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先生,你是來拉屎的嗎?
「耶穌!耶穌!耶穌!」
傑克盯著面具和身上的床單,不太自然地走了出去。
那些觀眾們有不少人都在高呼著「耶穌」的名字,可能是想看新的一匹黑馬,又可能是在嘲笑這個新人的不自量力。
「上,揍暈他,你老爸在你背後。」
弗朗多在傑克的「床單外套」下面慫恿道。
「閉嘴吧,我希望用安全點的方式。」傑克壓著聲音說,雖然他也不清楚弗朗多到底能不能聽見。
在擂台中央,那個帶著陳舊的黑色狼形面具男人正在等待著對手就位。
傑克差不多能猜到遺物究竟是他身上的哪個部分了。
那副面具。
傑克能感覺到它還在起著某種作用,不過好消息是自己能夠像控制其他遺物一樣控制它。
「比賽開始!」
因為傑克已經就位,擂台鐵網外的裁判發出了開始比賽的信號。 狂狼做出了熱身的姿勢,等待著傑克先出手。
只不過傑克並沒有像昨天的那個鐵熊一樣搶占先機朝他出拳,而是一直在盯著他,並且似乎在嘀咕著什麼。
「嘿……」傑克一邊透著自己面具的兩個眼洞朝狂狼使著眼色,一邊做著出去談談的手勢。
「什麼?」狂狼朝傑克這邊靠了過來,用兩人湊近了才能勉強聽清的聲音問。
「我是來幫你的,伊萊·索恩。」傑克也湊近了些,朝「狂狼」說,「你不用打擂台了——你很缺錢對吧?我可以幫你——」
「為什麼?」索恩不理解地問。
「因為——我們在場下談,好嗎?」傑克看了看周圍那些逐漸安靜下來了的觀眾,勸道,「這兒很明顯不是什麼適合談話的地方。」
「……好吧。」索恩雖然不理解,但既然傑克不想打,他也沒有什麼非得打一架的意思。
「幹什麼呢——」台下有觀眾正在質問著主持人和裁判,「這是什麼意思,不打了?」
「看起來兩個選手好像有些情況……」主持人正在編著理由解釋道。
傑克轉頭朝自己來時的那扇門擺了個ok的手勢,因為他感覺得到愛麗絲在門後看著。
「管理員會去後台確認一下,如果他們不想賠付高額違約金的話——噢噢噢——」 就在傑克以為他可以跟索恩先生安全下場時,正在解釋什麼的主持人突然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觀眾們也發出了一陣喝彩聲,就好像這場中止了的戰鬥又重新開始了似的。
「呼——」
一陣破空聲從傑克背後響起,傑克瞬間感覺到了危險,閃身躲向了右邊,借勢轉身看向了自己背後的情況。
原本答應了自己去後台談談的索恩先生突然瘋了似地朝自己撲過來——渾身繃緊,勾著身子,像一隻四肢著地的野獸。
傑克透過那副面具的孔洞看見了一雙幽綠色的眼睛,而傑克記得不到半分鐘之前,這副面具底下的眼睛是藍色的。
可自己不是已經得到這份上帝遺物的控制權了嗎?
傑克在剛上台的時候就這麼幹了,這件遺物理應不再影響他了才對。
索恩想要再次朝傑克發起攻擊,但他發現自己的雙腳陷進了地板里。
就好像這木頭做的擂台突然變成了一灘淤泥,在自己陷入其中之後又變回了正常的木板。
傑克意識到了是愛麗絲在幫忙,抬頭看了一眼門後。
「爸——快點,按你的計劃。」傑克拍了拍床單外套下面的弗朗多,示意弗朗多出來控制一下那些圍觀的觀眾,「我對付索恩。」 接著,傑克將身上的床單掀開,醞釀了好一會兒,弗朗多立刻竄到了他的頭頂。
「看我——對,耶穌頭頂的這隻貓!」
弗朗多叫喊道。
頓時,吵鬧的觀眾們逐漸安靜了下來。
要傑克說,這個場面其實是有些……尷尬的。
他想過自己未來可能會在各種各樣的公共場所碰到令人尷尬的事情,但絕沒想過自己的首次經歷是在一家地下拳場裡,由頭頂的弗朗多喊出來的這種話。
「哈!」
弗朗多在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的時候,立刻裂開了腦袋。
台下的人大多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到弗朗多的嘴巴的人有些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聲,有些直接暈了過去——
傑克很慶幸暈過去的人中包含了裁判和主持人。
「咔嚓——」
但就在弗朗多弄暈觀眾的時候,發了瘋的索恩已經靠著蠻力扯爛了困住自己的木地板,他那赤裸著的上半身開始長出了灰色的毛髮,手上長出爪子—— 傑克見過這種情況,這跟狼人的變形很像。
索恩在解脫束縛之後再次朝傑克撲了過來,傑克這次沒有躲閃,而是一把將索恩給抱住,兩人在地上滾了一圈,扭打在了一起。
