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暗中觀察的烏鴉

  傑克把訂單交給了吉姆，跟耶穌一起望著這個小跑著沖向珠寶店方向的男人。

  「我覺得他好像比你更緊張這事。」

  耶穌歪了歪頭，湊近傑克說。

  「不，這不好笑。」傑克無奈地說。

  「好吧，對不起。」耶穌立刻安分地低下了頭。

  傑克和耶穌尷尬地在原地站了許久，對面的餐館裡也一直沒有訶息和麗娜的蹤影。

  「你原諒我了沒？」耶穌試探性地問。

  「什麼？」傑克皺眉道，「我根本沒有生你的氣——」

  「哦——感謝老爹，我差點以為你跟米迦勒一樣。」耶穌鬆了口氣，「你知道嗎？米迦勒以前就經常對我的笑話表示『不，這並不好笑』，我知道老爹肯定也不太喜歡他——好吧，老爹可能挺喜歡他的，但至少在他講笑話的時候不喜歡米迦勒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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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帝會講笑話？」傑克問。

  「人類做過的任何事情他都做過。」耶穌說，「笑話是他覺得最有意義的一批東西。」

  「……」傑克嘆了口氣，「難怪這個世界看著就像是個巨大的笑話。」　　「你不太喜歡老爹？」耶穌一邊踢著前面固定在地面上的長椅椅腳，一邊朝傑克問。

  「我只是原本以為他會是個……」傑克思考了許久，「算了。」

  「其實他挺好的，而且他拯救了這個世界好多次呢……」

  耶穌想替上帝說幾句好話，但想了想，好像這個「說好話」的方向有些不太對，

  「好吧，雖然最開始想毀滅這兒的也是他——但別管危險怎麼來的，至少從結果上看——」

  「不，我不是在怪他什麼，你們說他離開了，但在這之後，這個世界還是變得一團糟。」傑克搖了搖頭。

  「如果你想，你可以把它變得更好。」耶穌笑了笑，「當然，作為你那個有經驗的老哥，我可以給你點提醒——別用溫和手段，你肯定不想跟我一樣被掛在十字架上，對吧？」

  說著，耶穌抬起了雙手給傑克看。

  傑克笑了出來。

  「看——笑話還是很重要的。」耶穌攤手道，「快樂很廉價，但是給別人帶來的快樂非常珍貴。」

  傑克還想說些什麼，但他的那輛福特停在了他們前面的道路上。

  傑克看到愛麗絲抱著弗朗多從車上急匆匆地下來，立刻走上前。　　「訶息怎麼了？」愛麗絲著急地問，「他女兒？你們怎麼碰到的？」

  「呃……」傑克看向了耶穌。

  他們肯定不能說是在珠寶店碰見的，傑克想到了個藉口。

  似乎耶穌也想到了。

  「我想做個荊棘頭冠。」耶穌說。

  「？」傑克朝耶穌悄悄投去了一個不理解的表情。

  「我說的吧。」弗朗多十分有先見之明地說，「我告訴過你戴上這個之後你肯定會更受歡迎——」

  「但那家珠寶店不給我做，說是什麼『你是不是想侮辱基督』。」耶穌攤手道。

  「你的存在確實很侮辱耶穌。」弗朗多點了點頭說。

  「閉嘴。」耶穌板著臉說。

  「對。」傑克順著耶穌的謊話說了下去，「然後我們發現那家珠寶店的店員……就是訶息現在在用的這具身體的女兒。」

  「哦……」愛麗絲想起了他們來基林之前，傑克說過訶息之前做夢的時候說過夢話，「訶息說的夢話，基林和弗朗德森？」　　「麗娜·弗朗德森，那個女孩叫這個名字，訶息的身體叫齊克·弗朗德森。」耶穌說，接著指了指對面的餐館，「他們進去了，但他們至少在我們的視野里消失了有一刻鐘。」

