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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真菌與翡翠夢境的女王

  第475章 真菌與翡翠夢境的女王

  在歐恩哈拉平原的最西邊,坐落著綠龍的聖地。

  而在聖地靠近海洋的位置,有一座通往翡翠夢境的傳送門。

  伊瑟拉的速度極快,卡德加剛注意到傳送門,幾秒之後他們便已穿了過去。

  一片無邊無際的綠色海洋鋪展開來,是翡翠般的綠,綠得讓人感覺有些不真實。

  頭頂的天空變成了淡紫色,光線從天空各處均勻地灑落下來。

  翡翠夢境。

  卡德加一眼便望見了綠色之中的那片金色。

  那是金輝之夢,凱爾長老曾經帶他拜訪過的地方。

  在整片綠色的大森林中,那一片金色格外顯眼,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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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瑟拉開始降低飛行高度。

  她收攏雙翼,龐大的身軀穿過林冠層,龍爪始終穩穩地護著卡德加。

  她們降落在一片草甸上。

  草甸不大,被一圈低矮的丘陵環繞,地勢微微凹陷,像一隻攤開的淺盤子。

  草甸上散布著幾十個大小不一的湖泊,水面光滑如鏡,將天空的淡紫色完整地倒映出來。

  伊瑟拉鬆開爪子,將卡德加輕輕放在草甸中央。

  腳踩在草地上的觸感與外界沒什麼區別,草葉柔軟,泥土結實。

  若不是天空的顏色和遠處那片金色,卡德加幾乎以為自己只是被帶到了某個偏遠的草原。

  伊瑟拉在他面前臥下,收攏翅膀,修長的脖頸彎成一道弧線,讓視線與他保持平行。

  「樣本。」

  她說話的方式比阿萊克斯塔薩更加直接。

  卡德加從隨身攜帶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密封的玻璃罐,裡面裝著那份熟悉的墨綠色真菌樣本。

  伊瑟拉示意卡德加將玻璃罐放在地上。

  她沒有急著研究,而是繼續說道:「阿萊克斯塔薩告訴我,在我之前,她與瑪法里奧都研究過它了?」

  雖然是問句,但伊瑟拉的語氣十分篤定。

  「是的。」卡德加點頭,「瑪法里奧·怒風,以及阿萊克斯塔薩殿下。

  「能告訴我他們的結論嗎?」

  「瑪法里奧認為我們應該消滅它。」卡德加如實回答,「他認為這種真菌不受控制,會吞噬一切。」

  伊瑟拉沒有多說什麼,等待人類法師繼續往下說。


  「阿萊克斯塔薩殿下則認為,這種真菌中蘊含著無限的可能。」卡德加斟酌著措辭,「但她覺得,這條混亂的道路並不適合她,所以向我推薦了您。」

  綠龍女王聽完,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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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後,她用爪尖將玻璃罐子夾起,舉到自己的豎瞳前。

