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音樂盒（3）

  第二天，瑪爾紗請來了教堂的神父亨德森。

  亨德森神父在他們的房子周圍撒了聖水，念了禱詞，還給哈維和戴恩都來了一次「驅魔」。

  雖然哈維和戴恩實際上什麼特別的感覺都沒有。

  「沒有什麼邪惡的東西會傷害你們了，孩子們。」亨德森神父進行完驅魔儀式後拍了拍坐在他對面的兩個孩子的腿，動作親昵，「上帝保佑你們。」

  「謝謝，亨德森神父。」瑪爾紗感激地說，「您真是上帝派來解救我們的使者。」

  送走收了一筆錢的亨德森神父後，瑪爾紗抱了抱自己的兩個孩子。

  「孩子們，沒事了，不論那個鬼魂想要對你們做些什麼，他現在都沒法傷害你們了。」

  「我希望這樣……」哈維還是有些不安。

  因為他發現弟弟的精神還是有些萎靡不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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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出奇的安靜，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哈維一整晚都沒有聽到那個音樂盒的聲音。

  一直到他半夜被尿憋醒，迷糊地走出房間去往廁所。　　就在他上完廁所稍微清醒了一點過後，他好像聽到了自己弟弟的聲音。

  「……很漂亮……」

  戴恩用一種虛無縹緲的聲音說這話，他好像在樓下。

  哈維連忙從廁所里跑了出去，來到了樓梯口。

  樓下的燈是關著的，但是有微弱的亮光，還有電視機的響聲。

  「戴恩？」

  哈維緩緩靠近沙發，沙發上只坐著一個孩子。

  「哈維？」那孩子轉過頭——哈維鬆了口氣，是自己弟弟戴恩，不是那個鬼魂迪倫。

  但很快他就更加恐懼了起來。

  因為自己弟弟不可能今晚無緣無故地還往樓下跑——他們倆昨天才剛被那個鬼魂迪倫嚇到。

  「你怎麼下來了？」哈維問，「現在是午夜。」

  「我想看會電視。」戴恩說著，指了指電視屏幕。　　裡面放著的還是昨晚的那檔脫口秀。

  「我們去睡覺吧，我感覺有點不太對勁……」哈維說，「你只是來看電視的嗎？還是……」

  「別犯傻了，哈維，我當然是來看電視的。」戴恩平靜地說。

  「……」哈維感覺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許多，連帶著耳膜都在震顫。

  即便戴恩現在「看起來很正常」——但哈維的直覺告訴自己，戴恩現在一點兒也不正常。

  戴恩應該膽小到不敢一個人下樓才對，更不可能在這種黑暗的環境下這麼平靜地說話。

  「那個迪倫沒來找你？」哈維問。

  「沒有，神父已經來過了，這兒不會有鬼魂了，哈維。」戴恩說，「我等看完電視就回去睡覺。」

  「不——這肯定不對，你剛剛在跟人說話。」哈維盯著戴恩說，沒有像以前那樣拉著戴恩離開這裡，「那個迪倫來找過你了。」

  「肯定是你聽錯了吧。」戴恩說。

  「你不是我弟弟。」哈維死死地瞪著戴恩說。

  「你瘋了嗎？」戴恩不理解為什麼哈維會突然反應這麼大，「我當然是你弟弟——只是因為我膽子變大了一點，你就要發火嗎？」　　「我從來沒說過你膽子小。」哈維說，「你現在就是不正常！我要告訴媽媽——」

  「那你說吧，我明明什麼問題都沒有。」戴恩說，「去吧，我要再看會電視。」

  「他就在這旁邊，對吧？只是我看不見他。就像昨晚爸爸下樓之後的情況一樣。」哈維深吸了一口氣，「那個迪倫——」

  「你真是瘋了。」戴恩埋怨似地說。

  「你才是瘋了！你怎麼能跟一個殺人犯混在一起！他殺了那個送奶工——而且還覺得自己乾的很棒！」哈維生氣地說，「今天他又給你看了什麼？把人的腦袋當球踢？還是……還是……」

