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這酒燙嘴說是
傑克他們來到了商店後面——這兒除了一間上了鎖的倉庫之外,也只剩下了廁所和掃帚間,再往後就是這家店的後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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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劫匪和那個受傷的店員是在這兒搏鬥的——他們會是在爭搶那件『遺物』嗎?」傑克手裡還抓著那份報紙,他環顧了一圈,這裡的血跡被清理得很乾淨,除了地板縫中殘餘的那點。
不知道當時的場面究竟有多血腥才會讓好幾塊地板的縫隙里都滲進了血。
「可憐的店員。」耶穌惋惜地搖了搖頭,「希望他能上天堂。」
「現在就咒人家死嗎?」弗朗多從挎包里探頭問。
「什麼?!」傑克猛地看向耶穌,「上天堂?有人死了?」
「死神前不久來過這兒,我看得出來。」耶穌指了指衛生間的地板。
「但報紙上說一個店員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還有一個逃走了,沒有人身亡。」傑克說。
「你是要信我還是信報紙?」耶穌聳了聳肩膀。
「沒準你們都是對的。」弗朗多說,「那些記者可看不出來死神來過這兒,他們只看得見這裡的血,以及一個被槍擊了但僥倖活了下來的可憐店員。」
「他的靈魂還在嗎?」傑克問。
「至少不在這裡。」耶穌說,「不過我覺得你更需要關心的是那個兇手——我說了,這個城市有很多處遺物被使用的痕跡,這就說明……」 「他靠那件遺物殺人,而且不止殺過一次——等等——」傑克想到了什麼,重新攤開了報紙,「上面提到過『警方猜測本次案件可能和本市的連環失蹤案有關』……」
「這讓我想到了我當時傳教的時候。」耶穌懷念地說,「當時我後面也跟了不少人,我們同行著,聊著天吃著麵包喝著葡萄酒——那段時候我都差點不想去當新上帝了……欸——你別走那麼急啊——」
耶穌見傑克什麼都沒說就快步走出去,連忙跟上。
傑克回到了店裡,急沖沖地找上了店員。
「你知道多少關于格雷伯爾的連環失蹤案的消息?」
「什麼?」店員被傑克這麼一問給嚇了一跳,「噢——失蹤案——我知道一點……但也就僅限於這些。市中心附近,以及這條街,有幾個人接連失蹤了,有人覺得是一個犯罪分子綁架了他們,但警察那邊沒查到任何消息……」
「那些受害人的身份?」傑克問,「或者案件細節?」
「我怎麼可能知道這些!」店員難以置信地說,「我又不是警察,那些失蹤者我也都不認識,只是因為報紙連續報導了兩天我才記得的……」
「好吧。」傑克跟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愛麗絲交換了個眼神,「我們走吧。」
「不買點什麼嗎?」店員問。
「嗯……這份報紙多少錢?」傑克掃了一眼周圍,最後想到了手裡拿著的報紙,「如果你還有之前那些失蹤案的報紙的話我也可以一併買了——」
「那些我都扔垃圾桶了……算了,你直接帶走吧,訂一份也才二十五美分。」店員無奈地搖了搖頭說。 「謝謝。」傑克還是塞了五美元給他,接著就拉著愛麗絲和耶穌一起離開了這家店。
「怪人。」店員撿過傑克放在櫃檯上的五美元,疑惑地看了看後門,又看了看前門。
——
「你們在這家店後面發現了什麼東西嗎?」
回到車上後,愛麗絲在副駕駛上問。
