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音樂盒（2）

  第二天，惠特曼先生很早就出了門，家裡只剩下了哈維、戴恩和他們的媽媽瑪爾紗。

  哈維跟戴恩在樹林邊緣找到了一處絕佳的秘密基地位置，他們打算靠著一顆粗壯的枯樹的樹洞搭上一個小營地。

  至於樹屋的話就只能想想了，因為他們不會搭，也很難帶著材料爬上去。

  而家裡唯一會做這東西的爸爸……他最近肯定忙的厲害，哈維和戴恩都不想讓他擔心。

  他們花了整個上午用來聊天和搭簡易的營地——即便最後的成品其實只是一個被樹枝圍起來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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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他們的爸爸興高采烈地回來了，並且告訴了他們自己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證券公司。

  正當哈維以為昨晚的怪事已經過去，他們的生活終於能夠重回正軌的時候。

  晚上，剛睡著沒多久的哈維又一次被那陣音樂聲給從睡夢中拉了出來。

  「（熟悉的音樂聲）」

  迷糊間，哈維聽到的那個音樂聲仍舊十分歡快，不過好像距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對……就這樣……」一個陌生的孩子正在說話。

  就好像這個人正在帶著音樂盒往外移動。　　「吱嘎——」

  房間的門開了。

  哈維猛然驚醒。

  他意識到了那個聲音不是夢，而且他和戴恩的房間也的確有人進來了。

  可……為什麼會有另一個小孩的聲音？

  「戴恩？」

  哈維沒敢起身，小聲地隔著床板問著下面的戴恩。

  只不過下鋪什麼動靜都沒有。

  「戴恩？」

  那陣音樂聲越來越遠了，像是帶著音樂盒的那個人去了樓下，所以哈維鼓著膽子稍微大了點聲。

  可戴恩仍然沒有回應。

  哈維想到了一種可怕的可能——他像是被電擊了似地蹦了起來。　　昏暗的房間裡什麼人影也沒有，房門半掩著，有人進來過。

  下一秒，哈維爬到床沿邊朝下看去。

  弟弟睡的下鋪只剩下了被掀開的被子，弟弟不見了。

  哈維立刻手忙腳亂地爬下了床，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就跑出了門。

  他本想先去找自己父母，但他看到樓下客廳的燈亮了。

  還有自己弟弟的聲音。

  「……我們要看什麼？」戴恩在樓下問著什麼。

  「一些有意思的東西。」那個陌生的孩子聲音說。

  哈維不理解為什麼會有其他小孩跑到他們的房子裡來——他們這附近什麼人都沒有。

  樓梯旁邊的房間裡傳來了爸爸的鼾聲，哈維來到了父母的房間門口，這裡正好能瞥見樓下客廳里的情況——

  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棕色短髮小男孩正跟自己弟弟一起坐在沙發上，他們對面的電視開著，裡面正在播放著什麼東西。

  那個陌生男孩的手裡拿著還在發出響聲的音樂盒。　　昨晚就是這個男孩把音樂盒帶回到他們房間裡的？

  哈維沒有看到周圍有什麼成年人，似乎不是綁架。

  他鬼使神差地放棄了叫自己父母的打算，轉而小心地從樓梯上走了下去，想問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戴恩？他是誰？」哈維下樓之後左顧右盼了一下，沒看到其他人的蹤影。

  真的只有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陌生小孩和自己弟弟兩個人。

  「哈維！」戴恩聽到了哥哥的聲音，連忙轉頭趴在沙發背上說，「我本來想喊你一起來的——但是迪倫說最好不要吵醒你——」

  「迪倫？」哈維繞到了沙發側邊，望著那個陌生的男孩，「是他嗎？他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們家裡？」

