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奇怪的家人

  「花生和脆餅。」

  加勒特把吧檯上的三層托盤架朝耶穌這邊挪了挪，接著看向了傑克，

  「你們在查這起案子？」

  「對。」傑克說，「我們正好看到了這個消息，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的確不對勁。」加勒特一邊給耶穌他們遞過去一瓶廉價的葡萄酒，一邊跟傑克解釋說，「從上個月開始的，先是伍德路那兒出現了幾起盜竊和搶劫案——接著就是失蹤，失蹤者還都是這些案子的相關人員。」

  「相關人員？」傑克問。

  「店長、店員，或者送貨的。」加勒特說，「失蹤案綁定著搶劫案，並且都發生在搶劫案之後，警察那邊的消息指出的是這些地方沒有任何外人的指紋，也就是說，搶劫案發生的時候店裡只有那些店員，特納覺得這可能是某種輪流附身的惡魔。」

  「特納是誰？」愛麗絲問。

  「一個正在查這個案子的驅魔人。」加勒特說，「他昨天去檢查了斯特勞德珠寶店那個受傷了的前員工皮埃爾，因為他可能會是下一個失蹤的人——當然，也可能是這一次的兇手，因為皮埃爾說他只看到了一個蒙面劫匪闖了進來，朝他肚子上開了一槍之後就明目張胆地搶走了店裡的珠寶，甚至連手套都不戴，他也不明白為什麼櫃檯里沒有那個人的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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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會……」傑克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你是說之前的那些案子也是這樣？先是店被蒙面歹徒搶了，接著過了幾天店裡的人就會失蹤一個？」

  「對。」

  「會不會是變形怪？」傑克問，「他變成了店員的樣子——」　　「怎麼可能，我說了，店裡留下的痕跡都是那些店員的。」加勒特搖了搖頭，「那些被偷走貴重物品了的櫥櫃內只有店員的指紋，但變形怪想要變成其他人的樣子需要他們的皮——所以他們不可能在一個人沒殺的情況下先搶劫再變形……他們又不是上帝，不可能憑空捏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皮囊。」

  傑克跟愛麗絲對視了一眼。

  「難說。」耶穌抿了口葡萄酒，「訶息你要不要來點？」

  「不。」訶息面無表情地拒絕道。

  這時，酒吧門口進來了一個小男孩。

  他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神色緊張。

  他身後沒有跟著他的父母，他是一個人來的。

  「嘿，小子，未成年不能進酒吧。」加勒特嚴厲地朝那個小孩喊道，「你爸爸媽媽呢？」

  傑克他們也朝男孩望去。

  「我，我不是來買酒的，先生……」男孩害怕地說，「我是來找人幫忙的。」

  「什麼？」加勒特皺眉道。

  「我聽我的朋友說……這兒是……」男孩似乎鼓足勇氣才敢問出這句話，「這兒有驅魔人——是嗎？」　　「從哪兒聽來的？」加勒特問。

  「馬丁——馬丁·路易斯，他之前有看見過一些怪事……然後他說這裡的驅魔人幫了他。」男孩問。

  「哦……我想起來了……」加勒特回憶起了什麼，低聲跟傑克解釋了一下，「一個被鬼魂纏上了的小孩，埃文幫忙解決了那個鬼魂。」

  說著，加勒特指了指坐在角落裡翻著報紙的年輕人埃文。

  「你叫什麼名字？碰到什麼麻煩了？」傑克朝那個男孩問。

  「我叫鄧肯，鄧肯·莫里森。」男孩小心地朝他們走了過來，「你們是驅魔人嗎？還是……」

  男孩本來想問「還是牧師或者神父」，因為他們中間有個長得很像耶穌的男人。

  「對。」傑克說，「如果你碰上了什麼麻煩，我們可以幫你。」

  「別怕，孩子。」耶穌和藹地朝男孩張開雙臂說，「現在你安全了，在這兒沒有什麼怪物會傷害到你的。」

  「喵。」弗朗多朝耶穌喵了一聲，因為耶穌現在看著像是那種在小聖詹姆斯島吃小孩的變態。

  「我爸爸變得不一樣了。」鄧肯咽了口唾沫，走到了傑克他們面前，頭微微低下，抬著眼睛瞥著他們，一副怯生的樣子，「他……我感覺他不是我爸爸——」

  「莫里森……等等，你爸爸叫什麼名字？」加勒特突然問，「伊恩·莫里森？」　　「對，對——」鄧肯說。

  「你們認識？」傑克轉頭看向加勒特。

  「不，伊恩·莫里森是上周五那起搶劫案的另一個店員……」加勒特沉思道，「你爸爸哪裡出了問題？」

  「他……他從上個星期五開始就不對勁了……」鄧肯說，「他不記得我前不久過的生日，也不記得跟我一起做船模的事情——還有他晚上會偷偷往車庫跑——我當時跟著他的時候還被他發現了……」

