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沒有希望的希望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黑髮女人似乎被現在的情況弄得完全無法理解一切了。

  一個憑空抽出一把著火長劍的男人，一個跟個雷達似的女人——而他們身上都只穿了泳衣。

  古怪到讓她以為是自己這些天餓到糊塗了。

  「你們得先回答我們，你們是什麼人。」傑克說，「現在談判權在我手上。」

  說著，傑克動了動劍身。

  「讓馬爾克走，我什麼都告訴你……」女人咽了口唾沫。

  「卡桑德拉……這可能只是我們的幻覺……」被稱作馬爾克的男人說，「我們在這個鬼地方……」

  「別犯傻了，你知道我們不可能產生一模一樣的幻覺，馬爾克。」卡桑德拉朝馬爾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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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那扇剛剛被愛麗絲關上的門後傳來了一陣劇烈的推門聲。

  「我說了，你們唯一帶著武器的『朋友』暫時進不來。」愛麗絲說，「除非你們願意跟我們好好談談。」

  「我們……」馬爾克緊張地說。　　「『深門計劃』，我們是第四批調查組。」卡桑德拉說，「美國。」

  「你們是政府的？」傑克問。

  「算是吧。」卡桑德拉說，表情僵硬，「我不能告訴你們更多信息。」

  「即便你們快死在這兒了？」愛麗絲不理解地問。

  「……」卡桑德拉沒有說話，但她的回答已經很明顯了。

  「好吧……」愛麗絲無奈地說。

  「我救了你們，所以你們應該……」卡桑德拉看出來了傑克和愛麗絲似乎也不打算真的殺了馬爾克。

  「你們為什麼要襲擊我們？」傑克沒有放下劍。

  「因為上一對掉進這裡的人，普通人，我們不知道他們怎麼進來的，但他們偷走了我們所有的食物，然後離開了這兒。」卡桑德拉的語氣帶著些憎恨，「還大發善心地寫了張字條，說他們需要食物去飄回陸地，然後就會有救援隊來救我們……」

  「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愛麗絲問，「可能救援隊……」

  「他們死了……」馬爾克小心翼翼地稍微向後挪了一小點步子，因為他真的很害怕傑克一個不穩就把他的脖子給捅穿，「剛離開穹頂就死了——被外面的那種海怪給吃了……」

  「跟他們一起陪葬的還有我們僅剩的罐頭。」卡桑德拉說，「你們看起來就跟他們一樣，一樣的一對情侶，一樣……至少看起來……跟普通人一樣。」　　卡桑德拉的語言表達能力已經有些生疏了，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該怎麼描述傑克他們。

  「我們不會搶你們的食物，我們是來結束這一切的。」傑克說，「我們能救你們出去，只要你們別做什麼傻事。」

  「我肯定是瘋了……」馬爾克看著眼前那柄一直在燃燒著的劍，喃喃地說，「你是怎麼做到的，著火的劍……我肯定是在做夢……」

  「你們要殺了這裡的怪物們？」卡桑德拉不太相信地問，「他們到處都是，那些你們之前看見的『人』，他們是怪物，披著人皮的怪物，只要——」

  「——只要你傷害他們其中的某一個，所有的怪物都會從那些人皮之下鑽出來。」傑克說，「我們知道，我們之前對付過這種東西，在一個海邊的鎮子上。」

  「……」

  卡桑德拉沉默地看了傑克一會。

  「你們消滅了它們？」卡桑德拉用一種隱含著些希望的眼神朝傑克問。

  「你們知道它們有集群思維，對吧？」傑克說，「集群思維的核心就是這些怪物的母體，只要殺死了母體，剩下的所有寄生蟲都會死。」

  「就跟教授說的一樣——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馬爾克的目光止不住地在傑克和愛麗絲身上掃著，這兩人看著就跟剛剛離開學校的學生似的，甚至身上連傷疤都沒有。

  「驅魔人。」傑克說，「既然你們現在都看到了這些怪物，還有這裡不怎麼科學的穹頂……」

  「驅魔人？我還以為……」馬爾克難以置信地說。　　馬爾克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是張著嘴巴，卻怎麼也發不出什麼聲音。

