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雙向變異

  傑克走到了前面，緩緩推開了門。

  裡面的角落裡有幾張損壞的行軍床，墊布被某種銳利的金屬給劃開了，露出了白花花的棉絮。

  房間裡唯一的一扇窗戶碎裂了，房間內看不見碎片，說明是有什麼東西從房間裡撞了出去。

  但這裡仍然有活物，一個蜷縮著、躲藏著的黑影。

  在房間中間，有一張行軍床被側翻了過來，像是戰壕一樣擋在了傑克和那個蜷縮著的黑影之間。

  行軍床就算側翻著立起來也不算很高，雖然傑克看不清那個活著的黑影是什麼樣子，但他能看清那個黑影面前的東西。

  那是具新鮮的屍體，屍體渾身赤裸，和視頻里的屍體一樣，腹腔處破開了一個大洞——這應該是格蘭特派過來收集樣本的人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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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兇手就很明顯了。

  傑克在門外的時候聽到這個黑影提到了佩吉和丹妮爾的名字，想到了那個名單里唯一一個標註為「失蹤」的男孩，凱文·沃克。

  按照格蘭特所說，他們找到了凱文·沃克的屍體，但屍體死亡時間和視頻錄製時間有些對不上。

  為什麼凱文還會出現在這裡？森林裡出現了兩個凱文？

  還是說……　　傑克回憶起了那七個視頻中的最後一段，格蘭特的手下發現了精神失常的傑弗里，以及那些年輕人的屍體。

  那些屍體的腹腔處也都破出了個大洞，並且身上沒了衣服。

  或許這個新的凱文是從凱文的屍體裡爬出來的？

  「凱文？」

  傑克一邊舉著槍，一邊緩緩繞到了「戰壕」的側邊，好看清凱文現在的情況。

  凱文身上仍舊穿著那件已經殘破得不成樣子了的連帽衫，抱著頭，手上和前襟上滿是凝固的血跡和沾上的碎肉沫。

  突然，凱文猛然抬頭看向了傑克。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鬍子拉碴，臉上髒污，但看起來並沒有出現什麼非人的變異。

  傑克感覺他更像是一個即將變成溫迪戈的食人者。

  「傑克……快回來——」愛麗絲呼吸急促地說，「那是個怪物，他不是凱文……」

  「不，他就是凱文，至少看著很像。」傑克轉頭看向了愛麗絲他們。

  但不論是愛麗絲、格蘭特，還是吉姆，所有人都在用一種疑惑的眼神看向自己。　　甚至訶息都直接握住了天使之劍，警惕地盯著凱文的一舉一動。

  就好像傑克真的看錯了什麼東西一樣。

  「別……」凱文屏住呼吸，害怕地朝遠離傑克的地方挪動了幾步。

  「像嗎？」吉姆眉頭緊皺地問，「他看著像個黑猩猩——」

  「什麼？」傑克愣了愣神，目光難以置信地在凱文和吉姆身上來迴轉，「吉姆，他身上沒有多餘的毛髮——我是說，除了鬍子……」

  接著，傑克看向了訶息，希望訶息能給出不一樣的答案。

  「他沒說謊，傑克。」訶息已經握著劍朝凱文靠近了過去。

  「怎麼可能……」傑克不能理解為什麼吉姆和訶息都會出現幻覺，「你們還能看見這個房間裡的什麼？」

  「還有那邊的……蛋殼。」愛麗絲指了指那具屍體，「周圍有很多羽毛。」

  「那是屍體，愛麗絲。」

  傑克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弗朗多。

  「你們好像都出現幻覺了。」蹲在傑克背包上的弗朗多望了望瑟瑟發抖的凱文，接著朝訶息他們說，「我看也是個普通的年輕人，就是身上有點髒——還有牆邊的屍體，不是蛋殼和羽毛。」　　「噢……天哪——終於！」凱文在看到了傑克背後的弗朗多之後，驚喜地說，「你是來救我的嗎？先生，這片地方有古怪——這兒到處都是怪物！我的朋友們全瘋了——」

  「真奇怪，你在一眾類人生物里選了個最不類人的。」弗朗多從傑克的背包上跳到了地上，然後往凱文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知道了……該死！」吉姆在聽到弗朗多和傑克看到的情況如出一轍後，想到了什麼，罵出了聲，「我就說我們不能進來吧，我說過了——」