  哈維實在想不出什麼噁心的場面，但那個迪倫給戴恩看的視頻只會比自己想像得更噁心。

  「你去睡覺吧。」戴恩說，「明天還得上學呢。」

  「不。」哈維斬釘截鐵地說，「我要一直看著你，我不能讓迪倫繼續給你看那些古怪的碟片，你肯定就是因為那些古怪的碟片才會變得……變得……這麼怪。」

  「隨便你了。」戴恩不是很高興地說。

  ——

  他們倆在客廳里僵持了一整個晚上，所以當瑪爾紗一早發現自己的兩個兒子都睡在了沙發上時，她刺耳的尖叫聲把兩人都吵醒了。

  「媽媽，戴恩他——」　　「媽媽，對不起，我昨晚忍不住看了傑的深夜脫口秀……」戴恩先一步道歉道，「然後哈維是跟著我一塊下來的……」

  「你們不會一晚上沒睡吧？！」瑪爾紗難以置信地問，「不行，我想我得幫你們請假……然後你們現在立刻去給我睡覺——」

  「不用，媽媽，我們看了會脫口秀就睡了。」戴恩說。

  「這不是重點！媽媽，戴恩他不對勁！他被鬼魂附身了!」哈維生氣地說。

  「我沒有！」戴恩反駁道，「你只是想把半夜看電視的責任全部推到我頭上而已——」

  「你還在裝！」哈維惱火地說，「戴恩不可能敢半夜一個人摸黑下樓——」

  「你是說我膽子很小嗎？」戴恩也氣憤地反問道。

  「好了，好了，孩子們，我不怪你們了，別吵架。」瑪爾紗看著吵起來了的兩個孩子，頭疼地安撫道，「只是……下次晚上該睡覺的時候就安安靜靜地睡覺，好嗎？不要睡在客廳里，你們會生病的。」

  「這個戴恩不是真的！」哈維仍舊堅持說，「他被鬼魂附身了——或者……或者他其實就是被鬼魂替代了——」

  「我沒有被附身！」戴恩惱火地說，「媽媽——」

  瑪爾紗難辦地看了看哈維，又看了看戴恩。

  「這有點蠢了……哈維，被魔鬼附身的人不會這麼理直氣壯地跟你吵架，我在電視上看到過驅魔的場面。」瑪爾紗無奈地說，「那讓戴恩給你證明一下吧，戴恩，你爸爸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上個月爸爸才剛過過生日。」戴恩說，「我還把蛋糕塞進他的內褲里了——」

  「這是你乾的？！」瑪爾紗不敢相信地問。

  「……」戴恩撇過了頭，不太想承認。

  「你——那就是戴恩瘋了——」哈維絞勁腦汁地想著怎麼證明戴恩現在不正常。

  可如果戴恩一直這麼表現得正常，那么爸爸媽媽就根本不會覺得他不正常。

  哈維感覺自己好像已經無計可施了。

  「好了，哈維，你也聽到了，戴恩沒有被什麼鬼魂給附身，他甚至都記得他在他爸的生日那天乾的壞事。」瑪爾紗拍了拍哈維的肩膀，「不過你們還是別把這件事告訴你們爸爸，不然他隔了一個月還要再發火一次。」