  「所以你們用的這些是……？」卡桑德拉的目光落在了傑克的劍上，還有一旁的愛麗絲身上。

  「巫術，你就這麼理解吧。」愛麗絲搖了搖頭，「那麼我們現在……和解了？」

  「當然……當然……」卡桑德拉舉起了雙手，鬆了口氣地說，「上帝啊……終於……我受夠這個鬼地方了……」

  傑克收起了劍。

  「砰！」

  愛麗絲鬆開了對那道門的巫術鉗制，一個穿著粗布袍子的男人從門後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像是剛想用力撞開它，卻因為慣性而摔倒在地。

  男人看上去要比卡桑德拉和馬爾克都大上一輪，一樣的枯槁，頭髮花白，臉上滿是皺紋。

  他在跌進客廳之後，立刻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並且緊張地舉著槍對準傑克、愛麗絲和波佩。

  「哈！」弗朗多兇狠地朝這個新的陌生人哈氣道。

  「不——坦納教授，他們是來幫我們的。」卡桑德拉立刻抬手道，接著趕緊朝傑克解釋說，「別緊張，這把槍已經壞了，因為灌了海水。」

  「什麼？！」坦納教授瞪大了眼睛朝卡桑德拉說，「你——你就這麼說出去了？萬一他們跟上次那批人一樣怎麼辦——」　　「坦納教授？」傑克總感覺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大學裡聽說過。

  「我們沒有食物了，坦納教授。」卡桑德拉疲憊地說，「只剩四個罐頭了——如果拉塞爾沒有能找到其他的……我們只會在這兒餓死，他們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他們有些……匪夷所思的能力。」

  「那些半人魚也有『匪夷所思的能力』。」坦納教授警惕地看著傑克和愛麗絲，「這可能是那些半人魚製造出來的幌子……他們想靠這種方法——」

  「我們沒有選擇……教授。」卡桑德拉搖了搖頭說，「而且他們肯定不是海怪，他們有一隻貓，看——」

  說著，卡桑德拉指了指傑克腳邊的那隻奶牛貓。

  「我們從來沒在這裡看見過貓和狗——你說過的，這些鬼東西只寄生人類。」

  「……對，我開始有些相信他們了。」馬爾克說。

  「我們只需要共享一下信息，然後你們可以躲起來，等到我們解決了這座城市的母體，我們會把你們送到安全的地方。」傑克解釋道，「就在上方的海面上，有一艘遊輪，它會在那兒等著我們，直到我們回去。」

  「遊輪？」馬爾克驚喜地問。

  「對。」傑克說。

  「直接交換信息吧。」卡桑德拉在聽到有船在他們頭頂接應之後，急切地說，「我們先開始？」

  -----------------　　卡桑德拉開始給傑克他們講起了他們這支調查隊來到這座海底城市的遭遇。

  「我們的船受到了襲擊，一些半人半魚的怪物，它們撞翻了船——我們什麼都沒能來得及帶走，就被那些怪物給抓到了這兒。」卡桑德拉說。

  「跟我們的情況有些像。」傑克皺眉道，「只不過……」

  「你們也是被抓過來的？」馬爾克問。

  「不，我們只是碰到了襲擊，只不過遊輪太大，那些海怪沒能成功。」愛麗絲搖了搖頭。

  「你們有多少人來了這兒？」傑克問，「我聽到你們剛剛提到過一個叫……拉塞爾的人？他在外面？」

  「我們的另一個隊友，他在往內城探索。」卡桑德拉說，「我們的食物不多了，而這座城裡的食物……」

  卡桑德拉頓了頓。

  「這裡的食物怎麼了？」傑克問，「我們了解到的情況是，這些寄生蟲會維持一個虛擬的人類社會，如果它們保持著『亞特蘭蒂斯』原本的樣子，那麼他們的食物應該是正常的。」

  「他們的食物有問題。」坦納教授說，「伊恩……拉塞爾的弟弟，他吃了一個『海怪』家裡的麵包，然後……」

  坦納教授咽了口唾沫。

  「他變成了海怪，我們也是從那時候發現的，如果你殺了一個海怪，其餘的海怪全都會發現。」卡桑德拉說，「我們最開始有七個人，現在只剩下了我們四個，我，坦納教授，馬爾克，還有拉塞爾，剩下的人全都死了。」　　「抱歉……」傑克同情地說。

