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下海當海貓也沒什麼不好的

  「不……不……」

  跟在訶息旁邊的波佩聲音發顫地說，她止不住地向後退了幾步，像是海里有什麼恐怖的東西。

  「那些寄生蟲？」傑克立刻朝波佩問去。

  波佩緊張地點了點頭，抓緊了訶息的手臂，生怕他們會被她丟在這兒突然消失掉似的。

  「我得去跟船長講一聲。」另一頭，奧爾德里奇先生朝兒子亞瑟說，接著，他用更大的聲音朝賓客們安撫道，「別緊張，只是片魚群而已，它們可能把遊輪當成了一頭鯨魚……抱歉，我去找一趟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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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爾德里奇先生離開了甲板，前往了船長室。

  「你們待在這兒看著他們。」傑克朝吉姆和訶息說，「我要去看看情況。」

  照理來說，船被海里的東西撞得這麼劇烈，船長應該立刻加速擺脫它們，或者至少用引擎弄出點動靜嚇跑它們，而不是繼續在海上飄著保持不動。

  傑克感覺船長那邊肯定出了什麼問題。

  「砰！」

  又是一次撞擊。

  「我跟你一起。」愛麗絲不放心地跟上了傑克。　　「我們會保護好他們的。」耶穌一邊抱著訶息空著的那條左臂，一邊抱著吉姆的右臂，用一種堅定的語氣說。

  「……」被當成救命稻草的吉姆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

  「你們這樣做，我沒法保護你們。」訶息朝兩邊的耶穌和波佩解釋說，因為他的兩隻手都被控制住了。

  「鯨魚？他在說什麼東西……」賓客里出現了些懷疑的聲音，「怎麼可能有魚群會襲擊這麼大的船……」

  「我爸爸只是去讓船長繞過它——」亞瑟抬高了聲音解釋道，「放心，這艘遊輪非常的安全，就算是……」

  「砰！」

  海里的東西再一次撞擊了船體，整艘船都明顯地晃動了一下，客人們雖然都抓住了最近的固定物，卻還是因劇烈顛簸差點摔倒。

  「船要翻了！」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害怕地尖叫道。

  「不，沒有魚能把遊輪掀翻。」亞瑟在努力站穩身子之後大聲說，「別緊張，大家先回自己的客房裡，這只是一個小意外——」

  「萬一船沉了怎麼辦？」一個老人朝亞瑟問，「我坐過許多趟遊輪，從來沒有什麼動物能把船撞成這樣……」

  海里的東西似乎意識到靠撞擊很難掀翻這艘船，隔了好一陣子都沒有再撞。

  「我想它應該放棄了……」亞瑟鬆了口氣地說，「我們不用……」　　亞瑟的話還沒說完，周圍的一切突然安靜了下來。

  包括亞瑟那還在開合的嘴巴。

  海浪濺到船身上的聲音、人們的竊竊私語聲、不遠處的船上酒吧里的電視聲……

  就像有誰對著所有人的耳朵按下了靜音鍵，一切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

  「……?νθ?δe?σux?α，?i?νio?e?p?νη……」

  「……Β?πtiζeσ?μα，ψux??π?k?μασiν……」

  「……kαt?βα……」

  「……kαt?βα……」

  深邃的歌聲從四面八方的海面之下響起，在場的男性大多眼神恍惚了起來，包括剛剛還抓著自己妻子不鬆手的亞瑟。

  亞瑟鬆開了薩布麗娜的手。

  「亞瑟？」薩布麗娜驚恐地發現亞瑟正在跟夢遊的人似地往圍欄邊靠近。　　而且現場不止亞瑟一個人有這樣的情況，幾乎每個男性都在朝圍欄靠近——有些已經在圍欄邊的男人已經開始嘗試著翻過圍欄了。

  「海妖。」訶息說。

  在周圍匯聚過來的歌聲中，他們的聲音甚至都有些難以聽清了。

  「不，不是——是那些怪物……」波佩害怕地說，「它們鑽進了……鑽進了……」

  「你的族人被它們感染了？」吉姆問。

  「他們快跳下去了——我們得……該死——」耶穌趕忙鬆開了訶息的手臂，衝上前就要把一個已經半個身子探出船外的年輕人抱回來。

  只不過耶穌沒能成功，那個年輕人為了不讓耶穌阻止自己，硬生生地蹬了耶穌一腳，沒反應過來的耶穌被踹得摔倒在了地上。

  「嗷！」耶穌吃痛地說。

  「你知道怎麼解除你們海妖的魅惑嗎？」吉姆朝波佩問。

  「我不能——她們的聲音會蓋過我的！」波佩說。

  「打暈他們。」訶息說，緊接著，他就猛地拽下了那個快要掉下去了的年輕人，將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但訶息一個人顯然沒辦法在有人跳下去之前把甲板上的每個人都打暈，因為已經有好幾個人在不同的方向爬上了圍欄。　　所以他準備動用一些神跡了——

