用。」

  「這個結晶可以讀取上百次，但終究只是消耗品，所以要省著點用。」

  卡德加伸手握住那顆結晶，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濃郁生命魔力。

  他躬身行了一禮。

  「殿下，這份禮太重了。」

  「你給了我一枚通往更上一層的鑰匙。」伊瑟拉說，「我只是給了你幾本書。」

  她沒有給卡德加繼續客套的機會，站起身，展開雙翼。

  「你該回去了。」

  「我需要時間深入思考真菌入夢的事。」綠龍女王的目光朝金輝之夢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重新落回卡德加身上，「等我想明白了，會再聯繫你。」

  她仰頭髮出一聲低沉的龍嘯。

  嘯聲在草甸上迴蕩了幾息，遠方很快傳來翅膀拍擊空氣的聲音。

  一頭體型稍小的綠龍從金輝之夢的方向飛來，在林冠層上方盤旋了一圈，然後收攏翅膀，降落在草甸上。

  她鱗片的顏色比伊瑟拉更淺，更像嫩葉，角也更短更細，看上去年輕得多。

  年輕的綠龍規規矩矩地低頭行了一禮後才說話，「母親。」

  「麥琳瑟拉。」伊瑟拉朝卡德加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送這位凡人法師回瓦德拉肯。」

  「遵命。」

  麥琳瑟拉轉向卡德加，豎瞳里藏不住好奇。

  她繞著卡德加走了半圈，尾巴末端的尖錘在地面上輕輕敲了敲。

  「你身上有一種奇怪的味道，挺神奇的。」

  卡德加還沒來得及回應，麥琳瑟拉已經伸出爪子，用一種比伊瑟拉隨意得多的動作把他攏住。

  「抓緊了。」

  她張開翅膀，猛地蹬地。巨大的加速度將卡德加死死壓在龍爪上。

  草甸、湖泊、伊瑟拉的身影在下方急速縮小。

  翡翠夢境淡紫色的天空在頭頂旋轉了一下，便被一道光門取代。

  一陣短暫的眩暈過後，眼前一暗，隨即一亮，翡翠夢境已經消失。

  卡德加和麥琳瑟拉回到了歐恩哈拉平原，頭頂是真實的天空。

  淡紅色的晚霞鋪在西方地平線上，將雲層染成了橘紅與深紫的漸變色。

  卡德加愣了一下。

  晚霞。

  他進入翡翠夢境的時候，應該是日出後差不多兩個小時。

  「現在是幾點？」卡德加明明感覺自己只在那裡待了三四個小時。

  「傍晚。」麥琳瑟拉一邊調整飛行方向一邊回答，「從早上到日落，你在母上那裡待了一整個白天。夢境的流速和現實不一樣，不知不覺就忘了時間。

  F

  卡德加皺起眉頭。

  他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麥琳瑟拉把他放在綠龍飛地的花園裡，再次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拍著翅膀飛走了。

  街道上的發光水晶已調成夜間模式，光線偏暖，照得石板路上泛起一層薄薄的水汽。

  幾個龍人衛兵從拐角走過，朝他點了點頭。

  卡德加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他們住下的酒館，門依然半敞著。

  一樓大堂里稀稀落落坐著幾個客人，巴羅克不在，布萊恩也不在。

  卡德加上樓，推開房門。

  裡面的那張床上，布萊恩的身形縮在那團隆起的被子裡，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

  看到布萊恩的瞬間，卡德加心裡咯噔一下，猛然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他雖然是去翡翠夢境辦正事，但在矮人眼裡，那只會是一場冒險。

  而去冒險卻沒有帶上布萊恩，那才是真的壞了事！

  「布萊恩？」卡德加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有回應。

  「睡著了？」

  依舊沒有回應。

  矮人蜷縮在被窩裡，卻只傳來很輕的呼吸聲，完全沒有打鼾。

  這也太刻意了。

  卡德加之前被布萊恩的打鼾吵醒過好幾次。現在這間屋子裡卻安靜得像沒人一樣。

  他又試探著問了一聲：「今天————睡得挺早？」

  被子動了一下，然後傳出一個極為冷淡的聲音：「沒有。」

  矮人的聲音悶悶的。

  「身體不舒服？」

  「沒有。」

  「那——」卡德加在床沿坐下來，誰知剛一坐下，被子便被猛地翻了過來。

  布萊恩坐起身，瞪著卡德加。

  他表情陰沉，眼角微微抽搐，鬍鬚也輕輕發顫。

  「我只是在思考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什麼問題？」卡德加眨了眨眼。

  「一個天才法師，到底需要多大的腦子，才能忘記自己還有個一起冒險的夥伴。」布萊恩陰陽怪氣地說道。

  卡德加張了張嘴，「聽我解釋。」

  「解釋？」布萊恩掀開被子，赤腳站在床板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口，「我本來和巴羅克喝得挺開心的。」

