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獨眼的盧卡斯

  「齁噢噢噢噢——」

  弗朗多正抱著一團貓薄荷在扶手箱上的窩裡打著滾。

  「……」

  傑克沉默地開著車,他正在後悔答應弗朗多給它買貓薄荷的事情。

  因為傑克分明能聽到后座三人里有兩個正在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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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種丟人丟到世界各地了的羞恥感。

  「k……a……k……a……」后座上唯一一個沒有憋著笑的訶息正做著報紙上的縱橫填字遊戲,並且有一個單詞難住了他。

  「以kaka開頭的單詞是存在的嗎?後面是p,最後是o。」訶息皺著眉頭問,「咔咔剖。」

  「噗——」訶息的話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耶穌沒能繃住地笑出了聲,「看在老爹的份上——」

  「為什麼你在笑?」訶息看向了耶穌,「這個單詞是什麼意思?」

  「不——哈哈哈——我不知道這個詞什麼意思,但……哦,老爹啊,他真可愛。」耶穌搖著頭,忍不住地想要伸手去撓弗朗多那滿是白毛的、露在外面的肚子。

  「哈!」弗朗多立刻收起了那副縱慾的模樣,立刻護食般地朝耶穌伸來的手哈氣道。  耶穌立刻收回了手。

  「終於……」傑克深吸了一口氣。

  「你要是一隻貓就好了,傑克,這感覺就跟上了天堂似的——」弗朗多搖頭晃腦地說。

  「不,你不用告訴我癮君子會有什麼樣的感覺。」傑克板著臉說。

  「開心點,傑克,這可能是你爸爸為數不多的能體驗到跟做愛差不多感覺的方式了。」弗朗多說。

  「傻子,騙子,乞丐,癮君子。」吉姆在繃住表情之後嘆了口氣,「我就說我們不像是什么正常『家庭』。」

  「哦,不,你不能這麼說自己,吉姆。」耶穌拍了拍自己右手邊的吉姆的大腿,安慰道,「你不是個騙子,只有騙過人的才是騙子。」

  「我現在已經完全分不清你們說的話究竟是在安慰我還是在嘲笑我了。」吉姆捂著臉說。

  「鴞鸚鵡。」愛麗絲突然說。

  「嗯?」

  車裡的幾人都看向了愛麗絲。

  「鴞鸚鵡,訶息剛剛問的那個單詞,我想起來了。」愛麗絲扭頭朝后座的三人解釋道,「紐西蘭人叫它們『kakapo』,這是那兒的毛利語。」  「設計這個縱橫填字遊戲的人肯定是心理有點毛病。」弗朗多說。