  盯著它看了數十秒之後,伊瑟拉閉上了眼睛。

  周圍的空氣忽然安靜下來,連風聲也靜止了。

  湖面波紋凝固,草葉不再擺動。

  卡德加站在原地,不敢動。

  他知道伊瑟拉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探查那團真菌。

  探查持續了大約半分鐘。

  然後伊瑟拉睜開了眼睛。

  「他們都看錯了。」她說。

  卡德加沒有插嘴,等待她繼續往下說。

  「它不只是生命,」伊瑟拉把玻璃罐放回地上,「更是一場夢。」

  然後抬起右前爪,在空氣中劃了一下。

  草甸上空的景象開始改變。

  卡德加本以為會是某種幻術投影,但不是。

  他能感覺到,是翡翠夢境本身在響應伊瑟拉的意志。

  空氣中浮現出一層半透明的影像,隔著一層薄薄的水幕在看另一個世界。

  影像里是一片大地。

  大地被墨綠色的菌毯覆蓋,從腳下延伸到視野盡頭。

  菌毯之上,菌絲組成了山峰和丘陵,組成了蜿蜒的河流。

  河水是更細密的白色菌絲在溝壑中流動。

  山峰之間聳立著粗大的菌絲柱,表面布滿了脈動的紋理。

  沒有動物。沒有樹木。只有菌絲。

  但整顆星球在搏動。菌毯下的每一條菌絲都在收縮和舒張,節奏統一。

  「這是真菌內部的意識。」伊瑟拉說,「或者說,是它的夢。」

  卡德加茫然地望向水幕中的景象,這和他之前理解中的真菌根本不是一回事。

  伊瑟拉收回了爪子。

  影像消散,草甸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湖面重新波動,草葉重新搖擺。

  「瑪法里奧和阿萊克斯塔薩,」伊瑟拉轉向卡德加,「他們兩個的結論看起來相差萬里,但底層邏輯是一樣的。」

  「他們理解的生命,始終需要某種邊界,維持循環,還要有可預測的秩序。」


  「瑪法里奧把這個邏輯推到極致。」

  「他看到了真菌不受控擴張的可能性,所以認定它會摧毀所有邊界,毀滅所有循環。

  「」

  「所以,消滅它是唯一的選擇。」

  「阿萊克斯塔薩也看到了同樣的東西。她也認為生命應該有邊界。」

  「她的擔憂不在當下,而在更遠的未來。一旦生命的邊界被打破,演化就會失控。」

  卡德加有些似懂非懂,瑪法里奧的邏輯很好理解,但阿萊克斯塔薩的想法就有些過於抽象了。

  為了幫助卡德加更好地理解,她又繼續解釋道:「他們的錯誤,其實出在同一個地方。」

  她再次揮動爪子。

  這一次,翡翠夢境本身開始變化。

  草甸上的野草瘋狂生長。

  一株植物從卡德加腳邊鑽出,枝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伸長,幾秒之內便長到了一人高0

