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朝聖者與布道者(五一加更補檔5/5)
1992年,7月7日,上午。
蒙大拿州,海倫娜市,里德巷。
克蘭主教正帶著新來聖海倫娜教堂的年輕神父凱勒布前往西華萊士街的一戶人家驅魔。
但他們的步子並不急,甚至兩人還在聊著天。
「克蘭神父,你打算什麼時候去羅馬?」凱勒布努力放慢著步子,好讓自己能跟滿頭銀髮的克蘭神父走在同一條線上,「我聽說這次是你去梵蒂岡述職……」
「因為尼古拉斯神父出了點意外,他比我年輕點,至少他坐一趟飛機不需要歇上好幾天去休息。」克蘭主教說,「不過我猜想過幾年這片總鐸區就要歸你了。」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什麼?我?」凱勒布神父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
「別那麼驚訝,凱勒布。」克蘭主教微笑著拍了拍凱勒布神父的肩膀,「你一直是這兒最優秀的那個……」
如果凱勒布還是這麼經常性地給他送高檔葡萄酒的話。
就在他們經過一個沿街乞討的長髮流浪漢時——那個流浪漢拽住了克蘭主教的長袍下擺。
「錢……錢……好心人能給些硬幣嗎?」
長頭髮的流浪漢抬起了頭,露出了他那張年輕但蓄滿了髒兮兮的鬍子的臉。 「耶穌基督啊……」克蘭主教低頭看到了流浪漢那髒兮兮的手在自己的黑色長袍上留下了一個明顯的污穢手印,想要趕緊把袍子邊角從流浪漢手裡抽走,「我們這是要去驅魔的,年輕人,我很抱歉,我們沒帶錢——」
克蘭主教雖然嘴上說著抱歉,但眼神里難掩對這個流浪漢的嫌惡——尤其是這條街上昨天剛下過雨,這個流浪漢又是坐在地上的,手上身上全是不明黏糊的污穢。
「我,我帶了……」凱勒布神父慌忙地摸索著自己手裡提著的包,裡面不止有驅魔用的罩衣和十字架,還有點應急的錢。
「噢……太謝謝你了……」流浪漢在凱勒布神父朝他的鐵罐中丟了幾枚硬幣之後感激地說,「上帝保佑你們——我想我該給你們些回報——你們想看神跡嗎?」
「看在上帝的份上……」
克蘭主教已經完全認定這個流浪漢已經精神失常了,
「走吧,凱勒布,他已經瘋掉了,我們還有要緊事情要做——」
「好,好吧……」凱勒布神父說,「上帝保佑你,可憐的人——記得別傷害其他人。」
「我?我不參加那些遊行——等等,別走啊——我也能幫忙驅魔的——」流浪漢呼喊道,「你們要去哪兒?能讓我跟著旁觀一會嗎?包午飯嗎?而且我還挺好奇你們現在……」
克蘭主教拉著凱勒布加快了步子,那個瘋癲的流浪漢的聲音被車笛聲和人流聲淹沒。
他們來到了位於西華萊士街105號的一棟別墅前,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神情緊張的禿頂男人,大腹便便,身上穿著帶著些嘔吐物污漬的白色襯衫,脖子上有一些紅色的勒痕,擼起的袖口露出了他那被什麼尖銳物體刮出來的血痕。 「老天啊……你們總算來了——」禿頂男人著急地說,「神父——傑森他現在越來越奇怪了——不……他看著……天哪……我差點就控制不住他——」
「那可憐的孩子在哪裡,里德?」克蘭神父悲憫地說,從凱勒布神父手裡接過疊好了的罩衣。
「樓上的臥室里……他……他……」里德先生一點兒也不敢回憶自己兒子現在的模樣,他看起來甚至一點兒也不像個活人了。
「上帝會保佑他的。」凱勒布神父安慰地拍了拍里德先生的肩膀,接著便跟著克蘭主教快步上了樓。
與此同時,樓上還在傳來某種低沉的獰笑聲。
「主教,看他的樣子好像這裡真的——」凱勒布神父在聽到這動靜後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他們已經來到了二樓的那扇緊閉著的房門前。
「做我讓你做的事情,不要緊張。」克蘭主教在推開門之前說,「如果真的有……」
推開了門,裡面的場面讓兩人頓時汗毛直立。
這是間被窗簾遮住了陽光的昏暗房間,空氣里瀰漫著嘔吐物與血液混雜的臭味,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被鉸鏈捆在床板上,渾身發紅,像是塊燒紅的鐵板。
「神父……求求你了……救救我……」
傑森無力地掙扎著懇求道, 「我爸爸瘋了……他要殺我……求求你放我出去……」
傑森的表情十分到位,可憐、無助、甚至都快流出淚來了——
如果他的頭沒有擰過一百八十度,從背後看著他們的話。
「上帝啊……」凱勒布神父被這畫面嚇得渾身發抖了起來。
「做你該做的事情,凱勒布神父。」克蘭主教強忍著不適感,拉著凱勒布神父走進了房間,「東西呢?」
「在,在這兒……」凱勒布雙手發顫地翻出羅馬禮典交給了克蘭主教,接著自己拿上了十字架和聖水瓶。
「你們……你們要對我做什麼?」
傑森可憐巴巴地說,眼球以一種反人類的方式咕嚕嚕地在眼眶中轉著,
「天哪……我一次吞不下你們倆個人的**……可以一個一個來嗎?我更喜歡克蘭神父的——你知道的,他比較有經驗,不會弄得我太疼……」
「閉嘴,惡魔!」克蘭主教惡狠狠地說,翻開了書,開始念起了禱文。
「嗷!」
凱勒布神父也擰開聖水瓶將聖水潑到了傑森的身上,頓時,聖水嘶嘶地灼燒起了傑森的皮膚,冒出陣陣濃煙,傑森也如同野獸般嘶吼了起來。 「你們這個婊子養的老屌……」傑森的聲音變得沙啞,面目猙獰地說,「這個小傢伙的靈魂是我的!還有你們倆——等你們下了地獄……我要把你們每一寸肉都掛在漁線上,吊在最高的——」
「……萬能的天主,求你寬恕你僕人的罪。賜我信德與力量,借你的權能,對抗這不潔的……」
克蘭主教呼吸急促地念著禱文,傑森的身體裡開始冒出滾滾濃煙。
「你們真敢這麼做嗎?」傑森一邊感受著被剝離的疼痛,一邊獰笑著朝兩人說,「猜猜我從這孩子身體裡出來之後,我接下來要做什麼?我會殺了你們——你們這兩個道貌岸然的傢伙……你們不會覺得你們能上天堂吧?你們自己知道自己做過的事情——你們躲不開我的……」
啪!
