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第二次劫難(下)
第473章 第二次劫難(下)
足足超過了約定時間十多分鐘,暗夜要塞的法師團才全部到齊。
觀測平台上站滿了人。
法袍顏色深淺不一,代表著不同層級的法師身份。
有些人顯然是從床上被叫醒的,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還有幾人的法袍扣子都系錯了位置。
塔莉薩掃了他們一眼。
沒人敢與她對視。
她沒有訓斥他們的散漫,時間也不允許。
「聽清楚。」她抬手展開一道半透明的奧術面板,上面早已繪好了一幅複雜的法陣結構圖,「我只講一遍。」
觀測平台上的議論聲瞬間消失。
「目標是將整個泰坦設施從破碎群島放逐出去。」塔莉薩指向法陣中心,「暗夜井提供能量,阿曼蘇爾之眼理論上可以提供近乎無限的奧術輸出。」
「但問題在於—它是時間屬性的神器,而非空間屬性。」
她停頓片刻,給法師們留出時間消化這番話。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超大型轉換法陣。」
面板上的符文開始自動演示。
時間能量從阿曼蘇爾之眼流出,經過轉換節點,重新編織成空間撕裂力。
「原理是在多個節點上施加不同的時間流速。」
「加速、減速、停滯————總之,就是人為製造時空曲率差。」
「當曲率差超過臨界值,中心點便會撕開一個空間裂口。」
形象地說,在一塊繃緊的布上,同時從不同方向施加不均勻的拉力,最終讓布從中心撕裂,目標落入裂口。
塔莉薩停下動作,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必須明確告訴你們,這非常危險。」
「我們無法做到時空的完全轉化,所以必須精確協調。任何一點偏差,哪怕只是千分之一秒的時間差,都可能導致法陣失控。」
她的表情非常嚴肅,「萬一失敗,我們很可能把自己也放逐出去————至於會被送到哪裡,我也不知道。」
沉默給出了答案。
觀測平台上安靜得只能聽見暗夜井運轉的低沉嗡鳴。
然後,一個年輕的法師向前邁了一步。
「首席奧術師,」他說,「我留下。」
塔莉薩看了他一眼。
又一個法師站出來。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退後。
通訊法陣中傳來歐庫勒斯的聲音。他仍在傳送中樞,遠程參與會議。
「空間坐標可以由我統一校準。你們只管時空轉換和時間穩定,剩下的交給我。」
「但首席奧術師,有一個情況需要向你報告。」他繼續說道。
「說。」
「上城區的貴族們不配合。他們拒絕傳送去暗夜要塞,要求埃洛迪恩親自出面,否則不肯避難」。」
塔莉薩的回答和之前一樣。
「不配合的,不用向我匯報。直接執行。」
——分割線—
暮色酒莊的大門緊閉著。
這是一座占地超過兩千平方米的莊園,庭院中央的噴泉還在流淌著紫色的奧術泉水。
莊園外牆由暗紫色的魔法磚石砌成,上面印刻著埃洛迪恩家族的家徽。
管家站在門前的台階上,身後是六名全副武裝的護衛。
「沒有埃洛迪恩大人的命令,」管家抬起下巴,「任何人不得進入。」
歐庫勒斯卻不打算與他多費口舌。
一道奧術鎖鏈從法杖尖端射出,在半空中分裂成三股,同時纏住了管家和兩名護衛。
鎖鏈收緊,三人被牢牢束縛在原地,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歐庫勒斯推開大門,徑直走進庭院。
身後的三名傳送法師緊跟在他身後。
庭院裡聚集了二三十個貴族親屬。
他們穿著華貴的絲綢長袍,手中還端著酒杯。
一個女人尖叫起來:「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歐庫勒斯直接無視了他們。
他在噴泉廣場中央停下腳步,雙手展開傳送法陣的坐標組件。
一枚接一枚的空間符文在空中成型,圍繞噴泉排列成環形。
符文之間的魔力迴路自動連接,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法陣很快就會啟動,」歐庫勒斯的聲音很平靜,「你們可以留在宅邸里,也可以被傳送到暗夜要塞。但法陣不會因為你們推遲哪怕一秒。」
那個女人的臉漲得通紅:「我要向埃洛迪恩大人一—
「」
「你可以在這裡等他回來,然後再向他匯報。」
歐庫勒斯終於轉過頭來,表情毫無波瀾。
「現在,選擇。」
莊園內頓時響起一片尖叫聲。有人咒罵,有人哭泣,有人抱著孩子沖入了傳送陣。
歐庫勒斯沒有理會那些咒罵。
