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倖存者」

  「我？」

  弗朗多用爪子指了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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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私生子？」傑克轉頭不敢相信地看向弗朗多。

  「當然沒有！自打你出生我不就一直在帶著你到處跑嗎？我當然沒有私生子。」弗朗多立刻說，「什麼叫看著像我——他不應該是被天使影響的嗎？」

  「我感覺不到天使留下的能量。」訶息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傑弗里身上，「但他身上有另一種東西——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相似的物質。」

  「你是說……森林裡的不是天使？」傑克有些糊塗了，「然後它還跟我爸有關係？」

  「污染。」訶息眉頭微皺，「像我最開始說的那樣，傑克，你父親代表著污染。」

  「但我爸沒來過這種地方，對吧？」傑克說，「這跟他肯定沒有關係。」

  「我不知道。」訶息說。

  「我看看……」吉姆也湊了過去，「嘿，傑弗里——別怕，別怕……」

  吉姆像是哄小孩一樣地朝傑弗里說著。

  啪！　　在吉姆的一個響指過後，傑弗里重新閉上了眼睛，暈了過去。

  吉姆摸了摸傑弗里的額頭，接著，他露出了跟訶息一樣的表情，並且看向了弗朗多。

  「真是夠了——你們看著我的樣子就好像我是什麼病原體一樣。」弗朗多惱火地從傑克身上跳了下來，然後竄到了傑弗里的床上，四處嗅探了一圈。

  但弗朗多一無所獲。

  「他身上的那部分像我？」弗朗多抬頭朝吉姆和訶息問。

  「一些讓他變怪的……變異？」吉姆說，「舉個例子的話，就像是一灘水裡混進了點顏料，我們能直接看見跟你顏色很像的那部分，你自己也不知道你自己是什麼東西嗎？」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弗朗多沒好氣地說，「所以最後的結論是那個光球就不是個天使對吧？」

  「沒法保證，說不定天使留下的影響被這種污染給覆蓋掉了。」吉姆說，「可能這片森林在被兩種東西影響……沒有軀體的天使，還有一團可能跟你有關的污染物。」

  「你們為什麼說……弗朗多是個什麼——污染？」格蘭特不理解地問，「他以前不是個大活人嗎？我以為他是被什麼東西詛咒了才變成的貓——」

  「不。」訶息說，「他以前只是保持了一個正常人類的外形，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人類。」

  「這麼說就有點傷我的心了。」弗朗多說，「我一直以為我是個人的，直到我死過一次之後。」

  「那麼我們去森林的目的就更清楚了，對吧？」傑克說，「找到那個出事的天使，以及找到我爸爸的……兄弟或者什麼的。」　　「既然你也不是人，你老婆又是個天使……那傑克是……」格蘭特指了指弗朗多，又指了指傑克。

  「有些事情沒必要搞那麼清楚，總之傑克就這麼被生下來了，沒什麼問題。」

  弗朗多說，

  「既然找不到那個天使的線索，我們就準備準備進去看看吧，我倒是想看看這片森林是不是真變成了那個視頻里的鬼樣子……」

  格蘭特只覺得自己今天經歷的一切都像是個不切實際的夢。

  ——

  出發之前，格蘭特為他們準備了許多種防護套裝，但最輕的那套都有四十磅。

  「所以你的那些進去採集樣本的手下都穿了這個？」弗朗多問。

  「對。」格蘭特說，「每次都會改進一些。」

  「但他們回來還是會有一半概率精神異常。」弗朗多接著問。

  「……對。」

  格蘭特差不多知道弗朗多的意思了，嘆氣道，　　「唉……確實，穿上這些也沒什麼用——頂多產生些安慰劑效應，至少防彈衣你們都穿上，免得那些沒回來的隊員們發瘋。」

  傑克他們換上了防彈衣——不止是傑克和愛麗絲，訶息和吉姆也穿上了。

  因為他們的「電」其實是不太支持他們隨便受傷的，訶息燒的是自己的命，吉姆燒的是他所剩不多的從地獄帶上來的靈魂燃料。

  「我就不用了，我不怕子彈——」

  「那也得套上。」傑克堅持要把綁小腿的綁帶綁到弗朗多的身上，這樣可以護住它的胸腔——當然，正常人朝小動物開槍應該會直接打頭而不是打身子，所以其實這麼做並沒有什麼用。

  「至少能讓我心裡稍微有些安全感。」傑克說。

  「這樣我還怎麼舔肚子上的毛！」弗朗多不高興地說。

  準備妥當之後，他們帶上幾個背包，便一同順著封鎖區的邊界入口處進入了森林。

  他們並沒有帶帳篷，因為格蘭特說之前進入過森林的探測員已經在各個重要位置建造了「安全屋」，用來臨時歇腳，也能減輕後續調查人員的負重。

  「看著還挺像回事……」弗朗多在看到地圖上的四個安全屋標點時感嘆道，「就跟真的fbi一樣——」

  它正趴在傑克背上的背包頂部，探頭望著傑克手裡的地圖。

  「我他媽的就是真的fbi。」格蘭特無話可說地從鼻子裡噴出了一口氣。　　作為隊伍里含人量最高、也最脆弱的格蘭特，他被安排走在了隊伍中間，傑克和愛麗絲走在前面，吉姆則走在最後。