  「那你們之前的食物……」愛麗絲問。

  「這裡不只有我們。」馬爾克搖了搖頭，「還有一些被這些海怪綁來的正常人——雖然我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遇害的，最後去了哪裡，但我們有時候能在那些海怪偽裝的『人』家裡找到一些罐頭，密封的罐頭，那些是安全的。」

  「只不過這些東西的數量並不多。」卡桑德拉說，「來到這裡的十幾天裡——我不確定具體是多久，但我們幾乎已經把能去的地方都搜了個遍……」

  「……」三人都沉默了一會。

  「不論怎麼說，至少現在有機會替我們的隊員報仇了。」卡桑德拉搖了搖頭，「坦納教授是我們從史丹福大學邀請來的海洋生物學教授，因為他的『北大西洋深海沉積物中異常dna序列……』。」

  「斯坦福？」傑克眉頭微皺，他好像想起來自己是從哪聽來的「坦納教授」的名字了。

  「這都是些屎。」坦納教授說，「我如果能活著出去，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這篇論文給撤掉……該死的……」

  「我看不懂這個，但不論怎麼說，坦納教授在我們進入這座城的這些天研究了不少關於這些怪物的特性，還有……你們剛剛提到過的，這些怪物有個母體。」卡桑德拉說。

  「我更喜歡叫它『sclerotium』。」坦納教授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學術慣性——好像即便在這種鬼地方，他仍然改不掉上課時的那種措辭習慣，「不是母體，不是女王，不是蜂巢核心——那些詞都太……擬人了。它根本不是動物。你們見過的那些寄生蟲，那些從人皮底下鑽出來的東西——它們只是這個基底生物的移動神經末梢……」

  「我還是覺得母體更好理解一點，教授。」馬爾克無奈地說，「我的肚子經不住這樣思考……」

  「你要用你的肚子思考嗎？你又不是水母。」坦納教授說。　　「總之，我們原本的計劃就是按照坦納教授的提醒，去找那個母體。」卡桑德拉說，「我們需要武器，因為坦納教授認為這東西會非常巨大。」

  「否則它就要變成一個生物學上的黑洞了。」坦納教授板著臉說，「不是認為，是肯定。」

  「我們不知道究竟是我們先做好準備，還是先餓死，至少在你們來之前是這樣。」卡桑德拉走到了被布蒙著的箱子旁，掀開了上面蓋著的東西。

  箱子裡都是些生鏽了的鐵器，還有一些可能是被製作成了簡易炸彈的鐵罐頭。

  「除了武器之外，我們還得想辦法在不驚動那些海怪的情況下混進城市中心的神殿，因為只有那兒能藏得下……坦納教授所描述的那種巨大母體。」卡桑德拉說，「這部分我們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只是……」

  「我們都還沒準備好踏出那步。」坦納教授搖頭道，「這些釘子炸彈可能只能給它修個皮，我不敢想像那座神殿裡到底有多大的生物在替這一整座城市的『人』思考，並且還在維持著這裡的光照，來到這兒的這些天裡，我從來沒見過這座城黯淡過。」

  「現在我們來了，武器的事情你們不用擔心。」傑克說，「說說你們的計劃。」

  「你們有什麼武器？」坦納教授不解地問，「你們甚至連衣服都沒有。」

  「他們會巫術。」馬爾克十分肯定地說，「教授，你沒見過——」

  「你肯定是餓瘋了。」坦納教授抿了抿嘴。

  傑克重新召喚出了永燃之劍。

  坦納教授愣愣地看著傑克手裡突然冒出來的那把燃著火焰的長劍。　　接著，他便急切地想要確認這東西究竟是魔術道具還是什麼——

  「別管這些了，教授，我們只要知道傑克用這把劍殺掉過類似的怪物。」卡桑德拉說。

  「我怎麼才能不管這個？這根本不可能——」坦納教授難以置信地說。

  「這事可以以後再慢慢解釋，教授。」傑克說，「我也是斯坦福的學生，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儘快去到那座宮殿裡，你們的穩妥計劃是什麼？」