  「我們被污染了。」訶息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等等——你們不是天使和惡魔嗎？」格蘭特瞪大了眼睛看向兩邊的兩人，原本跟在隊伍里得到的安全感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你們不應該……」

  「你想想看，最開始的那個像是個活的天使的源頭都被污染了。」吉姆惱火地說，「我就知道——不行，這事交給傑克和他爸吧，我們出去——」

  「對。」傑克覺得讓他們留在這兒不是個好主意了，既然這種還沒找到原因的「精神污染」連天使和惡魔都會受到影響，這次最好只由自己和弗朗多這兩個目前來看不會受到影響的人繼續尋找源頭。

  「那你要是看見這個呢？」弗朗多溜達到了凱文面前，接著，它突然裂開了嘴巴。

  ……

  凱文似乎一點兒也不害怕。

  他甚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似乎弗朗多的動作是一種平常的邀請，只不過他不明白為什麼弗朗多現在要邀請他做這種事。

  不過很快，凱文就決定向弗朗多展示友好。　　他像是投懷送抱一般地張開雙臂摟向了弗朗多那裂成八瓣的嘴巴——

  「嘿——誒！小子，你幹嘛！」

  弗朗多見凱文一點兒也不怕地朝自己擁抱了過來，立馬縮回貓貓頭，從凱文面前跳開。

  「他看見的應該也跟我們不一樣。」傑克皺著眉頭說，「但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先把你們送出去——」

  「傑克——」

  「愛麗絲。」傑克這次沒有同意愛麗絲想要幫自己的想法，「我不想看到你們瘋掉，你們現在看彼此還都是正常人，說明你們現在應該還沒有被影響得太過嚴重……而且我們也得把凱文送出去，這事我和我爸能處理好。」

  「感謝上帝。」吉姆鬆了口氣地說了句作為惡魔有些不太合適的話。

  「傑克說的沒錯。」弗朗多抖了抖毛，轉頭朝凱文問，「這兒發生了什麼？」

  「有怪物在跟蹤我！」凱文緊張地說，「然後——然後我反抗——再然後它變成了個蛋……它啃了一會兒蛋殼，最後變成一個大蛾子飛走了——我不敢動……」

  凱文指了指旁邊碎裂的窗戶。

  「真是太有用了。」弗朗多說，「凱文，對吧？走，我帶你出去。」

  「太好了！」凱文感激地說，「可……先生——」　　凱文不安地看了看傑克他們。

  「他們是工作人員，假扮成那些怪物的。」弗朗多說，「你知道的，皮套演員，這片森林裡很危險。」

  這時候，格蘭特已經悄悄地繞到了凱文身後，手裡捏著個針管。

  「哦……哦……好——好的先生……」凱文點了點頭，「那……那我能回家嗎？我想——」

  噗呲——

  格蘭特的針管對著凱文的脖子扎了下去。

  凱文很快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還是這樣帶著稍微安全一點。」格蘭特解釋說，「他可能會做出些危險行為，那我們就先折返吧——傑克，你們帶上這個。」

  說著，格蘭特把他的對講機丟給了傑克。

  「方便聯繫，如果出了什麼事情，我們能及時給你派去支援……如果我們的支援能起到作用的話。」格蘭特說，「該死……我還以為我是不會瘋的那一半。」

  ——

  為了防止格蘭特他們回去的時候像傑弗里等人一樣找不到路，傑克和弗朗多花了些時間送他們回到了封鎖的入口處。　　離開之前，傑克拍下了那個死者的照片，好讓格蘭特的手下幫忙辨認。

  一個叫柴斯的年輕負責人告訴了傑克這個人的名字，弗林·韋斯特。

  「你們看其他人正常嗎？」傑克在回到格蘭特的據點後，朝格蘭特他們問。

  「沒有異常。」愛麗絲搖了搖頭，「可能是我們沒有呆多久的緣故。」

  「感謝老天，我的眼睛至少沒告訴我全世界都變成了怪物。」格蘭特低聲說，「雖然我確實挺想搞清楚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們回來的時候會轉述給你的。」弗朗多說，「你就跟著你喜歡的天使和惡魔一起玩德州撲克吧，還有，如果你們從凱文身上問出來了些什麼，記得用對講機告訴我和傑克。」