  葉片展開,花苞鼓起,花瓣層層疊疊地綻放,隨後迅速枯萎,枯黃的花瓣落在草地上,化作一攤黑褐色的腐殖質。

  新的植物從腐殖質里長出來,比前一株更高,葉片更寬,花朵更大。

  開花。結果。枯萎。化作泥土。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動物也在不知不覺間出現了。

  一隻蜥蜴爬過草叢,舌頭一彈,捲走了一隻蟲子。

  蜥蜴還沒來得及吞下,就被一隻從天而降的鳥叼走了。

  鳥落在不遠處的樹枝上,撕碎了蜥蜴,吞進肚子裡。

  它落下的羽毛被風吹進草叢,與枯葉混在一起。幾場雨後,羽毛也化作了泥土。

  新的植物從它化成的泥土裡長出來。

  卡德加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在他眼前快速循環。

  這是整個生態的大循環。

  植物的生與死,動物的捕食與被捕食,腐殖質的積累與再生。

  所有的生與死都串聯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完整的系統。

  他第一次以這種視角看完整條生態鏈。

  幾分鐘前還在的東西,如今已化為泥土,而泥土上又長出了新的東西。

  循環。

  伊瑟拉再次揮爪。

  所有循環停止了。

  多樣的動植物都消失了。

  草甸上只剩下一種東西,那種墨綠色真菌。

  菌絲從泥土裡鑽出來,向四面八方蔓延。

  它們爬上樹幹,裹住樹枝,覆蓋了每一寸裸露的泥土。

  從卡德加腳邊開始,以極快的速度擴散出去。

  幾秒之內,整個視野變成了一片墨綠色。

  沒有動物。沒有森林。沒有湖泊。沒有變化。

  整個世界徹底靜止。

  「這就是瑪法里奧看到的未來。」伊瑟拉的聲音從卡德加頭頂傳來,「因為只有一種生命,所以自然的終點就是死亡。」

  卡德加盯著那片靜止的綠色。

  他明白了。

  瑪法里奧看到的是真菌強大的生命力。

  它是一種沒有邊界、沒有循環、沒有他者的生命形式。

  如果任由它在世界上無序繁衍,那麼很快便只會剩下一種生命。

  到那個時候,它就無法再定義自己。

  沒有捕食者就沒有被捕食者,沒有樹就沒有草,沒有出生就沒有死亡。

  只剩下一個永無止境的「存在」。

  這和死亡沒有任何區別。

  伊瑟拉第三次揮爪。

  世界再次改變。

  這一次,變化比之前更快。

  植物開始了演化。

  菌毯裂開,新的植物從裂縫裡長出來。

  它爬滿地面,開出拳頭大的花朵,然後迅速被另一種植物取代。

  藍色的苔蘚覆蓋了藤蔓。

  苔蘚又被紅色的珊瑚狀結構頂穿。

  珊瑚還沒長到半人高就被一層厚實的白色絨膜裹住。

  變化的頻率越來越快。

  昨天還是森林。今天已經變成菌毯。明天又成了珊瑚。

  後天又長出新的生命形式,連名字都來不及起就被下一波變化取代。

  世界永遠沒有穩定的一刻。

  每一秒都有新的物種誕生,每一秒都有舊的物種被淘汰。

  生命在瘋狂地嘗試每一種可能性,但沒有任何一種可能性能夠持續超過一個瞬間。

  「這就是阿萊克斯塔薩擔憂的未來。」伊瑟拉說,「生命失去邊界之後,無序演化。

  秩序徹底崩潰。」

  她收回了爪子。


  所有的變化消失了。

  草甸恢復了原樣。野草還是野草,湖面還是湖面。淡紫色的天空依然均勻地灑著光。

  「但他們都只看到了這種真菌暗藏潛質的一個方面。」伊瑟拉說。

  卡德加抬起頭看她。

  「事實上,它不會導向這兩種未來。」綠龍女王低頭看著爪邊的那塊真菌。

  「首先,它本身在不斷分化。」

  「你看到獸人用這些真菌繁殖和攻城,那就是同一種生命的不同分化。

  「分化本身就是它的生存策略。一旦環境改變,它就會調整形態去適應。」

  「就像這片草甸一」

  她用尾巴尖輕輕掃過草地。

  「這些草、樹、昆蟲,它們各有不同,但都是生命的一部分。」

  「真菌也一樣。它的分化不是無序的,而是有方向的。」

  卡德加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那它的方向是什麼?」

  「就是你剛剛看到的東西。」伊瑟拉回答,「它不滿足於做個體。」

  「它想成為一個完整的生態。一個有山川、河流、有秩序的生態。」

  「你在說秩序?」卡德加皺眉,「可你剛才還說一」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伊瑟拉打斷了他,「我的姐姐認為,秩序只能有一種形式。」

  「但事實並非如此。」她站起來,踱了幾步,「比如,狼和樹。」

  「狼會捕獵兔子,樹會爭奪陽光。從個體來看,它們都是有序的。」

  「狼遵循捕獵的規則,樹遵循生長的規則。」

  「但如果從宏觀來看」」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卡德加。

  「狼什麼時候捕獵?捕哪只兔子?能否成功?這些都不可預測。」

  「樹能長多高?被哪陣風颳倒?被哪條蟲蛀空?也完全無法預測。」

  「你從空中俯瞰整片森林,它的狀態每時每刻都在變化。」

  「甲蟲啃食了一片樹葉,鹿群踩倒了一片灌木,閃電劈斷了一棵老樹,新苗從樹根的裂縫裡長出來。」

  「所有這些疊加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個混沌系統。」

  「宏觀的生命從來都不應該歸入秩序側。因為它的內在邏輯中本就蘊含著混亂。」

  卡德加花了一些時間來消化這些內容,然後他才開口:「這些和真菌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伊瑟拉說,「關係就在於,創造真菌的存在,從一開始就理解了這一點」」

  。

  她的自光往金輝之夢的方向掃了一下,然後重新落在卡德加身上。

  「你知道翡翠夢境是怎麼誕生的嗎?」

  卡德加搖頭。

  「你現在看到的翡翠夢境,」伊瑟拉環顧四周,「是由泰坦守護者弗蕾亞編織而成的。綠龍只是被託付了守護這裡的責任。」

  「編織而成。」卡德加注意到了這個字眼,「不是創造而出?」

  伊瑟拉的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微笑。

  「你很敏銳。」她沒有否認。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研究翡翠夢境的結構。所以我很確定,弗蕾亞沒有從無到有創造它。」