「……你們再回來晚一點,我感覺他就要拿劍捅我了。」吉姆縮在角落裡抱怨道。
「我以為你睡著了,吉姆叔叔。」愛麗絲問,「你不是在打盹嗎?」
「如果我旁邊沒有一個一直拿想殺惡魔的眼神盯著我的天使的話。」吉姆乾巴巴地說。
「我沒有想要殺你。」訶息說。
「別那麼緊張,吉姆,訶息以前在天堂就喜歡一直盯著一個東西看。」耶穌擠到了吉姆和訶息中間,摟著兩人的肩膀說,「他最善良了。」
「哈。」吉姆說,「我們第一次見面他什麼都不說就給我來了一劍。」
「對不起。」訶息說。 「我聽不出來什麼道歉的意思……」吉姆用沒人能聽清的聲音嘀咕道,接著聲音稍微放大了些:「你只要以後別使勁盯著我就行了。」
「別把訶息想得太壞,他可能只是想跟你交朋友。」耶穌調解道,「你知道的,他在天堂也沒多少朋友,其他天使不怎麼跟他玩。」
「你真適合傳教。」弗朗多說,「我差點就以為天堂是什麼給天使辦的託兒所了,你看,沒朋友的孤單天使——誰能想到他們一個個都是殺人機器。」
「我說的就是事實啊。」耶穌攤手道,「老爹也一直頭疼這個問題。」
「真的?」訶息看向耶穌。
「真的不能再真了。」耶穌說,「他知道你一直很孤獨,老弟,不然他怎麼安排你去當先知還娶個老婆呢。」
「那你爹也夠沒良心的。」弗朗多說,「他老婆連著綠了他三個孩子。」
「那叫神感受孕。」耶穌說,「瑪麗亞也這樣,不要瞎說,你這個小壞貓。」
「等他出現我高低要撓他一爪子。」弗朗多不給解釋餘地地說。
「我現在不感到孤獨了。」訶息突然說。
「那就太好了。」耶穌滿意地說,「你呢?吉姆?」
「嗯?跟我有什麼關係?」吉姆驚悚地看向耶穌,「我沒說我要跟他交朋友——這太幼稚了,聽著就跟七八歲的小孩似的。」 「吉姆叔叔……」愛麗絲無話可說地偏了偏頭朝後排的吉姆說,「別把事情搞得太複雜——和諧一點。」
「i love you。」耶穌摁了摁那隻新買的泰迪熊的胸口。
「行了行了……當朋友可以,別弄得這件事更詭異了。」吉姆陰沉著臉說。
「看吧,我就說這隻泰迪熊有用的。」耶穌高興地說,「我想明白了,以後我要把它送給一個缺少朋友的孩子……」
「還好你錯過了時間。」弗朗多說,「你應該在1985年送出去的。」
「時間可算不上什麼問題。」耶穌說,「等傑克成了新上帝,什麼時候都不算錯過。」
「我真不敢相信你們居然現在就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我身上了。」傑克不太自信地說,「我只是想過上正常的生活。」
「謝天謝地,你至少夢想是好的——」弗朗多說,「等會,你說的正常生活不會是他媽的當驅魔人吧?」
傑克露出了「不然呢」的表情。
「那麼……誰能告訴我你們在廁所里發現了什麼?」愛麗絲問,「傑克?」
「那個帶著上帝遺物的傢伙是個連環殺人犯。」傑克解釋說,並且將報紙遞給了愛麗絲,「上周五他搶劫了這家店。」
「什麼地方有古怪?」愛麗絲皺了皺眉頭,因為這件事聽起來似乎跟異常事件扯不上關係。 「耶穌說那裡死了一個人。」傑克說,「但報紙上的消息說這起搶劫案只有一個傷員,已經脫離危險了,沒人死亡。」
「殭屍。」弗朗多說,「亡靈死後仍舊不願意離世的時候就有可能變成這樣。」
「你是說那個受傷的店員是個殭屍?」傑克問。
「不,如果他進了醫院接受了檢查,並且檢查結果也沒有問題,那麼他就不是個殭屍。」弗朗多說,「所以問題出在那個活著逃走了的店員身上。」
「沒有兇手會期盼自己殺死的人活過來吧?」傑克說,「那件上帝的遺物在這家店裡生效過,而且不止在這一個地方生效過——說明遺物在兇手身上,而且兇手在每次作案的時候都使用過它。」