  「吉姆叔叔跟他們一起？」愛麗絲沒看到吉姆，以為他在陪著訶息。

  「不，他說跟著我去做荊棘頭冠太邪門了。」耶穌對謊話信手拈來。

  甚至傑克都差點覺得這件事是真的，因為如果耶穌真的這麼幹了，吉姆很可能也真的會用這個理由不去跟耶穌一起胡鬧。

  「那訶息接下來怎麼辦？」愛麗絲眉頭緊皺地問，「他的身體——我是說齊克，訶息會把他還給那家人嗎？我們是不是還得幫他再找一副身體？」

  「按他現在的情況，我不太好說他如果再次離開那副身體之後會出現什麼問題。」耶穌說，「他現在的情況不是很好，他之前是不是離開過？我是說，在他左邊翅膀斷了之後？」

  「有過一次。」傑克說，「碰到拉斐爾的時候——但他看起來……」

  「你很難從他身上看出來什麼問題，就跟駱駝一樣。」耶穌攤手道，「所以我建議最穩妥的方法就是讓他別輕易換身體，說不定他剛出來的一瞬間就跌進地獄了。」

  「可這事明顯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傑克說。

  「我們去把他的家人全部幹掉。」弗朗多說。

  「？」

  「？」　　「？」

  「好吧，這個笑話聽起來有點邪惡了。」弗朗多說，「那我們把訶息綁架走——」

  「我想……」傑克想說能不能找些別的辦法。

  但耶穌似乎看到了餐館裡的動靜，趕忙推了推傑克。

  「他們出來了。」

  三人一貓齊齊看向餐館門口。

  訶息，或者說齊克——正在摟著麗娜的肩膀從餐館走出來。

  傑克覺得現在應該是齊克重新控制著這具身體，因為齊克眼眶通紅，但臉上帶著笑容。

  訶息做不出那種混雜著感動和愧疚的笑容。

  麗娜看到了對面的傑克他們，跟齊克說了幾句話。

  齊克微微低頭聽著女兒的悄悄話，然後也朝傑克他們這兒投來了目光。

  這對父女跨過馬路來到了傑克他們面前。　　「嗯……傑克？」齊克朝傑克問，並且看了看傑克旁邊的愛麗絲和耶穌，有些不知所措地說，「訶息——我是說，那個願意幫我的天使……」

  「他同意讓我爸爸回來陪我們一天。」麗娜幫自己父親解釋道，「你們一直在這兒等著嗎？」

  「對，我們擔心可能會出什麼意外。」傑克點了點頭說，聽到麗娜說訶息只是答應陪他們一天，而不是離開那具身體，傑克鬆了口氣。

  「我很感謝他。」齊克有些憔悴地說，「如果沒有他，我就得一輩子躺在床上給麗娜和布麗爾當累贅了……感謝上帝……」

  「你們去敘舊吧，等時候差不多了就給傑克打電話。」耶穌推了推傑克，示意傑克把電話給這對父子。

  拿到寫有傑克號碼的名片後，麗娜跟齊克準備離開。

  「等等——傑克，那你們也是天使嗎？」麗娜似乎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但一直沒有能找到合適的機會。

  「我們不是，我們是驅魔人。」傑克說。

  「噢……」麗娜有些失落地說。

  「你父親的事情我們很抱歉。」傑克說，「如果有能力的話，我們肯定會幫你們——」

  「別這樣，麗娜，我們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齊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搖了搖頭，接著朝傑克他們解釋道　　「那個天使，訶息，他說等他在這裡的任務完成就會治好我，我知道……」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頓了頓。

  「我想我們該走了。」齊克帶著麗娜匆忙地離開了這兒。

  傑克他們面面相覷。

  「那個女孩真的很想讓我們現在就治好她爸爸。」弗朗多說。

  「如果有辦法的話。」傑克嘆了口氣，「但至少弗朗德森先生看起來不是那麼不情願。」

  「我告訴過你們天使附身之前是要徵求對方的意見的。」耶穌攤手道，「所以一般都是虔誠的信徒，我就說宗教有用吧。」

  「喔喔喔，我知道這個。」弗朗多立刻用上了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欣慰地看向耶穌，「用邪教擊潰信徒的底線，然後再讓自己趁虛而入奪舍他們，搶走他們的身體和生活，乾的漂亮，耶穌。」

  「你總是能把很神聖的事情弄得很邪惡。」耶穌拉著臉說。

  「我說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弗朗多問。

  「首先，這全部基於自願……」耶穌抬起一根手指指點道。

  「邪教徒都是自願的。」弗朗多點頭道。　　「我不是邪教頭子！」耶穌的鬍子因為惱火而動了動。

  「邪教頭子從來不說自己是邪教頭子。」

  「你**——」

  耶穌伸手就要抓向弗朗多，弗朗多立刻從愛麗絲的懷裡竄了出去。

  傑克沒管耶穌跟弗朗多的追逐戰，拉著愛麗絲來到了遠離那一人一貓的位置。

  「愛麗絲，我們打算明天晚上一塊去看場電影。」傑克跟愛麗絲商量道，「《親愛的，我把孩子放大了》。」

  「這是它的名字嗎？」愛麗絲笑出了聲，「聽起來好迪士尼。」

  「它確實是迪士尼的。」傑克也笑了笑，「嗯……吉姆覺得這個適合一家人看，所以要我拉上所有人——雖然我覺得這可能只是他不想跟耶穌一起去參加什麼『絕對刺激派對』……你想去嗎？」