  「一個馬戲團。」馬爾克看向傑克說，「嗯……或者說，玩雜耍的——我們扮演一個馬戲團混進那座神殿裡，這個地方的國王喜歡看戲，經常有馬戲團進去表演，我們說服了一個馬戲團，好吧——算是騙，但那些海怪其實還挺好騙的……」

  「你們怎麼做到的？」愛麗絲問，「你們會它們的語言？」

  「我會點古希臘語，我是個考古的。」馬爾克聳了聳肩膀，「本來我以為這趟只是下海挖挖遺蹟……怎麼也想不到是一座活著的城市……」

  「等拉塞爾回來，我們最後吃一頓，補充體力，然後就出發。」

  卡桑德拉深吸了一口氣說，

  「我再也忍受不了這個了——我們會贏的，毀掉這些怪物，然後回家。」

  「如果沒過去一整個月的話，我說不定還能趕上我女兒的生日。」馬爾克笑了笑，「上帝啊……這鬼日子終於要到頭了……雖然……我還是覺得巫術這東西有些讓人難以想像——政府知道這些東西嗎？」

  「應該……有一部分知道吧？」傑克不確定地說，「但至少fbi里有人現在在管這方面的事情。」　　「噢……」馬爾克揚了揚眉毛。

  「我去收拾些東西。」坦納教授喃喃地說，「我昨天晚上弄出來了點……對付它們的混合液體，希望能有點用……」

  坦納教授上樓去了。

  「我去給你們找三件衣服，至少你們不能這麼光著身子去。」卡桑德拉看了看傑克他們，「只要看起來跟它們很像，它們就不會起疑心……至少我們測試下來的情況是這樣的。」

  卡桑德拉也上了樓。

  現在只剩下了馬爾克一個人跟傑克他們一起呆在客廳里。

  「我沒什麼東西要準備。」

  馬爾克說，

  「你們能揍我一拳嗎？」

  「？」傑克和愛麗絲都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開個玩笑，我只是覺得這有點像個夢，你知道的，帶著些超能力的人來救我們脫離這個地獄一樣的地方。」馬爾克搖了搖頭，「現在外面是幾月份？不會已經過了九月吧？」

  「沒有，現在才八月。」愛麗絲搖了搖頭，「八月二十三號。」　　「那就好……我女兒九月五號過生日。」馬爾克笑著說，「至少她老爸今年能趕上她的生日了……」

  「……」傑克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什麼都沒說。

  「……好吧，我想我去看看外面的動靜吧，等拉塞爾回來我要第一個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他是個很樂觀的年輕人，你們肯定能聊得來。」馬爾克感覺氣氛似乎突然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便找了個理由出了門。

  「傑克？」愛麗絲朝像是在發呆的傑克問，「怎麼了？」

  「我……不好說……」傑克回過神來，看向了愛麗絲，聲音放得很低，像是不想讓其他人聽見，「我想起來了，我在克雷斯教授那兒聽說過坦納教授的名字。」

  「這……不是好事嗎？」愛麗絲問，「如果他們是朋友的話——坦納教授能離開這兒了。」

  「不。」傑克表情古怪地說，「我當時是想幫雷蒙德問轉專業的事情……但克雷斯教授告訴我的是，『我唯一混得很熟的那個埃德加·坦納，上個月碰到了海難，一直沒有消息』。」

  「他們上個月失蹤在了這片海里，不是……等會……」愛麗絲想到了不對勁的事情。

  傑克已經離開學校一個多月了，而轉專業是他們大一時候的事情。

  「這是三年前我問出來的結果。」傑克說，「他們不是在這兒呆了一個月，他們已經在這兒呆了三年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