  就在訶息將要伸出翅膀之前，吉姆攔下了他。

  「不……」

  吉姆嘆了口氣，有些不太捨得地搓了搓雙手，

  「別浪費你的命了……我真不敢相信我要做這個……」

  接著，吉姆先是左右看了看船的兩側，接著，他分開雙手，然後猛地一合——

  「砰！」

  隨著吉姆拍響了巴掌，一股憑空出現的巨力將船上的所有人全都往甲板中間扯去，像一團被丟過來的垃圾似地聚到了一起。

  除了他們四個之外的所有人全都被撞暈了過去，七零八落地昏倒在甲板上。

  包括那些本來也沒被引誘的人——吉姆不太想讓她們在一旁尖叫或者什麼的。

  「好了，我們剩下的麻煩就只剩海里的東西了。」吉姆說。

  「噢……吉姆……」耶穌難以置信地說，從地上爬了起來，「你真是——」　　「勞駕，我還在為我用掉的半個靈魂難過。」吉姆臉色不太好地抖甩了甩雙手。

  「你可以不用——」訶息說。

  「你瘋了嗎？」吉姆瞪著眼睛朝訶息說，「是你可以不用——你沒必要在這兒浪費你的能量，我沒了這些只不過是回去地獄，你這個倔驢用光了就死了。」

  「……謝謝。」訶息朝吉姆說。

  「你真是個好——」

  「停下。」吉姆朝準備說些什麼的耶穌說，板著臉說，「這些事本來應該是你這個救世主幹的。」

  「好吧……」耶穌垂頭喪氣地說。

  ——

  傑克和愛麗絲剛剛跟著奧爾德里奇先生穿過樓梯，就在來到頂層甲板之後，突然，他們聽到了外面響起的歌聲。

  接著，傑克和愛麗絲就看到了奧爾德里奇先生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跌跌撞撞地改變了路線，開始在走廊的牆上摸索著通向船舷側面的門。

  「海妖的歌聲？」傑克反應了過來，快速地看向了愛麗絲，很明顯愛麗絲也是這麼想的。

  這時候，奧爾德里奇先生已經打開了一扇通向右舷的門。　　並且他看起來一副只要找到出口就會往外跳的樣子，而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頂層，奧爾德里奇先生跳下去並不會掉到海里，而是會硬生生地砸在最底下的甲板上。

  「奧爾德里奇先生——」愛麗絲先一步看到了奧爾德里奇先生的動靜，睜大了眼睛，伸手想要拽住他。

  傑克也反應極快地試圖將奧爾德里奇先生給扯回來，但奧爾德里奇先生在被傑克拽住之後就開始胡亂地晃動、掙扎，就好像傑克是什麼在森林裡纏住了他的荊棘一樣。

  「——！」

  為了讓奧爾德里奇先生安分一點，傑克只好對著他的後腦勺來了一拳。

  效果十分顯著，奧爾德里奇先生在渾身發軟之後便暈了過去。

  「那拳是不是太重了點。」趴在傑克肩膀上的弗朗多歪著頭說。

  「至少這樣他就安分了。」傑克見到奧爾德里奇先生不再動彈，鬆了口氣，然後朝愛麗絲說，「我們得快點去船長室……該死，就算他剛剛沒出事……」

  傑克有些擔心二層甲板上的人，幾乎船上所有人都聚在了那兒，而男性占絕大多數。

  但他們只能寄希望於耶穌他們能處理，他們得找船長，而且現在就算趕過去也有些無濟於事。

  而船長的狀況同樣不容樂觀。

  因為就算船長剛剛沒出事，這次聽到海妖的歌聲之後，那個船長應該也已經出事了。　　因為船長室可沒有什麼人能攔著船長和大副往外跳。

  傑克和愛麗絲在將暈倒的奧爾德里奇丟在走廊，關上走廊右側的門之後，飛快地朝船長室奔去。

  來到船長室後，推開沒上鎖的門，傑克先是看到了駕駛台前坐著的兩個人。

  他們都穿著白色的工作服，似乎並沒有被外面那海妖的歌聲影響。

  傑克先是慶幸了一秒，緊接著，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船長？」傑克出聲朝那兩人問道。

