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失落的城市

  「傑克，你覺得那個……國王，他現在會是個什麼樣子？」

  愛麗絲在他們跟隨波佩的時候問。

  救生艇的引擎夾雜著螺旋槳捲起水花的噪聲讓她的聲音有些難以分辨，不過傑克勉強還是能聽得清愛麗絲的話究竟是什麼。

  「我們上次看到的那個母體……」傑克回憶道，「像塊屍體堆，我估計那個國王現在的情況應該也差不多。」

  「上次你們用炸藥炸死的它？」愛麗絲問。

  「喬爾用的炸藥。」弗朗多說，「那個已經變異了的驅魔人——不過這次我高低要逮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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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我們得找到它，然後你還得考慮你能不能吃得下……你有試過你的嘴巴能張多大嗎？」傑克皺眉道。

  「不知道，十英尺？」弗朗多估計道。

  「我從來沒見你吃過十英尺長的東西……」傑克抿了抿嘴。

  「如果我變成一灘了的話，別忘了我還有二階段——」

  「那很危險。」傑克立刻說。

  「有什麼危險？」弗朗多不理解地說，「我又沒落下什麼問題。」　　「每次你變成那樣之後，你的記憶都要出點問題。」傑克堅持說，「這很明顯不是件正常的事情。」

  「我認為傑克是對的，弗朗多先生。」愛麗絲也勸道，「你的確……」

  「好吧……好吧，你們就是覺得自己長大了……」弗朗多將頭扭到了一邊，抖著濕漉漉的耳朵說。

  「我們沒有這麼想，我們只是……」傑克有些無可奈何地說。

  突然——

  啪！

  弗朗多的身形整個兒融化成了一灘黑色的粘液，在救生艇的艇甲板上攤開。

  傑克頓時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伸手想將弗朗多護住，不願讓它流進海里。

  可下一秒，那灘粘液又重新立了起來，凝聚回了那隻奶牛貓的樣子。

  傑克即將碰到弗朗多的手停在了空中。

  「波佩好像找到了地方了。」

  愛麗絲一直在看著波佩的位置，在波佩於不遠處重新浮出水面，並舉起雙手朝他們使勁擺動的時候，愛麗絲立刻就確定了這件事，　　「傑克，我們可以下船了——傑克？」

  愛麗絲扭頭看向傑克。

  「你剛剛怎麼——」傑克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我剛剛怎麼了？」弗朗多像是完全不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麼似的，不解地看著傑克朝自己伸過來的手。

  「你不知道嗎？你剛剛突然變成一灘粘液了——」傑克說，「你怎麼可能不知道……愛麗絲，你剛剛有看見嗎？」

  「我在看波佩的位置，波佩好像找到地方了……等會。」愛麗絲重新看向波佩的方向。

  可海面上再也看不見她了。

  「波佩！」愛麗絲朝海面上大喊了一聲。

  可波佩沒有再浮出水面，就好像她從來不在這兒似的。

  「噢……別告訴我。」弗朗多無奈地說。

  接著，它便直接跳進了海里。

  「該死……」傑克也沒空再管弗朗多突然變成「本體」了的情況，波佩看樣子像是被那些寄生蟲襲擊了——如果他們現在就在那座城市的上方，那麼這兒肯定游離著一堆寄生蟲。　　弗朗多跳下去之後，傑克也跳下了水。

  愛麗絲朝他們遠處的遊輪招了招手，好讓船上的吉姆看見——雖然她也不確定吉姆能不能看見。

  總之，在信號打過去之後，愛麗絲也跟著跳進了海里。

  這是傑克和愛麗絲頭一次潛入海中，但體驗上比他們預想的要好上不少。

  水層並不渾濁，陽光透過海水滲向深處，像是某幅從童話中切出來的畫面。

  唯一令他們產生了些不適感的是他們的下方，陽光沒法穿透的海底深淵像是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位於他們的下前方的那處海底斷崖更是加深了這種不適感，他們在深谷上方，而那座懸崖距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