「他把它變成了一把刀子。」耶穌十分篤定地猜測道。
「你還是別當偵探了,刀子用不著這麼麻煩。」弗朗多說,「我們得去找點知道情況的人,比如這次搶劫案的倖存者。」
「可報紙上沒有受害人的信息。」愛麗絲來回翻著報紙,「他們還活著,報紙不會把他們的信息掛上去讓還在逃的兇手去殺人滅口。」
「報紙上沒有,但驅魔人肯定在調查這個。」弗朗多說,「問問凱恩這兒的驅魔人酒吧在哪。」
——
很快,傑克打通了里奇的電話。
對於弗朗多那「嘿,凱恩,你猜我找到了誰,耶穌!」的炫耀,里奇先生半點也沒信。 「等著吧,等我把他帶到你那兒你就知道錯了。」弗朗多說。
「我在等著呢。」里奇先生說,「格里菲斯路029號,酒吧的位置。」
「好的,謝謝,里奇先生。」傑克說,「我想我們過段時間可能會經過德克薩斯,到時候可以碰頭。」
「活著來,如果危險的話可以不來,我不想聽到你們出事的消息。」里奇說。
「不想再聽一遍了。」里奇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低沉。
「我們會的。」弗朗多說,「愛你老哥,下個月見——也可能下下個月。」
「滾你的吧。」里奇說。
里奇罵歸罵,電話那頭卻一直都沒有掛斷,最後還是傑克掛的電話。
「你們肯定是很好的朋友。」耶穌說。
「是啊,很好的朋友。」弗朗多趴在扶手箱上的窩裡說,「我都敢把傑克借給他養,雖然實際上沒有借給他養,因為那段時間我失憶了。」
「你要失去我了。」傑克一邊啟動著車子一邊抿嘴說。
「我要是和路西法他們的關係能這麼好就好了。」耶穌感嘆道。 「沒你們那掏心窩子的交情。」弗朗多說。
「那我們能當這麼好的朋友嗎?」耶穌問。
「你指的是掏心窩子的還是不掏心窩子的。」弗朗多問。
「……」
「看你表現吧。」弗朗多說,「目前來說你是這車裡跟我最處得來的——他們一點兒也欣賞不來我的藝術觀點。」
「如果你指的是拿屎當狼人誘捕器和磁懸浮十字架的話。」傑克深吸了一口氣,「你也離人很遠了。」
……
十五分鐘後,傑克照著路標和里奇先生說的位置找到了那家酒吧。
跟其他的驅魔人酒吧一樣,這裡狹小,不起眼,幾乎沒有人會往裡面鑽。
除了驅魔人。
「我們待會就回來。」傑克跟耶穌和後排的剩下兩人說。
「好。」訶息說。 「什麼時候能找個旅館?」吉姆問,「我的遊戲機沒電了。」
「等我們問出點消息吧。」愛麗絲無奈地說,然後跟著傑克一起下了車。
傑克和愛麗絲帶著弗朗多離開了車,走進了這家小酒吧。
裡面只有兩個人,一個灰色頭髮的中年酒保,還有一個年輕的顧客坐在一張桌子旁邊——不過這裡的人肯定全是驅魔人,所以傑克也不太在意他們在這兒的身份。
傑克和愛麗絲進來的時候,兩人齊齊看向了他們。
「喝點什麼?」酒保問。
「想來問點東西。」傑克說,「關於最近的那起搶劫案和之前的連環失蹤案的。」
「我們是驅魔人。」接著,傑克又補充了一句,「我叫傑克,傑克·雷明頓,這是愛麗絲·米歇爾。」
「雷明頓?」酒保微微皺起了眉頭。
「對……我爸是弗朗多·雷明頓,他好像——」
「他很出名,在我們這兒。」酒保說。
「對——我之前去的其他驅魔人酒吧也聽到他們這麼說。」傑克說,「他們喊他——『怪物絞肉機』還是什麼的。」 「所以你這是……子承父業了?」酒保咧了咧嘴,「加勒特·里德,你們——」
酒保加勒特的話還沒說完,酒吧里就又進來了幾個人。
「我就知道……」傑克深吸了一口氣。
耶穌顯然有些耐不住寂寞,一邊一個地勾著訶息和吉姆的肩膀,拉著他們進來看看「驅魔人的酒吧」長什麼樣子。
「……看吧,進來也沒什麼……」耶穌跟吉姆低聲說,「你總不能一直在車上發呆吧——」