  「她只是把世界之魂的夢境碎片收集起來,編織成一個完整的領域。」

  「世界之魂?」

  「艾澤拉斯。」伊瑟拉說,「很多星球都有自己的意志和夢境。」

  「區別在於艾澤拉斯的意志格外強大。在泰坦到來之前,她的夢境只是一堆瑣碎的片段,像拼圖的碎片散落在各處。」

  「弗蕾亞做的,是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

  卡德加重新看向腳邊的真菌。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

  「創造這些真菌的存在,」伊瑟拉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塊綠色的菌體,「在做一件超越弗蕾亞的事情。」

  「它在模仿世界之魂的夢境,模仿那種生命初生時最原始的狀態。」

  「只是它在最後一步,選擇了真菌作為物質存在的形式。」

  她抬起爪子,指向金輝之夢的方向。

  「據我所知,有能力創造這種東西的,要麼是生命泰坦艾歐娜爾,要麼是龍神奧布西迪恩冕下。如果是在艾澤拉斯,那我更傾向於」

  「龍神。」卡德加接上了她的話。

  伊瑟拉點了一下頭。

  卡德加的心狂跳不止,這還是第一個將真菌與龍神直接關聯起來的可能。

  凱爾告訴他,這種真菌是龍神為凡人準備的禮物,是通向生命原力代言人的鑰匙。

  當時他以為這只是一件工具,一種可以被使用的力量。

  但現在伊瑟拉告訴他,這東西裡面藏著一個完整的夢境。

  一個模仿世界之魂的夢境創造出來的存在。


  這種真菌,竟然如此珍貴?

  「那麼,」卡德加整理了一下思路,「你有辦法遏制它嗎?聯盟需要對付獸人,鐵爐堡的城牆還在被腐蝕,」

  「你想問的,不止是這個吧。」

  伊瑟拉緊緊盯著他,自光算不上嚴厲,但也談不上溫和。

  卡德加乾脆也不裝了,直接說出自己本來想問的問題,「對。我想知道你對這種真菌的態度。」

  伊瑟拉沉默了幾息。

  然後她低頭看著爪邊的真菌,緩緩開口。

  「消滅它————應該是錯誤的。」

  卡德加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有一種感覺,應該讓它融入翡翠夢境。」綠龍女王的聲音有些遲疑,「但這樣做有很大風險。」

  伊瑟拉繼續解釋,「翡翠夢境不只是綠龍的領域。」

  「它關係到整個艾澤拉斯的生態與意識。一旦我把真菌的夢完整地接納進來,它的影響會被放大。」

  「大到什麼程度?」卡德加提問。

  「可能會從根本上改寫艾澤拉斯的生命結構。」伊瑟拉先是很嚴肅地說道,然後話鋒一轉,「也可能會什麼事情都不發生。老實說,我自己也不知道。」

  「這把鑰匙可以打開一扇門,但門後面是什麼————我暫時還沒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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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德加注意到伊瑟拉沉思的表情,便沒有出言打斷她。

  「奈薩里奧和瑪里苟斯都已經找到了各自的道路————」伊瑟拉把目光投向遠方,「我一直停在原地,是因為我還沒找到屬於夢的答案。」

  她重新低頭看著那塊真菌。

  「這把鑰匙,或許能幫我找到那扇門。」

  「但鑰匙本身不會替我走路。」

  她終於看向卡德加,「我需要更多時間思考。」

  卡德加點頭。

  他從伊瑟拉的舉動里已經讀出了答案—她沒有把罐子還給他。

  「這些樣本,我可以保留下來嗎?」伊瑟拉問。

  「當然。」卡德加說,「獸人那裡還有很多,我們可以隨時回去再取一份。」

  伊瑟拉的嘴角彎了一下。這一次笑容比之前更明顯一些,但依然克制。

  「非常感謝你的慷慨,凡人。」她展開雙翼,「但我不能白拿。

  「7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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