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婚禮上的意外
「我們現在距離岸邊已經四五百英里了吧……」
愛麗絲提醒道。
「他可能用上了救生艇,你知道的……船邊掛著的那個?」亞瑟不理解地問,「而且你們不是把船上的人全都問過一遍了嗎?既然所有人都不是兇手,而他昨天又刻意對你們撒謊了的話——」
「你真的認為有人能靠救生艇在海上劃四五百英里嗎?」傑克皺著眉頭問,「而且我們在雷蒙德的屍體上發現了些東西——他的一些內臟不見了。」
「只是這個?」亞瑟對傑克他們的說法表示出了疑惑,「變態殺人犯做出什麼都不奇怪吧……我想你肯定比我要了解這點,傑克,我還得去跟薩布麗娜安排彩排和婚禮的事情,謝謝你們的幫助。」
亞瑟說著就要離開。
「還有,別讓雷蒙德……」亞瑟轉頭看了看雷蒙德正在解凍的屍體,於心不忍地說。
「這艘船上的問題不止雷蒙德,亞瑟。」傑克沒有管亞瑟說的話,「而且你知道埃弗哈特不可能坐著一艘充氣划艇游那麼遠,他在船上當了這麼多年的安保主管——我們應該折返靠岸。」
「……」
亞瑟轉過了身,看向了傑克,表情十分複雜。
「如果你希望所有人能安全的話。」傑克語重心長地說,「這艘船上有問題。」
「抱歉,我不能,傑克。」亞瑟搖了搖頭,「我不能因為你只是懷疑這兒有問題,就直接取消整個婚禮,班傑明·克雷斯這兩個月只有這一次行程,我父親正在跟他談一筆大生意,還有華盛頓的布蘭登·勞倫斯……」 「……」傑克看著亞瑟,沒有說話。
「而且這很明顯就是埃弗哈特乾的。」亞瑟說,「從現在我們能得到的消息來看,對不對——就是他,然後他逃跑了。」
「雷蒙德死了。」傑克說,「就算——」
「我不能……我不能這麼隨便取消這個,如果你們不放心的話,你們可以再調查調查……」亞瑟無奈地說。
「我真的沒法做決定,傑克,我……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混蛋……」亞瑟跟著又補充了一句,「雷蒙德已經……」
「不,你不用繼續說了,我不想聽到那句話。」傑克搖頭道。
「或者……我們可以在明天之後折返?」亞瑟在臨走之前最後問了一句,「至少讓主要的部分進行完?然後……」
「好。」傑克覺得這可能是亞瑟的底線了,沒再多說。
「謝謝你們的幫助。」亞瑟說,「要上去喝幾杯嗎?我大概半小時之後才會去二層甲板,不過我想——」
「不了,我得檢查一下雷蒙德的屍體上有沒有什麼線索,還有埃弗哈特的房間。」傑克說。
「好吧。」亞瑟點了點頭,拐過了冷藏室走廊的拐角,沿著樓梯噔噔地去了上層。
「他們看起來也沒那麼自由嘛。」弗朗多說,「有錢人看起來都被一個叫『變得更有錢』的惡魔困住了。」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傑克轉頭看向了雷蒙德的屍體,「非常,非常不好的預感……」
「但船上的人我們都檢查過了,對不對?」愛麗絲有些疑惑地問,「危險會來自哪兒?」
「我不知道。」傑克搖著頭說,「所以只是預感,亞瑟不想因為這個折返我也可以理解……我得再找找有沒有有用的線索——我應該昨天晚上就對埃弗哈特追問到底的。」
——
沒過多久。
傑克刨開了雷蒙德的屍體,裡面的情況讓傑克他們都有些意外。
雷蒙德的屍體內部是空的。
傑克之前的猜測還是太保守了——他不是少了一部分內臟,而是這副身體的腹腔里除了零散的兩個骨頭之外,其餘的全是空的。
就像是……
「寄生蟲。」傑克看向了愛麗絲。
「上次在阿克萊特碰到的那些?」愛麗絲的目光也緊緊地盯著雷蒙德的屍體,「可如果他被寄生了,並且那種海怪從他身體裡鑽了出來……房間裡應該到處都是血才對。」
「我知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了這個——」傑克正在飛快地思考著可能的情況,「也可能是埃弗哈特,他想借雷蒙德的屍體……不對,那些寄生蟲不需要靠屍體,他們只要接觸就能傳染,雖然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不能傳染其他海洋生物,不然整個大海都會是它們……也就是說,他們只可能逃進了海里——可……為什麼呢?」 傑克越想越感覺自己進了死胡同。
