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猴子在牆裡（2）
一刻鐘之後，沃克趕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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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克見到沃克在自家門口下車之後，立刻也下了車，快步朝沃克靠了過去。
正當布萊克打算把屋子裡有問題的事情告訴沃克時——
「證據搞到了嗎？」沃克第一句話就是詢問證據的事情。
「什麼——哦——對，搞到了——」布萊克的心思還在那面牆上，反應過來之後趕忙掏出了口袋裡的錄音器，「但我感覺你可能也不需要……」
「因為他們被警察帶走了，你在電話里跟我說過這事。」沃克說，「這也是個離婚的好時候——不過雖然你的作用不大，但我還是會把剩下的金額打到你的帳戶上。」
說完這句話後，沃克停頓了一下，似乎正在等待布萊克的感恩。
但布萊克現在的心思全被那棟房子吸引過去了。
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沃克的家。
「你還好嗎？」沃克皺著眉頭朝布萊克問。
電話鈴聲又響了，這次是沃克的手機。
「……我不知道，警官，我剛剛才回到這兒，之前一直在出差——好，我會過來一趟的。」沃克說。 打完電話，沃克整了整衣服，朝布萊克說：
「我去一趟警局，你說的沒錯，他們確實殺人了，而且還是好幾個——這對瘋子父女。」
「等等，沃克先生。」布萊克趕忙攔住了他，「你能跟我進你家一趟嗎——」
「門已經被那些傻逼條子撞開了。」沃克掃了眼自己家的家門，「如果你想進去偷什麼東西就直接偷吧，我會從你的酬金里扣。」
「是那面牆——你們家有一面牆被布蒙了起來。」布萊克說，「我想知道那面牆上到底有什麼東西，還有你岳父說的……猴子在牆裡——」
「你的意思是他們把屍體藏在了牆裡？」沃克板著臉問，「這跟你我都沒有關係，等警察去調查吧，我們不能進去留下痕跡，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當然你要是想當嫌疑人我也不會攔著你——」
「好吧……」布萊克垂下了目光，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我們不都弄清楚了嗎，只是一對瘋子父女而已。」沃克說，「你不會真信了他們為了嚇唬我而寫的信吧——」
「但最開始說他們看著不正常的人不是你嗎？」布萊克問，「而且今天我的確……」
「那就讓警察去辦，行嗎？我不想摻和這些，我明天上午有一場關鍵的會議要開——看在上帝的份上，希望今晚那群警察別浪費我太多時間……」沃克朝天空翻了個白眼，帶著布萊克的錄音器回到車上。
「好吧……好吧……」布萊克望著沃克的車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又轉頭看向了沃克的房子，那扇已經壞掉了的門半掩著，隨著風微微晃動。 屋子裡的燈還亮著，就好像裡面還有人一樣。
布萊克遠遠地透著起居室的窗戶想要看到那面古怪的牆，但從外面怎麼也看不見它。
突然，布萊克有了一種錯覺——他感覺下一秒就會有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東西從起居室的某個他看不見的角落探出個頭。
他移不開眼神，因為他既害怕又好奇，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他的身側傳來了一陣急剎的聲音。
一輛車差點撞上他，因為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馬路中間。
「嘿！當心點！」車主惱火地搖下車窗探頭朝他吼了一聲。
「哦——抱歉。」布萊克趕忙躲開，他先是朝沃克的屋子邁了一步，但他緊接著又換了個方向，折返回了自己停在另一頭的車子的方向。
「發瘋的婊子。」
那個車主罵了自己一句，開著車走了。