  「謝謝。」訶息收起了報紙,如果這個單詞是對的,那麼他就已經把這份報紙上的填字遊戲做完了,「我們下次休息的時候能換一份新的報紙嗎?」


  「我喜歡這個環境。」弗朗多欣慰地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

  「下次只准在旅館裡舔貓薄荷。」傑克下了最後通牒。

  「哦……」弗朗多發出了悲慘的叫聲。

  「你知道你吸貓薄荷的時候看著就像是正在跟某個不存在的淫亂鬼魂做愛一樣嗎?」傑克黑著臉說,「有傷風化。」

  「『obscene』聽著就有些太嚴重了,我至少沒有在車裡發情。」弗朗多辯解道。

  「隨你怎麼想吧,反正規矩就這麼定了。」傑克收走了弗朗多爪子底下的貓薄荷,接著跟訶息提了一嘴他們休息的時間,「等我們到托皮卡再休息吧,只剩一百英里了。」

  「一百英里——」耶穌起腔道。

  「別唱歌。」弗朗多制止了耶穌,「我正在回味剛剛的感覺,你唱歌會把這種感覺給破壞掉。」

  ——

  傍晚,傑克的車停在了托皮卡市的一家餐館旁邊。  「堪薩斯!」

  弗朗多說,

  「又回來了——就像四年前一樣。」

  「我也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就在……好像是漢密爾頓?」愛麗絲看向了傑克。

  「漢密爾頓,有個殺了不少人的女孩鬼魂,我記得。」傑克說,「我們第一次碰面就是在那個凶宅里。」

  「當時我差點以為你要朝我開槍了。」愛麗絲回憶道,「天哪……我真不敢相信居然過去了四年——就跟昨天一樣,吉姆叔叔,你知道嗎?那還是我第一次出遠門——」

  「我只記得你們在新墨西哥召喚我的時候。」吉姆打開了車門,想要下車透透氣,「我不太想回憶那時候的事情……」

  「我對那天晚上也有點印象,你有點咸。」弗朗多跟著竄下了車,爬上了吉姆的肩膀,對吉姆評價道。

  「那是因為我流汗了。」吉姆黑著臉說。

  「你們……」

  耶穌正在試圖理解他們的話,接著,他想到了訶息那個喜歡拍人屁股的壞習慣——這東西肯定不是從天堂學來的,

  「喔……」  耶穌覺得一切都明晰了。

  「我感覺你好像在想什麼逆天的東西。」弗朗多說,「我說的是吉姆的腦袋。」

  「你們玩這麼花?」耶穌瞪大了眼睛。

  「傑克,要不我們把他趕走吧。」弗朗多朝從另一頭下車的傑克問,「反正他對我們也沒用了——」

  「哦……你們不能這麼做,我們是家人!」耶穌悲傷地說。


  傑克舉起了雙手,示意自己不摻和他們的神秘話題。

  他只想跟愛麗絲好好吃個晚餐,然後找個旅館好好睡上一覺。

  「我想他只是在嚇唬你。」訶息謹慎地猜測道,「他這麼說過十三次,但你一直都沒有被丟下車。」

  「我聽得出來的,訶息,不用解釋這個。」耶穌拍了拍訶息的肩膀,「不過你學的很快,思路上已經很像個人了。」

  「謝謝。」訶息說。

  「太詭異了。」傑克搖了搖頭,拉上愛麗絲走進了餐館。

  由於大部分餐館其實是不能讓弗朗多上桌吃東西的,他們只能買了之後打包帶到旅館。  就在傑克和愛麗絲付完錢後等出餐的空檔,他們撞見了一個蓄著鬍子的獨眼男人,瞎了的眼睛上綁著一個黑色的獨眼眼罩,臉上還有一道很長的疤痕。

  傑克看著對方有些眼熟,但自己好像不認識什麼獨眼的人。

  對方原本步履匆匆地付完錢打算離開,但卻在經過傑克和愛麗絲時愣了愣,幾步一回頭。

  傑克也扭頭看向他,思考著這張臉自己究竟在哪見過——

  「傑克?愛麗絲?」對方先問了。

  「嗯……」傑克聽著聲音有些耳熟——

  突然,他想到了。

  「盧卡斯?」傑克難以置信地問。

  「盧卡斯?你的眼睛怎麼了?」愛麗絲也想起了他。

  傑克想起來了。

  這好像是他們之前一塊解決海妖案子的那個年輕驅魔人盧卡斯,只不過他的模樣變化有些大,又戴上了眼罩,又留了鬍子。

  傑克還是看到他脖子上的疤痕才記起來,因為他們當初告別的時候,盧卡斯因為海里的寄生蟲的原因,為了能把寄生蟲的屍體取出來而在脖子上開了個口。  醫藥費還是愛麗絲墊的。

  「這就是個很長的故事了……」盧卡斯摸著自己帶著眼罩的右眼,「你們怎麼在這兒?我以為你們……等會,你們這些年還是一直在干驅魔人這行嗎?」

  「大部分時間我們在上大學,不過現在算是回來重新幹這行了吧,這次正好路過這兒,找個旅館休息一晚。」傑克說,「你呢?」

  「我還在幹這行。」盧卡斯說,「我覺得總得有人接起這活,既然莫頓先生……」

  傑克記得盧卡斯所說的這個莫頓先生,莫頓是盧卡斯的老師,死在了那個沿海的小鎮上。

  「我真想跟你們找個地方坐著好好聊聊。」盧卡斯看起來很高興,「上帝啊,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上次我說要給你的鬼魂探測器也沒能交給你們,不過現在我改進了許多……等我今晚忙完,真的很感謝你們上次救了我,還有……幫我墊醫藥費的事情,抱歉,我現在也沒能攢多少錢。」


  「沒事的,盧卡斯。」愛麗絲說,「你晚上有活要幹嗎?需要我們幫忙嗎?」

  「不用——一點小問題而已。」盧卡斯笑著擺了擺手,「我現在可不是以前那樣的菜鳥了,這些年我也成長了不少。」

  說著,盧卡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一份傷痛一份成長。」盧卡斯說,「我看著是不是跟個老驅魔人一樣了?」