如果埃弗哈特和雷蒙德都被寄生蟲感染了,他們接下來應該會繼續感染整艘船的人,但這艘船上根本沒有人出現被感染的跡象。
之前他們在阿克萊特看到過被感染的人的初期反應,盧卡斯那時候出現了很明顯的瘙癢症狀。
「可能他們看到我們了,害怕了。」弗朗多自覺十分有道理地推理道。
「不,認識我們的那個母體已經死了。」傑克搖了搖頭,「而且它們沒必要害怕我們,上次我們能贏是因為我們帶著炸彈去了它們的老巢,這次我們肯定不在它們的老巢里,它們根本不需要害怕我們。」
「也可能根本不是寄生蟲?」愛麗絲問。
「我昨晚第一次進雷蒙德的房間的時候,裡面有一股濃重的鹹味,跟那些寄生蟲巢穴的氣味很像。」傑克回憶道,「……我們去埃弗哈特的房間看看。」
埃弗哈特的房間已經是他們為數不多的可以調查的相關信息點了。
但裡面的情況讓傑克和愛麗絲都覺得棘手無比。
不是因為房間髒亂或者東西太多。
而是因為這兒太整潔了。
整潔到它看起來像是個根本沒人住過的房間。 床鋪上的被子疊在床腳,被單平整。
衣櫃裡掛著整整齊齊的衣服,鞋子被放在最下層。
桌子上也沒有雜物,只有一些工作日誌等必需品被擺放在靠牆的書架上。
傑克只在訶息的房間裡看過這樣的風格。
而訶息是個空心人。
同行的那個保安也被裡面的情況弄得有些意外。
「他什麼時候這麼愛乾淨了……」保安皺著眉頭打量著這裡。
「什麼意思?」傑克轉頭朝保安問,「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嗎?」
「至少我上次來他房間的時候他襪子內褲什麼的是直接掛在床尾的……」保安皺著眉頭說,「當然,我說的是他在岸上的房間——」
「你們上船多久了?」傑克問。
「比你們早一天?」保安說。
「一個人的習慣不會變的那麼快……除非這不是他的習慣。」愛麗絲低聲說。 「你們是說……埃弗哈特主管是個冒牌貨?」保安愣了愣。
「不,我們只是覺得他身上可能……出現了點變化。」傑克翻了翻埃弗哈特的那些日誌,甚至還檢查了他衣櫃裡的衣服和床鋪上的各個角落與可能隱藏的夾層。
什麼也沒有。
「乾淨的就跟訶息一樣。」傑克低聲跟愛麗絲說。
「整潔得太過頭了就是在隱瞞著些什麼,對吧。」愛麗絲皺眉道。
「對。」傑克有些束手無策地說,「他不會真的能劃著名救生艇到岸邊吧——你知道你們船上有多少救生艇嗎?」
「十六艘機動硬殼救生艇,二十八具充氣救生筏。」保安說,「我們每天要檢查的。」
「最近一次檢查是什麼時候?」傑克問。
「剛剛。」保安的眉毛挑了挑,「埃弗哈特肯定……我是說,至少他肯定沒有靠這個逃跑……你知道的,如果他有什麼私藏的救生筏,肯定是充氣的,船上沒有地方給他藏帶發動機的小船。」
——
他們的調查進入了一個死胡同,因為他們沒法在海上追蹤埃弗哈特的位置,也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到傑克和愛麗絲這兩個覺得不正常的人變成了這裡最不正常的傢伙。
亞瑟他們的婚禮彩排十分順利,晚上的宴會也正常結束,船上的每個客人的心情都非常不錯,除了偶爾幾個情感受挫的。
「她真這麼罵我了?」耶穌在宴會後不斷地追問著愛麗絲關於白天他們聽到的阿黛琳的粗口,甚至一直跟到了傑克和愛麗絲的房間。
吉姆十分好奇地拉著訶息跟在了後面,想聽聽阿黛琳是怎麼評價耶穌的。
「我記得的就是這個……」愛麗絲疲憊地說,「如果有那個詞表達的不對,那就是我聽錯了,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一次性記下那麼長一段——」
「難-以-置-信!」
耶穌生氣地說,
「昨天晚上明明都是我在付出——被捆住的是我!被拿釘子插手上和腳上的人也是我!」
「但你後半段沒有動靜,不是嗎?」吉姆提醒道,「這是前戲,你知道的,正常人一般會期待後半段。」
「不,吉姆,你不懂。」耶穌糾正道,「過程是很重要的,只有老爹才不在乎過程,因為他的一切都是結果。」
「嗯哼。」吉姆不置可否地揚了揚眉毛。