  他們能看到遠處的多處聚集成團的魚群，一些在海中搖曳著的龐然大物的身影，以及他們前方一隻飛快地遊動著的古怪生物。

  傑克感覺它跟之前他們碰見過的海怪很類似，就像喬爾身上的寄生蟲從他身體裡鑽出來之後變成的那種半人半魚的怪物。

  只不過它的魚類特徵更加明顯，身上布滿了灰綠色的鱗片，尾巴也是海魚的扁尾，只是多出了兩條粗壯的、帶爪子的胳膊。

  它的爪子正牢牢地攥著一個一動不動的人，很顯然，那就是從海面上消失的波佩。

  而且它游向的方向並不是海底，而是那座海底斷崖的頂部。

  弗朗多游在傑克和愛麗絲的前面，四條小短腿奮力刨動，尾巴豎直得像根探針，耳朵緊貼在腦殼兩側，讓它看上去活像顆長了毛的魚雷。　　傑克和愛麗絲也追趕了上來，但他們的游泳速度顯然追不上那隻海怪。

  不過海怪有目標，所以他們並不會陷入一場永無止境的追逐。

  在他們靠近那座斷崖的時候，斷崖上的建築也開始展露出了它的模樣。

  那是一座看起來像被一個倒著的透明蛋殼包裹住的城市，隨著傑克他們越來越近，這座城市的模樣也開始越來越清晰。

  最先能看到的是這座環形城市中心的神殿，它大約在水下四百多英尺的位置，它的頂部泛著一種通亮的光，在這明明隔絕了一大部分陽光的海底，卻把整個城市照得如同在海面之上一樣。

  接著是一層層向外擴張的石頭房子，層層疊疊的布滿青苔的石牆、階梯與露台將這座城市徹底鋪滿。

  「咕嚕——」

  傑克想要說話，但只有海水灌進自己的嘴巴里，接著又從那對鰓里排了出來，什麼聲音也沒冒出來。

  波佩在那隻海怪的手裡生死未卜，他們只能先跟上那隻海怪，嘗試著在那座建築里追上它，救下波佩。

  城市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終於，他們跟著海怪游到了那座城市的外圍，傑克看見了「蛋殼」里的城市，裡面看上去像是……

  有空氣？　　傑克感覺那層透明的巨大蛋殼好像隔絕了城外的海水，他甚至還能看到城裡有人在走動。

  走動，而非遊動，裡面肯定沒有充斥著海水。

  那隻海怪停在了蛋殼邊緣，接著，它將雙臂無力地下垂著的波佩像是扔垃圾一樣扔進了蛋殼裡。

  波佩的身體穿過了那層壁障，接著，沒有了海水的托舉，她直直地摔了下去。

  「咕嚕——」

  愛麗絲情急之中也被海水灌滿了嘴巴，想說的話沒能說出來。

  這時，那隻完成了任務的海怪拐了個彎，醜陋而詭異的魚臉盯住了他們，接著，它便張開了布滿碎牙的魚嘴朝他們沖了過來。

  「咕嚕嚕——」

  燃著火的長劍出現在了傑克的手裡，周圍的海水因為沸騰而產生了一圈炙熱的蒸汽，並且正咕嚕嚕地往上冒著許多氣泡。

  弗朗多也裂開了腦袋，在這隻海怪衝過來的時候直接用八瓣嘴咬住了它的尾巴。

  傑克順勢將劍捅進了海怪的嘴裡，向上用力一挑，再費力地拔出——海里的確很難使出力來，傑克感覺周圍的所有海水都在阻礙著他揮劍。

  「咕嚕——」　　弗朗多在徹底吞掉那隻海怪之後，嘴巴里也冒出來了一個巨大的氣泡，接著又恢復成了貓貓頭的模樣。

  隨後，他們貼近了這座古怪城市的邊緣。

  他們和城市之間只隔了一層涇渭分明的「蛋殼」，另一頭，他們能看到一座座灰綠色的石磚房屋，以及只能看見盡頭拐角的、錯綜複雜的石子道路。

  愛麗絲緩緩地伸手想要觸碰那層蛋殼，就在她的手指伸過去的一瞬間，她感覺到了空氣，潮濕、冰涼的空氣。

  接著，她整個人都越過了「蛋殼」。

  傑克和弗朗多也一起穿過了這層屏障，他們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這是……」傑克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身體，又轉頭看向了背後，那片海洋仍舊在屏障之外流淌，洋流在這面「蛋殼」上留下了清晰可見的水流痕跡。