他校正完最後一道坐標,確認傳送通道穩定後,留下幾名守衛後直接離開了庭院。
另外兩處貴族領地也同步執行。
一處沒有遇到抵抗。老男爵看了一眼傳送法師身後那隊暗夜要塞衛兵,默默地讓開了門。
另一處卻直接動了手。
十二名貴族私兵試圖阻攔。
領頭的是一名退伍軍官,持劍站在院門前,要求「出示埃洛迪恩大人的親筆命令」
暗夜要塞的衛兵沒有多費口舌。
奧術飛彈和附魔箭矢同時招呼上去,八秒結束戰鬥。
十二名私兵被解除武裝,直接送入臨時傳送門,關進了暗夜要塞的拘留室。
消息在上城區炸開了鍋。
更多貴族通過通訊法陣向暗夜要塞抗議,但歐庫勒斯用行動堵住了所有反對的聲音。
當他重新向塔莉薩匯報時,說得非常簡短:「上城區三個節點已就位。」
但這離法陣完成還差得遠。
法陣的核心原理並不複雜,難在布設。
數十個節點需要均勻分布在泰坦設施周圍。
離設施的距離既要足夠遠,以避免被死亡能量干擾,又要足夠近,才能保證時空曲率差在中心點疊加到臨界值。
歐庫勒斯最終確定了三十一個節點。
最近的一個在暗夜要塞牆外的一座哨塔,最遠的一個延伸至無盡之海的深處。
這意味著法師們需要在暗夜井與各個節點之間不斷往返。
塔莉薩逐一檢查了每個人的防護法術。
「出發。每三人一組,每組負責四個節點。布設完成後原地待命,等待統一啟動信號」」
。
她表情嚴肅地補充:「如果有人感覺到死亡能量的侵蝕,立刻啟用緊急傳送。我不需要你們當英雄。」
沒人提出異議。
傳送門一扇接一扇打開。法師們穿過各自的通道,消失在蘇拉瑪城外的夜空中。
過程還算順利。
海里的亡靈都被蘇拉瑪海岸的聖光屏障吸引了注意力。
瓦洛倫的祭司團在城市外圍建立了一道環形的金色防線。
從海底爬出的屍骸一波接一波地撞擊在聖光屏障上,在金色火焰中化為灰燼。
港口方向的壓力雖然較大,但節奏還算可控。
祭司們甚至可以輪換休息,在這種消耗戰中,這幾乎稱得上奢侈。
但內陸方向很快傳來了急報。
死亡噴發的衝擊波蔓延到了整個破碎群島。
蘇拉瑪周邊的屍體。
那些被放逐後死在荒野中的枯法者、埋在路邊的旅人、甚至死在林中的野獸,全部被死亡之力激活。
亡靈正從內陸方向逼近蘇拉瑪城。
不止如此。
城外散落著十幾個夜之子定居點。
有些是獵人營地,有些是農場聚落,有些是通往瓦爾莎拉的商路驛站。
它們當地的防禦力量只有簡陋的木柵欄和為數不多的民兵。
緊急求援信通過通訊法陣瘋狂湧入蘇拉瑪城。
塔莉薩正在指揮布置法陣,所以這些求援信最終都交到了高階祭司瓦洛倫手上。
瓦洛倫手上尚且握有數支暗夜要塞的衛兵。
可數量嚴重不足,大部分衛兵都要派去守衛內陸方向,剩餘兵力根本不夠支援那些定居點。
他在通訊法陣前沉思了數秒,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決定。
瓦洛倫直接以龍神神殿高階祭司的名義,徵調了所有貴族的私兵。
貴族私兵接到命令時,大多數隻遲疑了不到一分鐘。
原因很簡單。
龍神信仰在蘇拉瑪傳承了數千年。
對於那些依靠龍神信仰擺脫魔癮的夜之子士兵而言,高階祭司在緊急狀態下的命令近乎神聖。
而瓦洛倫的第二句話直接擊穿了他們的防線。
「你們的領主不在這裡。但龍神在這裡。你們的家人需要你們。」
這句話一出,甚至就連暮色酒莊的私兵隊也動了。
他們甚至沒有通知莊園裡的管事,直接打開武器庫,取出附魔長劍和奧術護盾,在莊園門口列隊。
只有一個老貴族試圖阻攔。
他站在私兵隊列前,雙手叉腰,用盡了最後的威嚴:「沒有我的命令,你們誰也不許」」
他的私兵隊長看了他一眼。
那個夜之子士兵看著自己的領主,緩緩搖了搖頭。
「我們聽從龍神的旨意。」
私兵們列隊出發。
老貴族站在原地,渾身顫抖,臉色蒼白。
他從來就沒想過,教會對他們的私兵有如此巨大的影響力。
平日裡只是出於「政治平衡」,教會才選擇了默許貴族豢養私兵,他卻沒想到一切都在教會的控制之中。
私兵裝備精良。
每人配備附魔長劍、輕型奧術護盾和標準法袍,還有少量遠程法師負責火力掩護。
但他們的訓練程度遠不如正規軍,傷亡從一開始就很大。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在正規衛兵的掩護下,沖了出去。
目標直指那些散落在荒野中的定居點。
在沿海農莊,十五名私兵擋住了六十多隻亡靈。
他們在教會支援的祭祀幫助下,英勇奮戰。
在獵人營地,八名私兵護送了三十多個平民穿越兩公里的野地。
他們邊走邊打,隊尾的兩個人沒有活著回到蘇拉瑪。
在天角驛站,十二名私兵守了整整四十分鐘。亡靈潮退去時,只剩四個人還站著。
法陣的部署終於完成。
三十一個節點全部激活。