布萊克坐回到了自己的車上，抓著方向盤，又一次扭頭看向沃克的屋子。
他稍微清醒了一點，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那兒吸引住，就好像那兒有什麼寶物似的。 「我真是瘋了……」布萊克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那面牆的事情，開著車離開了這裡。
——
當天晚上，布萊克做了個噩夢。
他夢見自己回到了那棟房子，坐在漆黑的客廳里，那面被布蒙住的牆裡爬出來了什麼東西。
他醒來之後什麼也不記得了，只記得那東西讓他心頭髮毛。
中午的時候，沃克的尾款打了過來，布萊克卻感覺不到什麼滿足感——他想要回憶起夢裡看見的那讓人自己心裡發毛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咚咚咚——
他的事務所的門被人敲了幾聲。
布萊克打開了門，門外是幾個挎著籃子的孩子，她們都穿著童子軍的衣服。
「先生，你想買我們的小猴餅乾嗎？」
領頭的那個小女孩問，
「一盒只要五十美分——」 說著，小女孩還給布萊克展示了一下她們的小猴餅乾。
那是個做得很醜陋的曲奇餅，它被做成了猴子的圖案。
「不需要，去找別家的——從我門口滾開！」
布萊克像是應激了似的，沒等孩子們聽清他的話，門便重重地在那些孩子的眼前關了起來。
布萊克額頭冒汗地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後面。
猴子……
他為什麼看到猴子會不舒服？
該死——他剛剛對那些孩子吼些什麼……
布萊克感覺那些孩子可能被自己嚇到了——在冷靜了幾秒鐘後，他衝到門口，打開門想把那些孩子喊回來，買些她們的餅乾，即便自己肯定不會吃。
可等到布萊克打開門後，那些孩子已經被隔壁的古董店老頭迎進門了。
……
又是一天過去，清早起來，布萊克覺得自己不太舒服。 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他感覺自己被那面牆裡的東西詛咒了。
這個想法很蠢，因為一面牆不可能詛咒什麼人。
他在早上的報紙里看到了沃克一家的消息。
【……本市兩起失蹤案已然告破，兇手為一對患有精神疾病的父女……】
兩起……
布萊克仔細地在報紙里尋找著屍體的線索。
但報紙上根本沒講那些失蹤者的屍體有沒有被找到。
下午，他又來到了沃克家的附近。
那棟房子周圍拉起了警戒線。
布萊克沒有進去，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
第二天，那棟房子的警戒線還在。
布萊克又做了那個噩夢，他依舊記不起夢裡的那個活物的模樣。 第三天，還在。
布萊克再一次做了噩夢。
第四天，警戒線撤掉了，布萊克給沃克打去了電話。
「我不是把錢付給你了嗎？」沃克在聽到布萊克的聲音之後不耐煩地問，「別像個想詐騙我的妓女一樣，行嗎？」
「我不是想……沃克先生，你的房子……」布萊克說。
「我已經把它掛牌賣出去了。」沃克說，「那兒現在不關我的事情——該死的，我可不想跟一堆屍體住一個房子，警察說他們沒找到屍體。」
「牆裡呢？」布萊克問。
「那就得看他們有沒有鑿牆了——這不關我的事。」沃克惱火地說，「別再打電話過來了。」
沃克掛斷了電話。
布萊克靠在了駕駛位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
—— 我真是瘋了。
晚上十二點，我開著車又一次來到了沃克的房子附近。
不對，那兒已經不是沃克的房子了，他把那棟房子賣了出去，只不過現在還沒有人買。
我又一次做了那個噩夢，它像個鬼魂一樣纏著我，我忍受不了了，我知道我只有真正看過那面牆之後才能擺脫它。
我拿著手電筒走進了房子——但很快我就意識到了這件事很蠢，因為這裡還有電，我直接開燈就好了。
所以我在進門之後找到了客廳的吊燈開關。
這裡亮了起來，並且空空如也。
所有的家具全部被撤走了，連這兒的地毯也是，地上留下了一地的髒污灰塵和不明垃圾，以及一些沒來得及搬走的大紙箱，上面還散落著便簽。
那面牆……
我沒管任何東西，直接去找那面牆。
我看到了它，這次它沒有被布蒙上。