  「那麼我們要先去這兩個靠南邊的安全屋，檢查一下失蹤小隊的情況，對吧？」傑克一邊走在路上，一邊看著地圖。

  他們是從森林的南邊進來的，四個安全屋分別在森林靠中段位置的四個角上，距離他們最近的就是西南和東南的安全屋。

  而那些沒能及時回來的探測隊員肯定會在其中的某個安全屋中休息過。

  按照格蘭特給出的信息，一共五個隊員，他們在森林裡呆了二十五個小時——而他們本該在二十四個小時之內回來的。

  要麼瘋了，要麼死了——「那就是死了。」弗朗多是這麼下定論的。

  「至少要弄明白他們碰到了什麼。」格蘭特說，「安全屋會有錄像設備和短時間啟用的監控攝像頭，他們抵達安全屋之後會啟動電源，如果他們是在夜裡被襲擊的，監控會記錄下來。」

  「要不你把靈魂賣給我，我直接幫你把他們全帶出來。」吉姆低聲跟前面的格蘭特商量道。

  「我聽得見。」訶息殺人般的目光朝吉姆投了過來。

  「還是……不了吧。」格蘭特謹慎地拒絕道，往前面多走了幾步，就好像吉姆會偷偷把他的靈魂偷走一樣，「我不太想下地獄。」

  「行吧……」吉姆訕訕地縮了縮脖子，接著朝前面三四個身位距離的訶息解釋道，「他是個fbi的人，反正他也沒法……算了——當我沒說過吧……」

  森林裡時不時會傳來蟲鳴和鳥雀的叫聲，雖然現在正是半上午的時候，陽光被樹梢遮了個嚴實，所以空氣並不燥熱。　　但愛麗絲在路上時不時就會抬頭看，讓傑克總是覺得愛麗絲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怎麼了？」傑克一邊對比著地圖的位置和指南針的方向，防止他們走偏，一邊朝愛麗絲問，「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說完，傑克也抬頭看了看。

  「我感覺那些山雀有些不太對勁……」愛麗絲又抬頭看了看。

  傑克給後面的三人做了個先停下來的手勢，抬頭看了看愛麗絲正在盯著的一隻黑頂山雀，灰褐色的羽翼，圓胖的淺黃色腹部，看起來跟正常的黑頂山雀沒什麼區別。

  「它剛剛是做了什麼不對勁的動作？」傑克問。

  那隻山雀發現了樹梢下的一堆人，受驚地飛走了。

  「不是動作，只是……好吧……」愛麗絲移開了眼神，「我以為它會突然撲下來朝我們攻擊——那些視頻讓我有點被害妄想了。」

  「因為它們確實看著很噁心。」傑克搖了搖頭，接著轉頭朝後面的三人問：「你們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暫時沒有。」格蘭特也搖了搖頭，「如果有的話我會尖叫的。」

  格蘭特開了個玩笑。

  「沒有。」訶息和吉姆也給出了結論。　　傑克又扭頭戳了戳趴在自己背包上的弗朗多。

  「放心，有什麼異常情況我會直接撲上去的。」弗朗多說，「我可不怕什麼人頭玉米和沒毛兔子，我比它們嚇人多了。」

  「我喜歡你們這氛圍。」格蘭特笑了笑，「從來沒這麼有安全感地去調查過什麼東西。」

  他們花了將近四十分鐘，抵達了西南方向的安全屋。

  這像是個白色的活動板房，不算很大，但在鬱鬱蔥蔥的森林中十分醒目。

  外圍有著一圈防止野生動物靠近的鐵絲網，柵欄上的鎖是開著的，安全屋的門似乎也沒有關嚴實——

  走在前面的傑克在發現這點之後，轉頭看向了其他人：

  「門是開的。」

  「什麼？！」格蘭特頓時緊張了起來，越過訶息和傑克，衝到了最前面。

  意識清醒的隊員不會放著外面的門敞開著，尤其是在這個古怪的森林裡——

  「肯定出事了……」格蘭特已經掏出了槍，悄步走進鐵絲網柵欄內，跟傑克一起朝那扇半掩著的門靠近。

  隨後，訶息和吉姆也快步跟了上去。　　吱嘎——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竄進了傑克的鼻子。

  進門後，傑克只能看見一片狼藉。

  這裡是個像是工作處的小房間，有著一張工作檯和幾把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的椅子，到處都散落著瓶子、紙張和線纜，這裡的電腦甚至還是開著的，屏幕上是屋外的監控界面。

  最為明顯的是地上的那條粘稠的血跡，像是有人拖著一具新鮮的屍體走進了安全屋深處。

  「天哪……」格蘭特深吸了一口氣，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說。

  屋子裡不止有他們的聲音，還有一個像是呻吟一般的、正在念叨著什麼的男性聲音。

  聲音的來源在他們左側，那裡有一扇緊閉著的門。

  血腥的拖痕同樣蔓延到了這扇門的門口。

  這座安全屋從外面看的大小應該只有這裡和左側兩個隔間，所以不論兇手是誰，它應該只可能在左側的小房間裡了。

  「那兒是休息室。」格蘭特給傑克做著手勢說。

  所以那些隊員真的被襲擊了——　　「……噢……上帝……我想回家……」

  隨著他們的慢慢靠近，房間裡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是個男性的聲音。

  「我不想……佩吉和丹妮爾瘋了……傑弗里也不見了……媽媽……我想回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