原本在傑克頭頂的弗朗多則被傑克突如其來的動作甩飛了出去,不過很快,弗朗多就大喊著「老貓護崽」裂開嘴巴朝擰在一起的傑克和索恩重新沖了過去。
另一頭,愛麗絲也砰的一聲撞開門,跟門後光著大腿、上半身披著吉姆的外套的耶穌以及緊隨其後的吉姆一起衝上了擂台。
場面頓時變得混亂無比,台下還沒暈過去或者剛剛緩過神來的觀眾以及拳場看守都被這裡接連發生的一連串古怪場面給看懵了。
不過傑克沒時間去管那些人在做什麼,因為弗朗多先咬住了索恩的頭。
「別把他的頭扯下來——」
傑克大吼著說。
自己正死死地環抱著拼命掙扎的索恩,而隨著弗朗多那裂開的八瓣嘴巴裹住索恩的時間越來越長,索恩好像掙扎的力度也越來越小了。
「什麼情況?」愛麗絲問,她跟吉姆想要幫一手,但傑克此刻正在跟一個渾身長著狼毛的人以及腦袋因裹著索恩的頭而膨大了一圈的弗朗多纏鬥在擂台地板上。。
「他變成狼人了——我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可能是遺物——」傑克一邊卡著索恩劇烈的動作,一邊解釋說。
「唔……」 弗朗多發出了一陣古怪的聲響。
傑克感覺索恩猛烈地掙扎了一下,接著就完全鬆了力氣,沒了動靜。
「……」傑克鬆開了索恩,手腳共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弗朗多也把剛剛一直含在嘴裡的腦袋吐了出來。
索恩身上的異變正在飛快地復原,那副面具上沾滿了弗朗多的口水。
「你把他弄死了?」吉姆拉遠了些距離,俯視著地上的弗朗多和索恩,挑了挑眉毛。
「他還活著。」傑克摘下了索恩臉上的那個狼頭面具,探了探他的呼吸,「等會……這個人不是我們上午碰見的……」
「哦,覺得我們幼稚的那個。」弗朗多恍然大悟道,「他才幼稚呢——『狂狼』,聽聽這名字。」
「你前不久才給一隻獨角獸起名叫屁屁種馬女王呢。」傑克瞥了眼弗朗多,從鼻子裡嘆了口氣說,「吉姆,能搭把手嗎——我想我們得先把他從這兒帶出去……」
傑克扭頭看了眼擂台鐵絲網外,還站著的觀眾都在呆呆地看著他們。
不過傑克也看到了有一夥看似黑幫的人正在從入口處往他們這兒繞過來。
很顯然,有人把「有人鬧事」的消息傳了出去。 ——
傑克以前沒想過吉姆其實也沒有那麼「柔弱」。
拳場保安圍堵在休息室門口打算抓住他們時,吉姆、愛麗絲和傑克配合著打暈了所有包圍來的傢伙。
「我真不想這樣子動手的。」吉姆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長鐵管丟到了一旁。
房間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堆保安。
「我怎麼有種我們是來這兒搶劫的感覺。」傑克說。
「差不多吧,深呼吸,這種事情驅魔人經常乾的。」弗朗多說,「不過一般情況下我們會搶點錢再走——看看他們的口袋,傑克,這種西服一般零錢都會放在上衣內口袋裡……」
「不,我們該走了。」傑克拒絕了弗朗多的提議,轉頭朝耶穌喊道,「耶穌!別再扇訶息的屁股了,你不能直接背著他出去嗎?」
「嘿!醒醒——嘿!醒醒——嘿!醒醒——」耶穌每說一句「嘿!醒醒」,訶息的屁股就要挨上一下。
「別這麼做。」傑克無奈地再次提醒道。
「我只是覺得……哦,看,他醒了。」耶穌看到訶息睜開了眼睛,高興地說,「這下我不用像背著十字架一樣背著你了,老弟,走吧。」
「我說過我不能出門……我應該呆在旅館裡。」訶息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看周圍,朝耶穌說,「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回車上讓耶穌跟你說吧。」傑克說著,和吉姆一起翻出了一個擔架,將昏迷不醒的索恩先生抬了上去。
他們不太順利地溜出了酒吧,期間吉姆幫忙堵住了好幾個聽到消息想要攔住他們的黑幫成員,不然傑克覺得他們還得再打上幾架。
由於索恩一直沒醒,傑克只好把他帶回了他們的旅館,多開了一間房間。
他們全都圍在了床邊,討論著接下來的安排。
「今晚我看著他。」弗朗多提議道,「等他醒了——」
「算了吧,我守著吧。」吉姆嘆氣道,「他睜眼之後發現自己第一個看見的是只會說話的貓,肯定會覺得自己還沒睡醒。所以……你們說的那件遺物就是他戴著的面具?」
吉姆看向了傑克手裡的那個金屬製成的狼頭面具。
「對。」傑克將面具放在了床上,伸手從面具中抽出了一團新的「以太」。
那團看似純白的物質此刻正在傑克手上靜靜地漂浮著。
「但我不明白——其實在上擂台的時候我就已經控制住這團以太了。」傑克皺眉道,「為什麼索恩還是會被影響?」