「我想你可能只是對她不是很有興趣。」傑克說,「沒能硬起來不是阿黛琳的問題——你知道的。」 「「無法從***行為中獲取快感,本能抗拒常規***行為。」」訶息正在翻看著一本叫《精神分析引論》的書,「你可能是性倒錯者,耶穌。」
「不,我肯定不是,訶息,我非常正常,我已經完全融入人類社會了。」耶穌立刻澄清道。
「這是人類的結論,很顯然,他們是在人類中尋找的案例。」訶息皺著眉頭,一遍翻著書一邊說,「『一切倒錯的傾向都起源於兒童期;倒錯的*生活本質就是嬰兒的*生活。』」
「我沒有嬰兒時代。」耶穌反駁道。
「難道沒有人發現你們天使都有點戀父情結在身上嗎?」弗朗多尋思道,「我不得不說,你們每個天使都喜歡念叨父親啊父親啊什麼的,就跟……」
「傑克不也很喜歡你嗎?」耶穌指著傑克說,「他就很正常,還有愛麗絲。」
「我沒有戀父情結。」傑克說。
「我也不喜歡阿加雷斯。」愛麗絲提醒道,「我是說,沒有那種——父女之間的感情,或者其他的——我倒是覺得他好像對我有種……」
「他確實很有問題。」吉姆點了點頭,「不過總體來說——至少他對女人有欲望,耶穌,說不定你……」
「閉嘴。」耶穌黑著臉說。
「你們之間的討論不要牽扯到我們。」傑克打了個哈欠,「回去吧,回你們自己的房間,明天婚禮結束之後我們就要返航了。」
「我肯定會找到一個能讓我超過吉姆的女人的。」耶穌篤定地說,「等等——返航?我以為我們要去歐洲——我喜歡那兒,我們能去以色列嗎?」 「你想去就自己去吧。」傑克搖了搖頭,「那兒到處都是恐怖襲擊。」
「好吧……」耶穌失望地說。
「看看你教出來的人。」弗朗多朝耶穌指責道。
——
婚禮安排在了上午十點鐘,傑克他們跟著其他賓客一同參加。
碎金似的陽光灑在遼闊的海面上,風平浪靜,遊輪放慢了速度,往常船體的輕微搖晃都變得不易察覺了。
二層甲板被裝點得十分唯美,純白的綢緞沿著欄杆吹落,上面點綴著細碎的白玫瑰與淺綠的枝葉,隨著輕微的海風拂過,那些綢帶還在輕輕地翻卷。
賓客全都正裝出席,連耶穌也被吉姆按著換上了套西裝。
儀式台中央,頭髮花白的神父穿著黑色祭衣,手裡握著一本皮製封面的聖經,正在念著些祝福的禱詞。
亞瑟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手工禮服,肩線挺拔,面容俊朗,在他旁邊,薩布麗娜也是一身蓬鬆柔軟的純白拖尾婚紗,手裡捧著亞瑟給她的那束潔白的鈴蘭花。
「你們以後的婚禮就應該讓我來主持……」耶穌低聲跟傑克說,「我保證比這個海耶斯專業。」
「你想念他念的話?」傑克不覺得耶穌會在他跟愛麗絲的婚禮上這么正常,「我有點不相信你這么正常——」 「至少我不用請『耶穌』祝福你們,對吧——你們只需要——」
「我想我還是讓威廉神父來吧。」傑克搖了搖頭說,「他跟我還有我爸爸關係很好。」
「噢,別這樣……」耶穌說。
「……薩布麗娜·埃文伍德,你是否願意嫁給亞瑟·奧爾德里奇,不論——」
就在海耶斯神父最後問向薩布麗娜的時候——
「砰!」
甲板上有什麼重物因為船隻的突然晃動而撞到了圍欄。
與此同時,沒站穩的客人也發出了些此起彼伏的抱怨聲。
「什麼情況——」耶穌差點摔到了地上,還是傑克拉住的他,不然他可能要腦袋撞上船舷上的護欄。
傑克跟愛麗絲對視了一眼。
像是有什麼東西撞到了他們。
什麼東西才會撞得這艘遊輪猛地一晃? 「可能只是顛簸——」剛剛扶穩薩布麗娜和老神父的亞瑟出聲道。
「砰!」
沒等亞瑟說完,遊輪又遭受了一次更猛烈的撞擊,這次的響聲不是來自甲板上的重物——因為它已經滑到了圍欄邊。
這次的撞擊聲來自船側。
就在圍欄旁邊的傑克立刻越過圍欄朝下方的海水裡看去。
在深邃的海面之下,傑克只能看到一個龐大的黑影。
「砰!」
它再次撞向了船體——接著,傑克看到它散開了,從一團黑影散作了一群更小的黑團。
接著,它們又飛快地重新聚在了一起——
「砰!」
又是一下。
「那是什麼鬼東西?」傑克旁邊的一個同樣看向欄杆外面的客人瞪著眼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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