  「當然，我當然想去，傑克。」

  愛麗絲摟著傑克的脖子，踮起腳在傑克的臉上親了一口，

  「只要跟你一起，幹什麼都會很開心。」

  「那我明天早上去買票。」傑克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著，摟住了愛麗絲的腰，兩人摟在了一起。　　「但……或許明天不是個好主意，傑克。」愛麗絲說。

  「怎麼了？」傑克問。

  「我跟弗朗多先生急著找你也是因為這事。」愛麗絲說，「我們發現了個案子，就在基林，就在這片市區。」

  「什麼案子？」傑克皺了皺眉。

  「有好幾戶人家的孩子都失蹤了，還有一個教會的牧師。」愛麗絲說，「弗朗多先生說他的『鬼怪雷達』顯示這兒有什麼驅魔人才能應付的東西在搞鬼。」

  「『鬼怪雷達』？他要給自己取多少個奇怪的名字……」傑克笑著搖了搖頭，「那我們先把這事解決掉吧。」

  「後天那部電影還在上映嗎？」愛麗絲問。

  「我突然覺得這其實一點兒也不重要了……」傑克低頭看著愛麗絲的眼睛，想到自己要求婚的事情，按耐不住地吻了上去。

  兩人相擁而吻了許久——

  「嘎——」

  一聲突兀的烏鴉叫聲打斷了他們。

  「噢，得了吧——」弗朗多在附近發出了惱火的叫喊聲。　　「別這樣……」耶穌也跟著發出了唏噓聲。

  他們倆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休戰了，正躲在旁邊偷看著傑克和愛麗絲親吻的場面。

  已經鬆開彼此了的傑克和愛麗絲立刻朝那隻烏鴉的方向看去。

  又是一隻漆黑的烏鴉停在他們旁邊的電線桿上，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倆。

  「你覺得會是他嗎？」傑克不太確定地朝愛麗絲問。

  「我不知道，但……」

  愛麗絲壓低了聲音，從地上撿起了塊石頭，然後趁著那隻烏鴉發愣的功夫，用力地將石子朝它丟了過去。

  「嘎！」

  烏鴉發出了憤怒的叫聲，在飛過他們的頭頂時，精準地朝傑克的腦袋上拉了一坨。

  「**。」

  傑克低聲罵了一句。

  「噗——」愛麗絲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惡……」

  傑克的五官因為噁心而擠在了一起。

  他的頭頂有一塊濕漉漉的東西，然而現在還沒法用手把它弄掉。

  「傻鳥，你等著——有本事你這輩子別在我面前出現，不然我高低要在你頭上撒泡尿——」弗朗多生氣地朝那隻已經飛走了的烏鴉吼道。

  「低頭，我幫你先弄掉。」愛麗絲忍住了笑，從口袋裡抽出了張餐巾紙，幫傑克弄掉了那灘白色的東西。

  「他不會一直在盯著我們吧？」傑克說。

  「可能吧，你知道的，他越來越像個小孩子了。」愛麗絲搖了搖頭，臉上還帶著笑意，「但至少他沒有明面上做些什麼……」

  「他已經在做些什麼了。」傑克指了指自己的頭髮。

  愛麗絲再一次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這件事這麼好笑嗎？」傑克雖然不明白，但看著愛麗絲在笑，自己也莫名地跟著笑了起來。

  「不，一點兒也不。」愛麗絲看著傑克頭髮上還殘留著的那抹白色，還在笑。

  「別這樣。」傑克感覺自己的表情似乎已經開始沒辦法自主控制了，他看到愛麗絲笑，自己就莫名地想要勾起嘴角，「我要回去洗個澡，還有洗頭髮——」　　「然後一起研究研究明天要去查的案子。」愛麗絲說。

  一直到傑克和愛麗絲一塊鑽進了車裡，弗朗多和耶穌還在一邊坐在長椅上看著他們一邊小聲評價著。

  「太美好了，我就沒找到過這樣喜歡我的女孩。」耶穌感慨道。

  「讓我想到了我跟塞拉菲娜談戀愛的時候。」弗朗多也感慨道，「走吧，我們也回去吧。」

  說完，弗朗多爬上了耶穌的肩膀，耶穌起身打算拉開車門上車。

  但沒等耶穌抓住門把手，車已經開動了。

  「誒——嘿！傑克，我們還沒上車呢！」

  耶穌頓時瞪大了眼睛，著急地朝已經越來越遠了的車子喊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