  沒有人說話。

  「魚腥味……」弗朗多動了動鼻子。

  「別是……」愛麗絲深吸了一口氣，跟傑克一起上前，兩人一邊一個地將船長和大副的椅子轉了過來。

  愛麗絲倒吸了一口涼氣，傑克也愣了愣。

  船長和大副原本應該有面部的地方，此刻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空洞，他們甚至能看到這兩具屍體後腦勺的頭蓋骨，邊緣還貼著像被什麼東西扯碎了的、不規則的皮膚。

  裡面一點兒血跡都沒有，剩下的只有黑綠色幾近乾涸的粘液。　　除了頭顱，他們的腹部也空空蕩蕩，殺死他們的東西從他們的身體裡鑽了出來。

  「哦……」弗朗多輕輕叫喚了一聲。

  「寄生蟲……」傑克的目光從屍體周圍開始，一路尋找著罪魁禍首留下的粘液痕跡。

  淡淡的拖痕一路通向駕駛室的側面邊緣，傑克和愛麗絲來到了駕駛室外的小瞭望台甲板上，那些粘液痕跡消失在了這裡，像是從這兒直接飛躍進了海里。

  這裡是整艘船視野最好的地方，傑克站在這兒就能看到兩側和前方的海面。

  跟剛剛他們看到的平靜海面不同，此刻的海面上密密麻麻地升起了一個又一個古怪的人影。

  是海妖，或者說，被那些寄生蟲寄生了的海妖浮出了水面。

  「傑克，你會開船嗎？」愛麗絲看著周圍那一大群海妖，咽了口唾沫。

  「我……可以試試。」傑克頓了頓，他們下去對付這麼一大群海妖似乎一點兒勝算也沒有，尤其還是在海里，「船開得不好應該也不會翻吧……」

  傑克感覺自己的肩膀一輕，似乎是弗朗多跳到了其他地方的緣故。

  所以傑克轉頭尋找起了弗朗多的位置。

  很快，他就在剛剛他們離開的船長室頂部看見了弗朗多，以及弗朗多跳上去的原因。　　這艘船的頂部，也就是船長室的屋頂所在的位置有許多根天線，而在最前端、最粗的那根天線上，一具空殼似的屍體被掛在了上面，皮膚外翻，傑克光是看見它就感覺自己的鼻子裡鑽進了一絲屍臭味。

  不過實際上它已經沒有什麼氣味了，因為它像是在這兒暴曬了一整天似的。

  「埃弗哈特。」傑克從這具屍體的衣服上認出了他的身份。

  現在傑克知道雷蒙德的屍體裡為什麼會缺內臟了。

  埃弗哈特和雷蒙德都是誘餌。

  用來給海里的寄生蟲們提供信息源的誘餌。

  不過弗朗多並沒有看一眼就回來，而是繼續爬上頂部，朝埃弗哈特的屍體靠近。

  「爸？」傑克不理解地想要把弗朗多喊回來。

  弗朗多沒有退回來，而是湊到了埃弗哈特的屍體旁，從他那松垮的褲子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有一半裸露在外的、亮閃閃的東西。

  「啪！」

  那個小玩意從弧形的駕駛室頂部邊緣滑落，掉在了傑克和愛麗絲站著的甲板上，傑克撿起了它。

  那是一枚徽章，一個被做成鏤空的鯨魚標識的銀色徽章。　　不論是從形式還是從出現的時機來看，傑克的直覺都直接指向了一個東西。

  「無知者教會。」傑克抓著那枚徽章，看向愛麗絲。

  「陷害拉斐爾的那個？」愛麗絲問，「確定嗎？他們為什麼會在這兒？」

  「圖案不一樣……但格蘭特先生說他們會用各種動物做圖騰。」傑克說。

  「我想你們還得知道這個。」弗朗多在船長室頂上打量了一圈那具屍體，朝傑克和愛麗絲喊道，「這屍體上有黑色粘液——沒幹的……我感覺這東西跟我很像，你們知道的……」

  弗朗多說的很明顯，不論埃弗哈特和雷蒙德到底誰是無知者教會的人——當然，傑克更懷疑埃弗哈特——他們的目的顯然不是單純地把這一船人拖進海里餵寄生蟲。

  他們想給那些寄生蟲加些新東西，就像他們污染拉斐爾一樣。

  只不過這次他們要污染的東西沒天使那麼「心善」。

  「看來我不得不下海了。」

  弗朗多一屁股跳到了傑克的腦袋上，然後看向了海里的那些海妖，

  「總不能等著那種跟我差不多的『黑口水』變成一個比我大得多的海怪……下海的貓——當個海貓好像也沒什麼特別可怕的，我希望我會習慣那種毛全都被打濕的感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