  「的確,我差點以為你是黑幫的。」傑克打趣地說。

  「那……喏,這是我的號碼,我就住在萊恩路117號的那家旅館,那兒比較便宜——明天我請你們吃頓飯吧,然後我們好好聊上一會——」盧卡斯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十分廉價的名片,上面只有「驅魔業務,盧卡斯」的字樣,還有一行盧卡斯的電話號碼。  「好。」傑克收下了盧卡斯的名片,同樣也把自己的號碼交給了盧卡斯,接著,傑克還想再問些什麼——

  可盧卡斯已經急匆匆地跑出了餐館。

  ——

  「真不敢相信我們居然會在一家堪薩斯的餐館裡遇到德克薩斯的熟人。」

  傑克在帶著披薩回到車上後,跟弗朗多講了他們碰到盧卡斯的事情。

  「那個小菜鳥?」弗朗多問,「哦——我還記得他被那個海妖勾引成玩物的樣子——」

  「但盧卡斯最後醒過來了。」傑克糾正道,「這已經很了不起了,你不能把標準定得那麼高——」

  「說明他的意志不夠堅定,他應該去當個快快樂樂的送奶工或者什麼的。」弗朗多說,「好吧,好像送奶工也不一定會快快樂樂——」

  「他說他現在幹這行很熟練,我看他的樣子也挺像個老驅魔人的。」傑克說。

  「他什麼樣子?」

  「留著鬍子,少了個眼睛,而且臉上還有道疤——不過那道疤我們上次碰見他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傑克說。

  「你說的是驅魔人的標準還是黑幫的標準?」弗朗多問,「他是要去演《教父》嗎?」  「可是維托·柯里昂既不是獨眼臉上也沒有疤。」傑克皺眉道。

  「我的意思是他聽起來像個黑幫。」弗朗多說,「你快被訶息傳染了——」

  「我沒有傳染病。」訶息不理解地糾正道。

  「看。」弗朗多朝傑克說。

  「你們沒有喊他一起聚一聚嗎?」耶穌問,「他是個基督徒嗎?我可以跟他……」

  「哪個基督徒會幹驅魔人這行?」弗朗多說,「別犯傻了——如果你求上帝求半天結果溜進你家的還是個惡魔,你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上帝的。」


  「好吧……」耶穌低落地說,「我的錯——好吧,我的錯——當然,這件事老爹也有不對的地方,是他非得把我趕出來的,不然這些事怎麼也不會泛濫成這樣。」

  「他說他晚上有點活要干,明天再聚。」傑克說。

  「驅魔人的活?他一個人?」弗朗多問。

  「他說他很熟,而且他不太想讓我們插手的樣子。」傑克皺眉道。

  「對,他說完就直接跑了。」愛麗絲說,「我們有提議過去幫他……」

  「他是個菜鳥啊——你們就這麼放著他一個人去幹活?」弗朗多瞪大了眼睛。  「得了吧,這個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一個驅魔人。」傑克抿了抿嘴,「你總是這樣,覺得所有人都沒你專業——他幹了四年了。」

  「那他有我四年裡乾的案子多嗎?」弗朗多反問道。

  「所以你讓我現在打電話給他,然後告訴他我們要介入他的案子,因為我們不相信他能幹好?」傑克問。

  「走進死路里了。」弗朗多嘆了口氣,「如果他要開始幹活了,電話肯定會靜音的——只要他不是頂尖的菜鳥。」

  弗朗多說的沒錯,傑克嘗試著給盧卡斯打了個電話,但並沒有人接。

  因為弗朗多的話,傑克開始擔心起了盧卡斯到底能不能應付他的案子——他們甚至都沒問盧卡斯那個案子是什麼。

  他們住在了盧卡斯所說的那家旅館裡,不過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們都沒再碰到過盧卡斯。

  同樣的,盧卡斯也沒有給他們打電話。

  上午,弗朗多跟一臉困意的耶穌敲響了傑克他們的房門。

  「餓了。」弗朗多說。

  「餓了。」耶穌說。

  「你們昨晚幹什麼去了?」傑克看著耶穌睜不開的眼睛,皺著眉頭問。  「挽救誤入歧途的少女。」弗朗多說,「你們這兒有什麼吃的沒有?耶穌身上一分錢也沒有,如果你們不帶我們去吃東西,我們就要去討飯或者賣藝了——」

  「以及領救濟食物。」耶穌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不過這兒的領取時間好像已經過了——我剛剛聽到這旁邊有人在祈禱的時候罵了一句,因為他好不容易搶到的吃的過期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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