「因為這東西不單純是個父親的遺物。」耶穌抓過面具,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說,「有個詛咒扭曲了它——我猜製作這個面具的人單純只是想要弄一個把人變成狼人的詛咒,但是他沒意識到這個面具的原材料里有一塊上帝的遺物。」
「我最煩這種詛咒了。」弗朗多說,「該死的——以前我們都是直接把受了詛咒的人和東西一起幹掉。」 「也就是說,索恩先生以後還是會變成那種……跟狼人一樣的東西?」愛麗絲問。
「我試試吧。」耶穌深吸了一口氣。
「或者我來。」訶息張開了翅膀。
「不,不——這種小問題不用浪費,我能擠出來的。」耶穌抿了抿嘴,「誰讓我那麼喜歡人類呢……時不時幫點忙也不錯……」
說完,耶穌用兩根手指按在了索恩的額頭上,卯足了勁,臉漲得通紅。
「嗯……」
「嗯——————!」
「嗯~」
「嗯——」
……
耶穌憋了好一陣子,渾身緊繃。
「耶穌先生,你是來拉屎的嗎?」弗朗多問。 「還是我來吧。」訶息說。
「要不……我是說……」傑克想要提醒耶穌現在他跟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不行!」耶穌十分堅決地說,「這是我自己決定要救的人——我能救他。」
「你明天還有他女兒要救呢——按照你之前的說法。」弗朗多嘆了口氣說,「就算你現在擠出來了點神跡,明天怎麼辦?或者我們採取一下其他策略,比如給他一大筆錢去讓他給女兒治病。」
「你們在這兒我用不出來。」耶穌朝他們擺了擺手,「出去,出去——給我們點私人空間,我能應付得來,你們看著我我用不出來。」
傑克他們對視了一眼,雖然不太理解耶穌突然固執起來的原因,但他們還是一個接一個地走出了房間。
直到房間裡只剩下了訶息和耶穌,以及躺在床上睡著了的索恩。
「嗯?」耶穌看著沒打算出去的訶息,皺眉問。
「我以為你是想……保護面子,所以我留下來幫你治好他。」訶息說,「我在《交談的藝術》里看到過這個,有些人會——」
「不——當然不是。」耶穌說,「看在老爹的份上——我有那麼愛面子嗎?」
「……」訶息沉默了一會。
「好吧……我以前是有那麼一點,但畢竟我都幫人類幹這麼多事情了……」耶穌嘆了口氣。 「如果你救不了他的話……」訶息說,「我會幫你,我們是兄弟,我不會讓你因為這個消耗生命,你剩下的時間比我少。」
「我可以再努力一點。」耶穌說,接著,頓了頓,難以置信地問,「等會——看在老爹的份上,你留下來是為了監督我,防止我為了救人而自殺?別這樣,訶息,老爹不讓我死肯定是有原因的……」
「因為傑克?」訶息問。
「可能,也可能是因為……我除了幫助傑克之外還會有其他用處。」耶穌思考著說,「所以,我只要順著我自己的想法走——」
「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可以暫時解除保護咒——這樣加百列能找到你,給你供給一些能量。」訶息說。
「然後路西法就要來給我掏一次心了。」耶穌搖了搖頭,「你知道這不安全,我還是用點儲備糧吧……就當是給老爹擦屁股了,擦屁股,我喜歡這個詞,它把壞事變得更噁心了,但也讓壞事聽起來不那麼壞了……」
「訶息。」耶穌突然說,「加百列上次見我的時候,跟我說天堂出了些問題,大概就在……四十七年前。」
「沒人告訴我。」訶息皺眉道。
「可能是為了避免混亂,所以才沒傳開——還有,弗朗多是四十七年前出生的,上次我隨口問了下他的年齡。」耶穌說,「弗朗多,塞拉菲娜,傑克,他們的事情讓我有種感覺……我覺得老爹沒有走,這些事情肯定是老爹安排的,去解決某個天堂的問題——再加上上次路西法想要殺我,但我復活了的事,他不可能在上次跟我鬧了那麼大矛盾之後還特地給我留個復活的後手。」
「因為你一直是他最喜歡的孩子。」訶息說。
「所以我覺得我可以繼續榨一榨自己。」耶穌勾起了個笑容,「不用去擔心自己會力竭而死的事,老爹救了我一次肯定就會救我第二次的。」
「我覺得有些冒險。」訶息不太贊同。 「我覺得這很合理。」耶穌說,「所以出去吧,我自己能應付這個。」
耶穌望著正在思考的訶息,感覺訶息差不多被自己的這套說法繞進去了。
最終,訶息離開了房間。
「算了吧……還監督我,聽傑克說你才是那個救人不要命的傢伙。」
耶穌在訶息出門之後撇了撇嘴,轉頭看向了床上躺著的索恩,
「好了,伊萊·索恩,我得用點比較低級的手段了……畢竟高級手段得留著明天去救你女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