  「他傷害你了嗎？」愛麗絲問。

  鄧肯搖了搖頭。

  「但他肯定不是我爸爸！」鄧肯十分肯定地說。

  「可能……你們是對的。」加勒特看向了傑克，「聽著像是變形怪……但他是怎麼做到的？」

  「會弄清楚的。」

  傑克說，他差不多已經猜到了那個變形怪在拿上帝的遺物做些什麼了，它最渴望的應該就是有一層可以隨便變換的皮囊。

  「你爸爸現在在哪？」傑克接著朝鄧肯問。

  「我……我不知道——我今天沒上學。」鄧肯緊張地說，「因為周末他一直在家裡，我沒法一個人出來——他好像去芬奇先生的五金店找工作了……」　　「你知道芬奇先生的五金店在哪嗎？」傑克問，「我們去看看。」

  「你們能確定他是不是我真正的爸爸嗎？」鄧肯不安地問，「如果……如果……」

  鄧肯害怕如果傑克他們沒有找到證明自己現在的爸爸是假的的證據，自己回家之後可能就要遭殃了。

  「我們能分辨得出來。」傑克說，「變形怪的特徵很明顯。」

  「這個小孩聽到變形怪之後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嗎？」吉姆湊到愛麗絲旁邊低聲問，「我以為他會驚訝或者什麼的……」

  「我看過《狩獵怪物》，先生。」鄧肯小心地說，「一本好多年前的書——」

  「我知道這本書。」傑克說，「我們見過它的作者，羅克韋爾是個很好的人，他救過兩個孩子。」

  「羅克韋爾先生還會再寫書嗎？」鄧肯問。

  「他……可能不會再寫了吧。」傑克沒有告訴鄧肯羅克韋爾已經死了的事情，「那我們就走吧，你給我們指方向，我們去找那個可能偽裝成你爸爸了的變形怪。」

  「你們別被當成人販子就好。」加勒特說，「等會——你們知道怎麼分辨變形怪吧？」

  「知道，我爸爸教過我。」傑克說。

  ——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這個？」弗朗多在他們回到車上了之後開口問道。

  「被夢蟹爬臉的時候。」傑克說，「你在我夢裡這麼對付過我——因為我當時拿著槍蹲在門後面偷襲你。」

  「喔……」弗朗多恍然大悟道。

  「而且我小時候看你筆記的時候看過這個。」傑克補充了一句。

  「貓——貓會說話！」坐在耶穌大腿上的鄧肯詫異地說。

  「神跡，很神奇吧。」耶穌說。

  「神你媽媽。」弗朗多沒好氣地對耶穌這種碰到什麼好事都要往自己名聲上攬的行為表示了譴責，「老子本來就會說話。」

  有了鄧肯的加入，這輛車原本就有些擁擠了的空間變得更擠了。

  「我沒法呼吸了。」

  吉姆搖下了車窗，空氣中都瀰漫著某種神性的氣味——因為耶穌正在拼了命地想讓這個孩子意識到他就是耶穌，

  「等會——傑克，前面有家旅館，我要下車。」

  在順著鄧肯所指的方向行進的時候，吉姆先讓傑克停下了車。　　「反正我也沒什麼用處——你們去吧。」吉姆說，「還有……你下來做什麼？！」

  吉姆瞪著眼睛看著從另一邊下車的訶息。

  「你們現在是朋友了啊。」耶穌從騰出空來的后座朝車窗外探頭說，「我讓訶息陪著你，這樣你就不用太孤單了……」

  「我，一點兒，也不，孤單。」吉姆一字一頓地咬著牙說。

  「那就訶息有點孤單，我希望你陪陪他。」耶穌換了個說法，「就當是看在酒吧里的那杯聖水的份上。」

  「你要不好好想想為什麼我會被拽過去喝那麼一杯聖水。」吉姆沉著臉說。

  「其他人可體驗不到這個。」耶穌抬起了一根手指說，「你是頭一個喝了聖水也沒事的，傑克——有興趣寫一本新的聖經嗎？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聖經·傑克福音》——」

  「我們要走了。」傑克無話可說地重新啟動了車子。

  「別太緊張，吉姆叔叔——」愛麗絲的話跟著車子一起遠去。

  吉姆背著包站在路邊，不確定自己是要跟著訶息一塊進去還是繼續就這麼拖著——

  「啪！」訶息拍了拍吉姆的屁股。

  「*——」吉姆差點罵出了聲，往前踉蹌了幾英尺。　　「我們是朋友了，現在。」訶息說，「我會接受你的，只要你不傷害人類。」

  「我——操……」吉姆現在連罵人都不知道該在前面加個上帝還是撒旦，「別這麼拍人屁股。」

  「阿加雷斯說這是朋友和兄弟之間打招呼的方式。」訶息說，「弗朗多也說這是對的。」

  「不——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沒有好到那種地步。」吉姆偏過頭不想看訶息地說，「兩個房間，我們一人一間，然後你去你房間發呆，我去我房間打遊戲，行？」