  「哦……你好，哈維。」這個叫迪倫的男孩把目光從電視屏幕上移開，朝哈維打了個招呼。

  「你是誰？」

  「我叫迪倫，迪倫·梅森。」迪倫友好地說，「我們正要一起看電視呢，你要不要一起？」

  「現在是半夜！」哈維瞪大了眼睛說，「而且你是怎麼進到我們家的——戴恩，你不能跟著陌生人到處亂跑。」

  「我可不是陌生人，哈維。」迪倫說，「我也住在這兒，而且比你們久。」　　「住在……等會……」哈維愣了愣，「可……你是——我聽說這兒以前住著的人……」

  「都死了。」迪倫的語氣聽起來沒有什麼特別害怕或者悲傷的情緒，「我也是——」

  「迪倫是個鬼魂，哈維！」戴恩激動地說，「我以前還以為鬼魂都是很可怕的——但是迪倫跟我說他只是想要朋友，沒有想過嚇唬我們……」

  「什麼？」哈維盯著這個迪倫，還是不願意相信他，「但……不論你是什麼……如果你不想嚇唬我們的話，請原諒，我們要去睡覺了，你可以去其他地方找朋友。」

  「至少讓我和戴恩一塊看看電視吧。」迪倫懇求道，「而且這個碟片還是我珍藏的，你知道嗎？我是主演誒。」

  迪倫指了指電視屏幕，屏幕里有許多小孩坐在一個房間裡，光源在他們背後，他們的影子被投射在牆上。

  但除了他們的影子之外，那面牆上還有著一個沒有出鏡的、像是個大人的人影。

  「天堂先生！」那些孩子們正在舉起雙手歡迎著那個大人的到來。

  可這位「天堂先生」仍舊沒有出鏡，屏幕里只能看到他投射在牆上的影子，以及能聽到他那粗啞的聲音。

  「今天來的新孩子呢？」

  「迪倫！」孩子們簇擁出了迪倫，跟現在在屏幕外面的迪倫一模一樣——

  但電視裡的迪倫明顯要更加怯懦一點。　　「我那時候很膽小的，連蟲子都怕。」迪倫跟一旁的戴恩解釋道，「學校里經常有人取笑我——」

  「他們也這麼取笑過我……」戴恩小聲地說。

  「這是什麼……電影？」哈維古怪地看著屏幕，「我們家裡沒有這個碟片——」

  「當然沒有，因為這是我的。」迪倫說，接著，他繼續轉頭朝戴恩說，「沒事，那些欺負過我的人再也沒法欺負我了，因為天堂先生教了我很多東西。」

  「這聽著很不對勁——戴恩，我們回房間吧——我要告訴爸爸媽媽。」

  「怎麼才能讓那些人不欺負我？」戴恩迫不及待地問，「天堂先生也會這麼教我嗎？」

  「當然，天堂先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是孩子們的保護神。」迪倫說。

  「叫天堂先生也太奇怪了。」哈維伸手想要拉走戴恩。

  「因為他住在天堂，我現在也住在那兒。」迪倫說，「不過想要天堂先生保護和教導你，你需要先了解一些情況——情況都在碟片裡呢。」

  說著，迪倫又指了指屏幕。

  這時的屏幕上已經不是那個充滿孩子的房間了，而是……這個客廳。

  哈維發現畫面里的布景跟他們現在的這個客廳一模一樣。　　而電視裡的迪倫正被另一個陌生的孩子拉著。

  「首先，天堂先生要你學會做的第一件事是擰螺絲。」那個拉著迪倫的孩子說，「看到那個了沒有。」

  說著，那個拉著迪倫的孩子指了指天花板上的吊燈。

  「我要怎麼做？」電視裡的迪倫問，「這太高了……我害怕——」

  哈維立刻抬頭看了一眼他們的頭頂。

  上面有吊燈，只不過跟電視裡的並不是同一款。

  也就是說，這裡的吊燈被換過。

  「我們走吧，戴恩。」哈維不安地拽著戴恩說。

  但戴恩不想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電視屏幕。

  電視裡的迪倫顫顫巍巍地靠著那個陌生男孩幫他搭起的一架梯子爬到了高處，然後小心地按照那個男孩的指示鬆掉了吊燈上的螺絲。

  吊燈顫顫巍巍。

  「非常好，孩子。」那個「天堂先生」在畫面之外說，「你通過了考驗，我會給你和我一樣大的力氣。」　　接著，畫面里的迪倫便能輕而易舉地舉起那架大人也沒法隨手抬起的梯子了。