我猜它被警察鑿開了，又被房產中介找人糊上了——因為它有著一大塊被填補過的新鮮痕跡。 那麼這面牆裡就沒有屍體了……
我鬆了口氣。
我以為是這裡的死者的鬼魂纏上了我。
但……
我仔細地盯著那面牆。
照理來說，它是最近才被修補起來的……
那些棕色的牆板上有著一大塊不規則的異色漆料痕跡，所以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可就在那塊新漆料的上面，我好像隱約地看見了一個痕跡。
一條條黑乎乎的線，它們像是漆料的褶皺，構成了一個模糊的……猴子？
可能是猴子，我看到了它圓圓的耳朵，然後那個更大的、連著耳朵的圓是它的頭，頭的裡面有眼睛，有鼓出來的嘴巴鼻子……
就像是我小時候看著雲朵，把它們幻想成各種各樣的動物一樣。
這裡的燈泡接觸不良地吱嘎了一聲，閃爍了一下，接著又恢復了正常。 「自己嚇自己。」我平時不怎麼自言自語，但我這次自己跟自己說話了，就好像在我的潛意識裡，這裡還有另一個東西跟我在一起似的。
那個放在牆邊的食盆不見了。
它當然應該不見了——警察會帶走它的，我覺得那裡可能裝過死者的肉。
死者的肉為什麼要被裝進——
等會……
我想到了沃克的岳父在聽到沃克的「死訊」後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他的屍體在哪？」
他的屍體在哪？
沃克的岳父和沃克的妻子……他們都對沃克的死表現出了不舍，還有……驚慌。
但唯獨沒有悲傷。
並且他們更加需要的是沃克的屍體。
他們要屍體做什麼？ 【回家的時候如果我們不在，記得餵那隻牆裡的猴子。】
牆裡的猴子。
我的頭皮突然一陣發麻，那種酥麻感在頭上蔓延了好幾秒鐘才消失掉。
我又一次看向了那面牆。
可能是我的錯覺，也可能是它的確有了些變化。
牆上的那個猴子的輪廓更加明顯了。
我雙腿有些發軟地向後退了幾步，屁股撞到了一個擺在客廳里的紙箱。
我扭頭看了看紙箱，我看到了上面的那張藍色便簽——進門的時候我就看到了它，它灰撲撲的，像是在清理這個家之前，它就已經被放在這兒了。
我以為那是工人留下的，但上面的內容好像不是。
【你需要餵猴子】
【猴子在牆裡】
【肉在冰箱裡】 這時候，我頭頂的吊頂又眨了眨，它好像隨時都會熄滅。
啪——
燈滅了。
我沒敢動彈。
因為我感覺我背後響起了黏糊糊的聲音。
一種黏糊糊的、有什麼東西從殼裡爬出來的聲音。
不對，是牆裡，應該是牆裡，我聽到有牆皮掉落的動靜了。
像是樹的疤痕在脫落。
那個東西拖著腳走到了我身後，我不敢動彈，尿意已經在我的膀胱里打著轉了——我不能動……
萬一它跟……
「呼……」
它貼在了我的背後，溫熱的氣息噴涌在我的脖子上，順著t恤的後領子鑽進我的脊背。 「呼……」
我可以肯定它發現我了。
我該去給它找點吃的……
我明白了勞倫斯和海倫為什麼會想要找到沃克的屍體。
肉在冰箱裡。
我得給它找點吃的——我去冰箱裡給它找點吃的……如果它不會用冰箱的話，這可能就是我的作用了。
我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那些警察沒有發現……怎麼可能沒發現……冰箱裡的肉，這太顯眼了——
他們應該報導在報紙上的……
不對……
突然，我的心涼了一截。
這裡的家電已經被中介還是什麼的搬走了。
這裡什麼肉也沒有了。 除了我。
我為什麼要他媽的回到這裡來……
我後悔了——我寧願去做噩夢，或者被關進精神病院。
我他媽的有十萬塊可以瀟灑……
我非得他媽的好奇這裡的東西做什麼。
我好像有些釋然了，如果一個人知道自己接下來就會死，那麼一切可怕的東西都好像沒那麼令人恐懼了……
所以在我不明不白地被什麼東西吃掉之前，我想看看這裡到底藏了什麼怪玩意。
我緩緩地轉過頭。
在轉過頭的那一刻，我意識到我錯了，我一點兒也沒有那種死亡來臨之前的勇敢。
涼意從我的脊背一路竄到我的腳底。
一隻棕黃色毛髮的「猴子」正貼在我背後不到一英寸的位置，瞪著它那赤紅的大眼睛，嘴巴咧開著跟人似的笑容，露出了尖銳的牙齒。
腥臭的氣味鑽進了我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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