紫色的奧術符文在觀測平台的環形牆壁上一一亮起,每一個符文都對應著一個節點的當前狀態。
塔莉薩站在觀測平台中央。
她的雙手按在轉換環上,法杖懸浮在身側,杖尖的奧術光芒已凝聚至極限。
在場的所有法師同時開始注入法力。
阿曼蘇爾之眼開始緩緩加速旋轉。
源自泰坦主神的時間偉力正洶湧而出。
最先亮起的是蘇拉瑪城牆外的廢棄哨塔節點。
一道紫色的奧術光束從哨塔頂端射向天空,在雲層下方劃出熾亮的弧線。
接著是蘇拉瑪城中的各個節點。
就連遙遠的大海深處,也亮起了紫色光束。
一道接一道。
三十一道光束同時射向天空,在城市上空編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
光網的中心,正對準著沉沒的艾露恩神殿。
蘇拉瑪城裡的每一個人都抬起了頭。
下城區的平民從傳送陣中跌跌撞撞地走出來,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被天空中的景象所吸引。
孩子們不再哭泣。大人們忘了恐懼。
紫色的光網鋪展在暗綠色的雲霧之下。
如此瑰麗,又如此危險。
塔莉薩咬緊牙關,將轉換環推到了極限。
阿曼蘇爾之眼的時間能量開始撕裂時空連續體。
觀測平台上,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種深入骨髓的眩暈。
時間在他們身邊扭曲。
有一瞬間,塔莉薩看見自己的手指在加速與減速之間反覆切換。
同一隻手上,五根手指的時間流速完全不同。中指快如閃電,食指卻慢得像凝固了一般。
她開口說話,但聲音卻首先出現在稍遠的地方,因為空氣本身的時間也在錯亂。
從全城視角看,一種奇異的視覺扭曲籠罩了一切。
暮色酒莊的噴泉水柱凝固在半空,像一座水晶雕塑。
暗夜要塞的某一扇窗戶里傳出的燈光突然變成了慢放,光粒子的移動軌跡肉眼可見。
而港口的祭司們看起來快如殘影,他們正在加速清理最後一波亡靈。
同時發生。
每一刻都在同時發生。
歐庫勒斯的聲音在通訊中響起。他的聲音很緊張,語速極快。
「空間坐標已鎖定——開始製造裂隙——錨點穩定——穩定一,聲音卡頓了一下。
然後是第三聲:「穩定!」
塔莉薩沒有精力回答他,因為她將一切都壓在轉換環上。
天空中的光網開始收縮。
沉沒神殿海域上空,那片被死亡能量染成墨綠色的雲霧開始旋轉。
起初很慢,隨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漩渦中心,空間本身被撕裂開來。
那是一道狹長的裂縫,邊緣參差不齊,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利爪撕開的傷口。
裂縫內部沒有顏色。沒有光。沒有暗。
只有一種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空白。
有目擊者試圖描述它,但張開口才發現,凡人的語言裡沒有對應這種景象的詞彙。
在那裡,連「什麼都沒有」這個說法本身都不存在。
最先被吸入裂縫的,是整座艾露恩神殿。
一開始是穹頂的殘片。
繪著月神星辰的花崗岩從海水裡剝離出來,在空中碎裂,每一塊碎片都被裂縫吞沒。
然後是神殿的主體。
崩塌的廊柱、倒塌的祭壇、刻滿禱文的牆壁————
整座建築像是被無窮的吸力從海床上拔起,連同地基一同拖向天空。
海水也被吸入高空,形成巨大的水龍捲。
但泰坦遺蹟還在。
它深埋在比神殿更深處的地底。暗金色的金屬結構在墨綠色死亡能量的包裹下劇烈震顫。
泰坦遺蹟太大了,也太深了。
法師們的法力開始枯竭。
第一個節點熄滅了。
負責那個節點的法師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法力,跪倒在燈塔頂端,耳鼻滲血。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光網的一角開始崩塌。
轉換環開始不受控制地失衡。
塔莉薩的手指被反震力彈開,虎口裂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環面淌下。
她強行抓緊。
但法陣繼續失衡。
時空曲率差在快速衰減,中心點的裂縫正在縮小。
如果不能一次性完成放逐,撕開的空間便會反噬。
法陣一旦全面崩潰,時空紊亂將波及整個破碎群島。
那將是不亞於死亡噴發的災難。
塔莉薩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裡蔓延開來。
她的雙手死死按住轉換環,指節因為過於用力而變得毫無血色。
但法力不夠了。