他們頭頂的燈泡炸裂了開來,但那些碎片並沒有成功傷害到克蘭和凱勒布,像是有什麼力量阻止了這個惡魔攻擊他們。
嘭!
忽然颳起的狂風撞開了緊閉的窗戶,整個房間的一切都像是在龍捲風中一樣,椅子、書本、玻璃擺件、孩子的玩具——克蘭和凱勒布不得不開始躲避著那些四散飛舞的重物。
「……退去吧,撒旦!謊言的創始者、人類救贖的——」
砰!
「主教——」凱勒布驚恐地看著克蘭的後腦勺被一尊獎盃重重地撞了一下——
年邁的克蘭被撞得迎面摔在了地上,頓時沒了動靜,他的後腦勺處開始流出了鮮血。 「哈哈哈……我會在地獄裡好好對待他的,小凱勒布。」惡魔桀桀怪笑地說,「哦……還有你——」
「我要殺了你——惡魔……」
凱勒布咬牙切齒地說,在狂風中直不起身的他奮力地爬向克蘭的屍體處,一手抓緊了床腳,一手伸向屍體,想要拿過那本克蘭緊緊抓住的書,接著驅魔,
「……退去吧,撒旦!謊言的——」
「呲——」
這時,一隻尖銳的鋼筆在屋內的龍捲中打著旋,刺入了凱勒布的喉嚨。
也就在此刻,狂風停了下來,房間的窗戶砰然關上。
「……喝……」凱勒布嘗試著再發出聲音——但喉嚨處傳來的劇痛讓他只能發出一陣古怪的嗚咽。
接著,他開始失去意識了——
「嗚嗚……」傑森的身體裡冒出了一陣哭泣聲,似乎是原本的傑森在啜泣。
「……哦……傑森,你要是早點聽從我,這兩位神父就不必那麼早去地獄跟我們相聚了……」惡魔用著傑森的身體譏諷道,「他們的死都是你的錯,孩子……沒人能救得了你——誰讓你被我碰上了呢……」
啪! 響指的清脆響聲,一個髒兮兮的男人出現在了風暴肆虐後的房間裡,憐憫地看了看地上的兩具屍體。
「得了吧,維洛克,你好不容易爬上來一次,就為了折磨一個孩子?」流浪漢問。
「什麼——你……你——」
惡魔將傑森的頭再次往窗戶那邊擰了些角度——接著,他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我們是走流程還是……」
流浪漢神性地張開了雙臂,
「當然,我們也可以不走流程,反正父親也不管我了,我正好可以——」
流浪漢的話還沒說完,傑森就猛地張開了嘴巴,一股濃烈的黑煙從他的嘴裡竄了出來,徑直湧向了地下。
「我真是天底下最好的救世主。」流浪漢見惡魔被嚇得落荒而逃之後,感慨地搖了搖頭。
接著,他走到了床邊,將傑森那被扭斷的脖子重新扳了回去,接著用手輕輕碰了碰傑森的臉。
傑森的胸膛開始重新起伏,臉色也在飛快地恢復正常。
接著,流浪漢看向了那兩個躺在地上的神父。 思考了好一會,他嘆了口氣,走到了兩具屍體旁邊,挨個摸了他們一下。
就在他最後拔出插入凱勒布喉嚨的那支鋼筆時,房間的門開了。
門口站著的是里德先生,他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屋子裡的一片狼藉,以及地上一動不動的兩個神父。
還有最可怕的那個人——一個手裡握著血淋淋的鋼筆,披頭散髮、渾身髒污的流浪漢。
「jesus christ——」(我的老天啊)
里德先生慌忙地摸索著口袋裡的手機,想要趕緊報警。
「等,等會,我其實可以解釋……」流浪漢舉起了雙手說,但他手裡的那隻還在滴血的鋼筆顯然讓他的這個動作完全沒有了任何安慰作用,「其實他們都還——」
砰!
里德先生立馬關上了門,生怕這個流浪漢會逃出來似的,但接著,他想到了自己兒子還在房間裡——
可當他慌張地再次打開門後,那個流浪漢已經不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