「他們是……」加勒特發現了傑克和這三人似乎有些關係,出聲問道。
「我叔叔。」傑克說,「還有我女朋友的叔叔。」
「你們家族還挺和諧。」加勒特笑了笑說,「喝點東西吧。」
「我們開車來的。」傑克皺眉說。
「我們不是司機。」耶穌高興地拉著訶息和吉姆湊到了吧檯旁邊,「我能來點威士忌嗎?」
「酒很邪惡。」訶息重複道。
「那就葡萄酒。」耶穌妥協地搖了搖頭,「什麼都行。」 「當然可以,但在此之前得先來半杯聖水。」加勒特說,「你們知道的,以防萬一。」
說著,加勒特從櫃檯後面抓上來了一排杯子,然後找出了個保溫壺,挨個倒了半杯透明的「水」。
傑克和愛麗絲立刻看向了吉姆——
吉姆的嘴唇抖了抖,悄無聲息地瞪著眼睛看向好像還沒有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耶穌。
「怎麼了?」加勒特問,並且自己先當面喝了一杯,以證明水裡沒問題——還有自己沒問題。
「沒什麼。」傑克抓過杯子一飲而盡,腦子裡正在飛快地思考著怎麼讓吉姆矇混過關——否則他們就要在酒吧里跟兩個驅魔人動手了。
這是傑克怎麼也不想看到的事情。
但現在傑克腦子裡已經控制不住地在想怎麼教訓耶穌這個傢伙的事了——
該死,他為什麼非得拉著吉姆進來。
難怪上帝給他丟了下來,這傢伙在天堂肯定也不是什麼省心的天使。
訶息、耶穌和愛麗絲喝聖水自然沒有問題。
有問題的只有吉姆。 吉姆攥著從加勒特手裡接過來的酒杯,遲遲沒敢喝下去。
「……你叔叔怎麼不喝?」
加勒特問。
他的手已經藏在了身後,語氣開始變得有些不對了。
另一邊,那個坐在角落桌子旁一言不發的年輕驅魔人也警惕地看了過來,手藏在外套口袋裡。
「我,我突然想起來——」吉姆試圖尿遁,心裡把耶穌上上下下罵了個遍。
自己在車上呆著肯定就不會搞出這麼大的麻煩出來。
「吉姆,喝吧,驅魔人不會害你的。」耶穌說,「你要是惡魔的話我還是耶穌呢。」
吉姆的半張臉抽了抽,狠狠地瞪了耶穌一眼。
但現在的情況好像也沒有什麼解決辦法了,他肯定不能在這兒把自己省下來的那麼點靈魂給消耗掉……
而且耶穌肯定知道他這個惡魔喝下去聖水跟正常人喝下去開水沒什麼區別——為什麼他還在勸自己喝?自己之前得罪過他嗎?自己在車上的時候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該死,這老東西在說什麼胡話! 「咕嚕——」
最終,吉姆還是選擇了相信。
他一口將杯子裡的聖水喝了下去,打算硬憋著喉嚨里可能傳來的疼痛,努力不讓自己出現什麼太嚴重的反應(儘管他自己也知道這肯定不可能,沒有正常人喝一杯涼的聖水之後會喉嚨冒煙渾身發紅)。
「……」
「……」
「……」
持續了一小會的沉默。
吉姆發現自己好像什麼感覺都沒有。
「我說的吧,你沒必要那麼擔心。」耶穌安慰地說,「不是每個人都會給你下毒的——」
接著,耶穌轉頭朝同樣鬆了口氣的加勒特說:
「他只是之前被惡魔下毒搞過,有點心理陰影——你知道的。」
「看在耶穌的份上。」加勒特重重地從鼻子裡噴出了口氣,「我還以為你是個惡魔或者吸血鬼呢,沒事了,沒事了——埃文,沒事了。」 加勒特朝另一頭的那個年輕驅魔人擺了擺手。
接著,他像是想緩解氛圍似的,朝耶穌的頭髮和鬍子點了點。
「你這是……我差點把你看成耶穌了,驅魔的時候這副裝扮有用嗎?」
「有用極了。」
耶穌十分受用地點了點頭,
「上次我什麼都沒幹就把一個惡魔嚇回了地獄裡——話說,你們這兒有什麼吃的沒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