  「不能把什麼告訴我？」惠特曼先生揉著頭髮從樓梯上出現，疑惑地問。

  「比如這些小壞蛋們以前幹過的壞事。」瑪爾紗說，「免得你再發一次火，親愛的。」

  「沒什麼能破壞得了我這些天的好心情。」惠特曼先生心情愉悅地說，「我去上班了。」

  「不吃點什麼嗎？」瑪爾紗問。

  「不用，我路上買份三明治就行。」惠特曼上前親吻了瑪爾紗一口，接著邊穿外套邊說，「記得送孩子們上學。」　　「當然。」瑪爾紗說。

  「我會找出你的問題的。」哈維小聲地朝戴恩說。

  「我根本沒有問題。」戴恩也小聲地回復道。

  ——

  到了學校，戴恩就更加不對勁了。

  哈維看到他跟好幾個以前都不太熟的同學走到了一起——當然，他不是覺得自己弟弟有更多的朋友是什麼壞事，他只是覺得這件突然發生的事情放在現在這段特殊時期極其不正常。

  但這沒法向父母證明戴恩有問題。

  或許自己應該去找神父？

  神父會驅魔，沒準他能解決這個問題。

  哈維想到了一個裝病的計劃——假裝自己被鬼魂附身了，然後讓媽媽把神父請過來，自己再懇求神父去解決戴恩身上的問題。

  計劃有了，哈維在當天晚上就開始了實施。

  他直接偷偷溜到了客廳，然後在沙發上又睡了一晚。　　戴恩也因為哈維占著客廳的緣故沒有下樓。

  哈維覺得一切都十分順利——他在早上告訴了媽媽自己不舒服，那個叫迪倫的鬼魂又出現了。

  瑪爾紗雖然覺得哈維可能是在說謊，但哈維誠切的懇求起了效果。

  傍晚，亨德森神父又來了。

  並且他在哈維和戴恩的房間裡又為兩人進行了一次驅魔。

  只不過亨德森神父在聽說這次是「哈維請求他過來」之後，臉上有了些奇怪的表情。

  當房間裡只剩下了哈維、戴恩和亨德森神父的時候，發生了一些讓哈維有些始料不及的事情。

  哈維和戴恩坐在下鋪的床上，而亨德森神父在驅魔儀式結束後坐在了他們中間。

  「我聽說你想讓我來給你驅魔……」亨德森神父湊在哈維耳邊問，「你需要我給你安全感嗎……」

  亨德森神父摟住了哈維的腰。

  「不——不是——我是想……我是說——」哈維感覺渾身發毛。

  「我們只是害怕鬼魂，亨德森神父，驅魔結束了的話我就喊媽媽進來了。」戴恩說。　　「好吧……」亨德森神父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重新站起了身，「上帝保佑你們，孩子們，如果有什麼需要，不要害怕，可以直接找我。」

  亨德森神父離開了房間。

  戴恩也跟著站起了身。

  不過哈維在戴恩的臉上似乎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欣喜。

  戴恩在高興些什麼？

  驅魔沒有用嗎——等會……

  哈維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而戴恩也在神父離開他們的房間之後匆匆朝門口走去。

  「你要做什麼？！」哈維立刻跟上了戴恩。

  戴恩停在了樓梯口，沒有下樓，而是看著已經在客廳里跟瑪爾紗交談著的亨德森神父。

  「他是個變態。」戴恩望著樓下的神父，低聲說，「天堂先生說的沒錯。」

  「天堂先生？你果然就是看了那些碟片！」哈維瞪大了眼睛朝戴恩說，「你——等會……」

  哈維看向了神父，又看向了神父的頭頂。　　那個新吊燈正在搖搖晃晃——像是很快就要……

  「咚——」

  哈維還沒能來得及提醒，樓下便傳來了一身巨響。

  亨德森神父被掉下來的大型吊燈架砸中了——他的腦漿和血混雜著從碎裂的頭顱中流出來，和碟片裡的場景一模一樣。

  「啊啊啊啊啊啊！！！！」

  瑪爾紗看著突然暴斃的神父，驚恐地發出了尖叫聲。

  「你乾的！」哈維朝戴恩說，「我要告訴媽媽——」

  說著，哈維便朝樓下衝去。

  但戴恩拉住了他，戴恩的力氣大到嚇人，哈維根本掙脫不開。

  接著，戴恩的另一隻手卡住了哈維的脖子，將他摁到了牆角。

  「你知道你在做無用功吧，我根本沒有問題。」戴恩冷淡地說，「媽媽只會覺得你瘋了，但你對我很好，哈維，天堂先生說你其實也可以上天堂，只要你……」

  「不可能。」哈維窒息地擠出來了一個詞。　　「那很可惜了。」戴恩失望地說。

  接著，戴恩鬆開了哈維。

  哈維沒想到瘋了的戴恩會放過自己——他在看了一眼戴恩之後，立刻跑下了樓。

  ——

  前來調查的警察，驚魂未定的媽媽，回到家後一臉懵的爸爸，被爸爸請來的心理醫生……

  哈維說了不下十遍這件事是戴恩做的，但沒有一個人相信他。

  「家裡根本沒有梯子，哈維。」惠特曼先生說，「醫生你只是因為看到了……出現了些精神上的……」

  「我沒有瘋，爸爸。」哈維說，「戴恩真的變得不一樣了——他開始跟那個迪倫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沒有人相信自己，自己也不知道戴恩接下來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

  但哈維記得之前這裡住著的一家人全都死了。

  戴恩也會殺了全家所有的人嗎？

  自己該怎麼樣才能讓爸爸媽媽相信這點？　　哈維就這麼膽顫心驚地等了好幾天。

  一直到周五的晚上。

  他又一次聽到了音樂盒的聲音。

  「（輕快的音樂聲）」

  音樂聲在樓下。

  而自己的下鋪空空如也，戴恩不見了。

  哈維悄無聲息地溜到了樓梯道，樓下仍舊只有電視亮著，沙發上有兩個人影。

  「……找個時間，把這個放到他們的晚餐里……」

  迪倫在引誘著戴恩做些什麼。

  而戴恩正渾渾噩噩地答應著。

  音樂盒的聲音讓哈維都有些眩暈——但他聽到了迪倫話里的關鍵詞。

  迪倫想要戴恩給爸爸媽媽下毒。　　突然，哈維想到了阻止戴恩的方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