  「這是真的。」戴恩旁邊的迪倫說，並且帶有演示性質地單手舉起了他們面前的茶几。

  「天哪……」哈維深吸了一口氣。

  「我也能有這樣的力氣嗎？」戴恩十分渴望地問。

  「當然——」

  「但你不能這麼做！戴恩，吊燈會掉下來的——爸爸媽媽會生氣，而且這可能會傷到我們之中的某個人——」哈維堅決地說。

  「確實……」戴恩也退縮了，「爸爸會發火的——」

  「如果他打不過你，他就不會發火了。」迪倫糾正道。

  「不，這就是屁話。」哈維用力地將戴恩扯離了沙發，朝迪倫說，「你——」

  哈維愣住了。

  電視屏幕上也出現了下一幕畫面，一個送奶工因為迪倫的請求而走進了屋子，接著，他在客廳里被鬆動的吊燈精準地砸中——

  鏡頭靠近了那個送奶工的屍體，他的腦袋碎了，血和一些令人作嘔的淺米黃色糊狀物混合在一起，緩緩地從頭顱的裂縫中流出來。　　「上帝啊……」哈維臉色煞白地說。

  「非常好，孩子。」天堂先生的畫外音說，「你會得到跟我一樣強壯的身體。」

  「唔……」戴恩也感覺到了不適，他開始不太想跟這個迪倫呆在一起了。

  「非常完美。」迪倫欣賞地看著電視屏幕里自己的成果，「作為一個初學者來說，我把他引到的位置恰到好處。」

  「你是個殺人犯！」哈維拉著弟弟往遠離迪倫的位置退了幾步。

  「我不是殺人犯——這個送奶工才是，他強暴了三個年輕的女孩，天堂先生需要我把他送去地獄。」迪倫糾正道。

  「但這事——我要去找爸爸。」哈維不知道怎麼跟迪倫辯駁，但他現在渾身上下全都不舒服，他害怕地拉著弟弟往樓梯旁邊靠。

  「只是你們看的少而已，多看看就沒事了。」迪倫邀請道，「戴恩，如果你想跟我變得一樣的話——」

  「戴恩根本不想跟你變得一樣。」哈維生氣地說，「你這個瘋子！我們會叫神父來的——」

  「我已經在天堂了，我只是看你弟弟太孤單，太悲傷，所以才來幫你們的。」迪倫攤手道，「只是幾個簡單的任務，完成了它們，天堂先生也會允許你們上天堂的。」

  哈維沒再管沙發上的迪倫怎麼解釋，他拉著弟弟就衝到了自己父母的房間。

  「砰！」　　「什麼鬼？」他們的爸爸被撞門聲給弄醒了，媽媽也在一陣咕噥聲後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爬了起來。

  「哦……孩子們……」惠特曼先生充滿困意地問，「發生什麼了？」

  「有鬼——爸爸，有鬼魂！」哈維著急地說，拉著還沒找到鞋的惠特曼先生就往房間外跑。

  「哈維……你們在窗外聽到了咕咕嘎嘎聲可能只是鳥……」惠特曼先生一邊被自己的大兒子拉著往外走，一邊疲憊地說。

  地板有些涼腳，但好在清理得夠乾淨，至少不會有什麼膈應人的石子。

  可就在哈維把自己父親拉下樓之後，客廳里卻什麼人也沒有了，甚至電視上播放的也不再是那詭異的碟片內容，而是一檔深夜脫口秀。

  「……」惠特曼先生耷拉下眼皮，充滿倦意地低頭看向哈維。

  「那個鬼魂就在這兒的——他把我和戴恩帶了下來看一個很古怪的電視……」哈維急忙解釋道，「還有那個我們找到的音樂盒——」

  「好了好了，我不怪你們半夜看電視的事情……早點休息吧，我明天可不能遲到，我可經不住下一次失業。」惠特曼先生在沙發邊找到了遙控器，關掉了電視，接著關上了客廳的燈，拉著哈維回到了樓上。

  「不——真的有鬼魂！爸爸，我們需要請神父過來。」哈維著急地說。

  就在他們回到惠特曼先生和妻子的房間門口時，戴恩也在跟瑪爾紗解釋著剛剛發生的事情。

  「這是真的嗎？」瑪爾紗問。　　戴恩瘋狂地點著頭。

  「所以這不是個惡作劇嗎？」惠特曼看著自己妻子望向自己的目光，還是不太願意相信有個鬼魂半夜拉著自己的兩個兒子看電視。

  「迪倫說他就是上一個住在這裡的孩子——然後他還殺人了——我們看見電視裡的他殺人了，殺了一個送奶工！」戴恩咽了口唾沫跟自己媽媽解釋道。

  「等會……迪倫？」惠特曼皺眉道。

  「迪倫·梅森！」哈維也趕緊說。

  「……」惠特曼先生清醒了過來，看了看哈維，又看了看戴恩。

  他們臉上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在說謊。

  「我明天帶他們去教堂吧。」瑪爾紗不安地說，「諾亞，說不定……」

  見父母相信了自己和戴恩的話，哈維頓時鬆了口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