  「可到了中午，你還沒從守護巨龍之座回來！我等啊等，結果到了下午，你還沒回來！」

  「所以，我就去找了德萊恩。結果她說」

  布萊恩的語調陡然拔高。

  「你！去！翡！翠！夢！境！了！」

  最後幾個詞完全是喊出來的。

  「翡翠夢境啊！」矮人再次強調，「那可是翡翠夢境！我這輩子都沒進去過！你居然自己就去了！完全忘記還有我這麼一個矮人了」」

  「那是伊瑟拉臨時找我一2

  「臨時？！」布萊恩直接打斷了卡德加，「臨時你就不能回來喊我一聲？我腿短，又不是跑不動路！」

  卡德加張開嘴，想說那是伊瑟拉強行帶他走的，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如果現在把責任推到綠龍女王身上，布萊恩或許會消氣，但那只會讓事情更糟。

  「是我的錯。」卡德加乾脆直接開始道歉，「我應該先回來叫你。」

  布萊恩眯起眼睛。

  「我現在就去找伊瑟拉，讓她也帶你去一趟翡翠夢境。」卡德加繼續說，「如果她不答應—」

  「停。」

  布萊恩豎起一根手指。

  「翡翠夢境我可以下次再去。」

  「那你一」

  「我說了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關於我腦子大小的問題？」

  布萊恩哼了一聲，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過頭頂。

  「別跟我說話。我現在是塊石頭。」

  卡德加有些無奈。

  「石頭還能說話？」

  被子裡傳出悶悶的一聲。

  「會。因為這是一塊很生氣的石頭。」

  卡德加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把手伸進附魔袋，摸出那片翡翠般的葉子。葉脈里的螢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醒目。

  「這是伊瑟拉給你的。」

  被子裡安靜了兩秒。

  「她給你的東西，關我什麼事。」

  「她說，這是專門為鐵爐堡準備的。」卡德加把葉子放在床頭柜上，「能在現實里製造夢境漣漪，抑制真菌擴張————」

  「不管怎麼樣，鐵爐堡的矮人現在肯定很需要這個。

  一隻粗壯的矮人手臂從被子邊緣伸出來，以迅雷之勢抓住葉子，然後迅速縮回被子裡。

  悶悶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還沒原諒你。」

  停了一下。

  「如果下次還有冒險，你必須叫我。」

  卡德加望著那團明顯已經消氣大半卻還堅持賭氣的矮人，搖了搖頭。

  「好。一言為定。」

  被子裡終於傳出一聲滿意的輕哼。

  「這還差不多。」

  —分割線—

  雖然卡德加提議布萊恩可以先帶著葉子回鐵爐堡，但得知他能直接把葉子傳送到東部王國時，布萊恩還是死皮賴臉地留了下來。

  將葉子傳送回洛丹倫之後，卡德加在瓦德拉肯的圖書館泡了整整三周。

  瑪法里奧的學徒筆記、阿萊克斯塔薩提供的龍族文獻、伊瑟拉贈予的夢境結晶————各種資料堆滿了角落的長桌。

  他需要把這些來源不同、視角各異的內容整合成人類法師能夠理解的體系。

  布萊恩大部分時間坐在桌子另一邊，背靠書架，鼾聲輕微而有節奏。

  腳邊的空酒壺是巴羅克偷偷帶上來的。

  三周後的一個夜晚，一陣嗡鳴聲打斷了卡德加的思緒。

  聲音來自儲物袋。

  他放下筆，取出一個正在震顫的金屬圓盤。

  這是一個遠程通訊法器，只有在最緊急的情況下才會激活。

  卡德加把圓盤放到桌上，符文快速閃爍，金屬邊緣微微發熱。

  布萊恩的鼾聲頓了頓，但沒有醒。

  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在桌面上方展開，光線抖了兩下，穩定下來。

  光幕里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永恆不變的年輕面容，金色長髮垂在胸前，綠色的眼睛銳利如刀。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法師袍，領口的繡紋是六人議會的標誌。

  呼叫他的正是六人議會的首席，提瑞斯法議會第二任議長，卡德加的導師，艾格文。

  她的表情沒多大變化，完全看不出這是一次緊急通訊。

  卡德加對此習以為常，強大的法師總是這樣冷靜，他開口道：「導師。」

  艾格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有些失真：「卡德加，你在巨龍群島的事，先放一放」」

  「怎麼了？」

  艾格文沉默了片刻。

  「有件事需要通知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