所有人的法力都不夠了。
也就在這一刻—
暗夜井的中心,耀眼的金色光芒中,出現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塔莉薩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太熟悉這個身影了。
那暴露的衣著、標誌性的冠冕————只可能是一個人—大魔導師艾利桑德。
看不清她的臉,也分不清這究竟是過去的艾利桑德,還是某個平行時空的她。
阿曼蘇爾之眼的核心是時間屬性,儘管被夜之子們用於撕裂空間,但不可避免地,它的過度激發也會影響到時間本身。
很可能就是這股時間波動吸引了這位艾利桑德。
她來自哪裡已經不再重要,因為她已經抬起了一隻手,虛按在轉換環上方。
沒有接觸。
但轉換環停住了嘶鳴。
一股比在場任何人的法力都更加浩瀚的力量湧入了法陣。
法陣重新穩定。
泰坦設施終於被整體拔起。
暗金色的金屬外層在脫離地面的瞬間碎成無數碎片,露出內部密密麻麻的符文陣列。
那些符文早已被死亡能量侵蝕成墨綠色,此刻正被裂縫逐一吞噬。
整座設施消失在裂縫深處。
天空中,那道身影無聲地淡去。
沒有告別。沒有遺言。
像一縷被風吹散的螢火,融入了暗夜井金色的光芒之中。
塔莉薩睜大眼睛,張了張嘴。
她想叫住她。想問她為什麼。想問她是過去的迴響,還是未來的影子。
但仍然混亂的時間讓塔莉薩發不出任何聲音。
裂縫即將合攏。
就在最後一瞬—
一道墨綠色的光芒從裂縫深處激射而出。
那道光是如此凌厲,大概是有人從虛空的另一頭拼命想要擊穿空間的壁障。
它在裂縫中心炸開。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墨綠色的光芒瘋狂衝擊著正在縮小的裂隙,每一次撞擊都讓裂縫邊緣劇烈震顫。
但終究無法改變被放逐的命運。
裂縫合攏了。
最後一絲墨綠色光芒被擠壓成一條細線,隨後徹底消失。
天空中的光網開始消散。紫色的光束一道接一道熄滅,三十一個節點逐個回歸沉寂。
海面上的墨綠色光柱消失了。
暗綠色的雲霧開始消散,露出背後正常的灰色天空。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在海岸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那些正在衝擊聖光屏障的亡靈突然變得遲緩。
死亡能量失去了源頭的持續供給,它們關節處的墨綠色光芒逐漸黯淡,動作越來越僵硬,最後徹底停在了原地。
祭司團的金色聖光掃過戰場。
亡靈一個接一個化為灰白色的粉末,被海風吹散。
內陸方向的亡靈也在同一時間失去了動力。
那些正在攻擊定居點的屍骸紛紛倒下,還沒來得及撞擊地面,就在半空中崩解成了粉末。
私兵們停下了動作。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扔掉武器,還有人只是呆呆地望著遠處的天空。
海岸上,聖光屏障緩緩降下。
瓦洛倫站在港口廣場中央,黑色的祭司袍被海水打濕了大半。
他身後是同樣精疲力盡的祭司團,法袍上滿是泥漿和亡靈崩解後的灰燼。
沒有人說話。
整個蘇拉瑪城都籠罩在一種奇異的安靜之中。
暗夜井觀測平台上,塔莉薩鬆開了雙手。
她的身體失去支撐,整個人跌坐在地。
法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嘴唇毫無血色,虎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她睜著眼睛。
一直睜著。
通訊法陣里傳來歐庫勒斯的聲音。他也在喘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確認放逐成功。設施及其輻射範圍內的所有死亡能量已從破碎群島清除。」
沉默。
很長時間的沉默。
觀測平台上的法師們靜靜站著。
他們已經精疲力竭,根本沒有力氣歡呼、鼓掌,又或是大喊大叫「我們贏了」。
最後,是塔莉薩第一個開口。
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是在自言自語。
「艾利桑德————」
喉嚨滾動了一下。
「你又拯救了我們。」
她閉上眼睛。
蘇拉瑪的第二次劫難,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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