  而他們實實在在地踩在了結實的石子路上，周圍的空氣雖然冰涼且帶著一股魚腥味，但至少裡面肯定有正常的氧氣，傑克沒感覺到任何因為空氣稀薄而導致的眩暈感。

  弗朗多飛快地抖著毛，把身上的水全濺到了傑克的小腿上。

  「誰弄出來的這個……蛋殼？」愛麗絲抬頭看向了「天空」，海中的穹頂在遠處神殿頂部那不知名光源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清晰，並且就在剛剛，他們頭頂好像游過去了一隻鯨魚。

  「你們覺得它會不會也被寄生蟲感染了。」弗朗多看著那頭從頭頂游過去的鯨魚，舔了舔嘴巴。

  「你首先得吃得下它。」　　傑克打算不再去浪費時間思考這面穹頂存在的原因，波佩被那隻海怪從上方丟進了這兒，他們沒法確定波佩究竟摔進了這座城的哪一塊，不過至少在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扇形區域內，

  「而且我不覺得這些寄生蟲什麼海洋生物都寄生，不然照它們這個擴張速度，根本不需要海妖提醒我們，那些沿海的港口打撈上來的魚已經全都是怪物了……我們先得找到波佩，她看上去情況很不好。」

  「非常不好。」愛麗絲小心翼翼地沿著她們面前的那條小路向前走去，石子路有些咯腳，她和傑克因為下潛的緣故，都沒有穿鞋子，「要是船上有潛水服就好了。」

  「說不定有，只不過你們沒找到。」弗朗多走在了前面，「放心，我天天光著腳在地上跑來跑去，什麼問題都沒有。」

  「廢話，你現在是只貓。」傑克無奈地說。

  他們所在的道路兩側都是一些看起來十分規整的單層石磚小屋，窗戶上爬滿了青苔，看上去像是從來沒有人清理過似的。

  或者這座城裡早就已經沒有人了。

  不過從房屋朝向來看，他們進來的位置似乎是一條後門小巷的入口，因為這條路上的房子只有零散的幾家有著窄門，並且台階很高，明顯不是正門的樣子。

  他們拐過好幾個曲折的拐角，接著，整條路的盡頭讓他們的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處類似廣場的地方，弧形的石磚在廣場中心壘成了一塊寬敞的區域，這裡散落著朽敗的木頭車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物的氣味。

  但仍然能看得出來，這裡曾經可能是一個小集市。

  而在他們前面，是一座將近五英尺高的矮牆，它抬高了內環的高度，正面有著兩條岔開的樓梯。　　「嗅嗅——」

  弗朗多動了動鼻子，似乎聞到了什麼氣味。

  緊接著，他們背後的某間房屋突然傳來了一聲「砰」的關門聲。

  傑克和愛麗絲立刻回過頭去。

  「你好？」愛麗絲試探性地問道，「有人嗎？」

  那扇門關的死死的，但傑克和愛麗絲能透過門邊的那扇黑暗而骯髒的窗戶看到一個不高的黑影。

  「肯定跟上次我們在阿克萊特看到的一樣。」傑克低聲朝愛麗絲說，「被寄生的人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其實已經是個……」

  「所以他們能告訴我們一些消息，對不對？」愛麗絲也壓低了聲音說，「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怪物……就像喬爾一樣……」

  「那我們去敲門？」傑克問。

  「還是先找波佩吧。」愛麗絲在思索了幾秒鐘後，沒有往那扇門的方向靠，搖了搖頭說。

  「她在這邊。」弗朗多低著頭在空氣中嗅探著，尾巴高高地豎起，開始順著飄來的氣味小跑了起來。

  傑克和愛麗絲對視了一眼，跟上了弗朗多。　　弗朗多先是順著左邊的樓梯爬了上去，在向內的第二圈城區內，房屋的精緻程度明顯上升了一個檔次，就像是最外圍的貧民窟和正常居民住的地方之間的區別一樣。

  同時，傑克和愛麗絲也在更寬敞了一些的大道盡頭看到了一些動靜。

  遠處似乎有不少黑影圍成了一圈。

  他們也不太確定那些黑影是不是人，但至少這些黑影都是兩足站立的。

  「好了，現在我們知道波佩掉在哪兒了。」弗朗多說。

  「她……死了嗎？」愛麗絲一邊快步朝那兒走去，一邊拿不準地問。

  因為她有了些不太好的預感。

  「海妖應該……不會摔死吧？」傑克皺眉道，「她被門撞一下都會變回一灘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