  「我可以跟你一起打遊戲。」訶息說，「就像傑克上次周末去你那兒做的事情一樣。」

  「什麼？」吉姆愣了愣。

  「現在我幫不到傑克，他建議我需要找些事情做。」訶息說，「不需要使用神跡的事情。」

  「你會嗎？」吉姆懷疑地問。

  「我學的很快。」訶息說。

  ——

  「他們不會打起來吧？」愛麗絲有些擔心地問。

  「沒事，真有危險吉姆會逃跑的。」弗朗多說，「上次訶息要砍他的時候他不也活著跑到你們旁邊去了嗎？」　　「你們會打架嗎？」鄧肯安分地坐在耶穌右手邊，聽著他們的對話，有了種自己好像坐上了什麼不對勁的車的感覺，「我是說……你們……不會是……」

  「不，我們不打架，孩子。」耶穌和藹地說，「剛剛那兩位先生只是種族不同，你知道的，他們交朋友需要一陣子磨合期。」

  「喔……」鄧肯低下了頭，過了一會，想到了個問題，「先生，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耶——」

  「傑西。」傑克搶在前面說，並且在後視鏡里嚴肅地瞪了耶穌一眼，「傑西·雷明頓，他是我叔叔。」

  「好吧……好吧……傑西。」耶穌失望地說，「不過——傑克，你覺得你們改姓聖雷明頓怎麼樣？」

  「聽著像是天使會用的槍。」弗朗多說，「我沒意見。」

  「我有意見，安靜點，想想辦法怎麼能用銀刀子給莫里森先生劃一道小口子。」傑克說，接著偏了偏頭跟鄧肯解釋道，「變形怪的血液在碰到純銀之後會燃燒。」

  「就像是吸血鬼？」鄧肯問。

  「差不多。」傑克說，「我們只會在他手上刮一個小傷口，放心，如果他不是變形怪的話……」

  「他肯定是。」鄧肯雖然還是一副怯生生的樣子，但卻十分肯定地說。

  「這好辦。」弗朗多說，「我叼著那把匕首進去戳他一下，他嗷嗷亂叫的話就是變形怪。」　　「不論什麼人被刀子戳一下都會嗷嗷亂叫的。」傑克無奈地說。

  「但你們也不想因為故意傷害被逮住吧。」弗朗多問，「我是只貓——沒有人會去追殺一隻叼著匕首的貓——嘿！貓含匕！」（puss with er）

  「別再給自己取這麼蠢的外號了……」傑克說，「但聽著比我們衝進去給他一刀要好。」

  傑克他們在抵達那家五金店之前做足了準備。

  但在走進去之後……

  「什麼？」五金店的店長是個長著雀斑的紅髮男人，在傑克和愛麗絲提起莫里森先生今天有沒有來這邊面試時，他露出了疑惑的眼神，「伊恩已經好久都沒來過我這兒了——他甚至連電話都沒怎麼打給過我。」

  「他沒來過？」傑克確認道。

  店長十分肯定地搖了搖頭。

  ……

  「他沒來過這兒。」傑克和愛麗絲回到了車子旁邊，朝車裡的耶穌和鄧肯說。

  「我可以保證我沒有說謊！」鄧肯著急地說。

  「不，我們沒有說你在撒謊的意思。」傑克思索著說，「這只能說明他騙了你們——他根本不想找工作……也對，他不需要工作，按照之前的那些案子的規律……他只需要再換一個身份……」　　突然，傑克有了種熟悉的感覺，像是他重新走進了那家珠寶店的廁所里——雖然他自己也覺得這種聯想有些不對勁，但感覺是實實在在出現了的。

  他看向了隱約中能感受到異常的方向，接著又看向了車裡的耶穌。

  「看來你也能察覺到了。」耶穌攤著手說，「我是個好老師。」

  「什麼？」弗朗多疑惑地問。

  「那隻變形怪。」傑克說，「我這次也能感覺到他了——他剛剛用了一次遺物，這就說明……」

  「他要再搶劫一次了。」愛麗絲說。

  「走。」傑克立刻繞到了車子另一邊，坐進了駕駛室。

  「那我爸爸呢？」鄧肯屏住呼吸問，「如果……如果那隻變形怪被抓到了，就能找到我爸爸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