  「我知道。」格蘭特說，「麻煩你們了，還有，如果你們碰到了我的人……」

  格蘭特給了傑克一組麻醉槍，

  「要是有機會的話就先控制住他們……要是沒機會的話——」

  「就把他們打暈過去。」弗朗多說，「放心好了，我在瘋子眼裡是正常的，傑克在正常人眼裡是正常的，沒什麼問題。」

  再次出發之前，愛麗絲被吉姆拉著跟傑克告了個別，但訶息似乎並沒有想要脫離隊伍的意思。

  「訶息？」傑克問。　　「我需要跟著。」訶息說。

  「別犯傻了，我也不想看見你瘋掉。」傑克搖了搖頭，「你看到那個視頻里的『天使』了——如果有什麼東西污染了他，可能你在裡面呆久了也會變成那樣……」

  「你們看不見異常。」訶息說，「你們需要一個被污染的人，這樣才能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而且我需要幫助我的兄弟。」訶息接著說道。

  最終，第二次進入森林的人只剩下了傑克和訶息，以及弗朗多。

  經過了一番折騰，時間已經來到了半下午。

  傑克他們去過了西南邊的安全屋，他們需要檢查剩下的安全屋，以及嘗試著尋找凱文所說的那個「從蛋殼裡飛出去的大蛾子」。

  當然，傑克覺得找到凱文說的「怪物」更加重要一點，因為如果他們要繞森林一圈找安全屋的話，至少也要四五個小時。

  跟蹤活物的蹤跡明顯更加節省時間一點。

  「如果他們看到的只是幻覺……那人應該怎麼飛出房間呢？」傑克在重新走向西南安全屋時不理解地問。

  「都出現幻覺了，說不定只是撞出去的。」弗朗多說。

  訶息緊緊地跟在傑克旁邊，目光警惕地盯著四周。　　「所以……這個污染的來源應該真的跟你有關係。」傑克推測道，「你不會被影響是因為你不是人類，我不被影響是因為我是你兒子。」

  「聽起來我好像真的個污染源。」弗朗多說，「想想看，大多數正常人看到我裂開嘴巴都會被嚇暈過去……」

  「對。」

  「但是你不會致幻。」訶息說。

  「難說……」弗朗多有些懷疑地說，「你們什麼時候開始接受貓會說話這件事的？」

  「別在這種時候講恐怖故事了。」傑克無奈地說，「那是因為你根本不是一隻貓，你只是看著像是一隻貓……」

  他們重新回到了西南安全屋外。

  傑克找到了那扇休息室的窗戶，外面確實有著一地碎裂的玻璃碎片，還有些沾著血的足跡。

  「你說得對……不是蛾子。」傑克看著地上的腳印。

  這是靴子留下的痕跡，那個從探測隊員屍體裡爬出來的「新隊員」，穿上了他自己的衣服，然後離開了這兒。

  傑克他們順著腳印繼續前進——這個方向指向的是東北區域，但傑克不覺得終點是那邊的安全屋，因為照著這個方向走，他們最先到的會是森林中心。

  只不過，在一步步繼續深入之後，傑克和弗朗多發現森林開始出現了些變化。　　周圍的樹木開始朝著奇形怪狀的模樣發展，它們明明是冷杉，但卻樹枝圓潤，甚至有些樹枝還軟趴趴地垂了下來，就像是那些柳樹和喬柏一樣，甚至它們似乎還在晃動——就像它們是一條條蛇一樣。

  很快，傑克停了下來。

  因為他看到了不遠處的灌木叢中，有什麼東西從中探出頭來盯著它們。

  「holy shit……」

  傑克有些不妙的感覺。

  因為他也開始看見幻覺了。

  一隻尖嘴無毛的不明棕紅色生物正站在灌木叢後面，像人一樣扒拉著灌木叢的頂端，臉上帶著古怪的笑容。

  讓傑克覺得它十分不真實的是，這個不明生物的臉看著更像是個畸形的人，但它的耳朵長在頭頂上，嘴巴尖得像是一個錐子。

  「怎麼了？」訶息看向了傑克所望著的方向。

  「我猜那是個正常的人。」弗朗多說，「但我看著像個沒毛的醜陋小矮人——這是個壞消息，說明我和傑克也開始有幻覺了。」

  「不，那是只狐狸。」訶息不理解地說，「我以為我恢復了正常……」

  「什麼？」傑克轉頭看向了訶息。　　「這裡在我眼裡是正常的——跟我在書上看到的動物一致。」

  訶息說，

  「那是只赤狐……我還是沒恢復正常，對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