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噪點

  傑克他們又看完了最後兩段視頻，錄像以特警發現精神失常的傑弗里和一地屍體為結尾。

  「……」

  傑克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最後，傑克的目光落在了弗朗多身上。

  聯想到吉姆剛剛說的話，那個讓傑弗里等人暈過去的光球可能真的是個「天使」——

  訶息作為一個天使就能很快地癒合他人或者自己身上的傷口，四年前傑克甚至親身體驗過。

  「聽起來……」弗朗多像海草一樣擺了擺尾巴。

  「看著就像是他接受過什麼特殊的……改造或者其他東西。」格蘭特以為他們是被這個結論震驚到了，嘗試著給出點方向，「其實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我是說，你們都經常跟天使和惡魔打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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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不是在驚訝他為什麼能自愈，格蘭特。」弗朗多說，「我都死過好幾次了，這沒什麼新鮮的……我們只是在想那團光球會不會真的是個天使。」

  「因為天使真的能做到這樣。」吉姆抿了抿嘴，「比如保護一個人讓他不間斷地重生。」

  格蘭特在聽到吉姆的解釋後，看向了他們稱之為「天使」的訶息。

  「對。」訶息說。　　「那麼，我們可以有個大概率的結論了嗎——這是個天使？」格蘭特問。

  「我不能確定。」訶息說，「天使不會這樣折磨一群孩子。」

  「他們不是孩子了，他們是一群大學生。」弗朗多提醒道。

  「也不會這麼折磨一群大學生。」訶息說，接著，他看向了吉姆。

  「我也不會。」吉姆立刻說，「當然——我不知道其他惡魔會不會想出來這麼神經的折磨方法……」

  「其他……惡魔？」格蘭特張大了眼睛看向了吉姆，「你是說——等等——你是說——」

  他指著吉姆，接著另一隻手又指向了訶息。

  「惡魔——天使——惡魔——你們倆……」

  「愛的力量，很神奇吧。」弗朗多說，「誰讓傑克和愛麗絲談戀愛了呢。」

  「還有你老婆是個天使——這個女孩的叔叔是個惡魔！」格蘭特難以置信地說，「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對——等會……」

  他重新看向了訶息和吉姆。

  「你們倆……坐一輛車不會打起來嗎？我以為天使和惡魔是死對頭——你知道的，按照聖經里說的……」　　「相信我，我一直都不想跟他坐一輛車。」吉姆說，「但現在你們要解決的是這個地方有個發了瘋的天使的問題吧？我建議你們直接放棄這塊地，反正你們人類又不缺這一塊森林……」

  「可，可他不也是個天使嗎？」格蘭特看向了訶息，「我是說，天使勸天使是不是會更簡單一點？讓他放過傑弗里，還有別再傷害其他人了——」

  「我可以幫忙。」訶息說。

  「我們可以幫忙。」傑克重新看向了屏幕，「如果它真的是個天使的話。但我不太理解為什麼它會有這麼詭異的表達方式，為什麼這支隊伍里的其他人變怪，他們更像是變異了……」

  接著，傑克又反覆看了幾段視頻。

  「你們在森林裡沒有發現其他異常的東西嗎？」傑克一邊看著視頻，一邊朝格蘭特問，「後續進去的人什麼都沒發現？」

  「他們每次進去都會記錄，視頻跟傑弗里的錄製內容大體一致，森林裡出現了不少詭異的生物，但我們的人……」格蘭特說著，嘆了口氣，「回來的人半數精神失常，正在接受認知恢復訓練；還有一半能保持正常工作和生活，但他們沒覺得森林裡有什麼異常——即便他們自己錄製的視頻就擺在他們面前。」

  「那有帶回來什麼樣本嗎？」弗朗多問，「比如變異的動物——你知道的，沒毛的兔子、人頭玉米之類的……」

  「這些沒有，不過我們有一些取自森林的動植物樣本，它們的情況和傑弗里很像，植物飛速分裂增殖，動物精神失常。」格蘭特說，「森林裡有什麼東西影響了他們——但影響不多，至少我們從來沒見過視頻里那麼詭異的生物樣本，視頻里的那些東西看著就像是磕了藥的人看見的世界。」

  「幻覺……等等——我好像知道了。」

  傑克意識到了一件事，重新點開了前幾個視頻，倒退著視頻進度。

  反覆看了好幾遍視頻之後，傑克再次點開了第一個視頻。　　「噪點……噪點……」

  「噪點……看見了嗎？噪點——」傑克指了指第一段視頻的開頭。

  傑弗里在錄製視頻的時候也伴隨有噪點。

  不止是第一個視頻。

  從第一段錄像，一直到第六段錄像——傑弗里的視頻開頭都有一陣雪花噪點。

  「……但第七段沒有，看，就是他發現那些朋友的正常屍體，並且被你們找到的這段。」傑克說，「一切正常——」

  「——就跟我們其他人帶回來的視頻一樣……」格蘭特低聲說。

  「說明可能問題不出在……我是說，問題不出在現實里？」傑克聯想道，「人頭玉米，狼人凱文，交配的無毛兔子人……它們的出現都伴隨著噪點，攝像機被某種輻射或者其他東西影響了——當噪點消失的時候，一切就都正常了，」

  「你是說，這些是幻覺？」

  格蘭特皺了皺眉，下意識地看向了訶息，似乎是想從這個天使嘴裡得到些答案，就好像只因為知道了訶息是個天使，他就對訶息產生了某種無條件的信任感。

  「我不知道。」訶息說，「我們不做這種事情。」

  「是做不到還是不想做？」吉姆挑了挑眉。　　「不想做，沒有意義，沒有動機。」訶息說。

  「可能單純只是因為這個天使也瘋了，或者乾脆它就不是個天使。」弗朗多說，「你們知道的，瘋子什麼都有可能幹得出來。」

  「你們是在哪發現的傑弗里？」傑克問。

  「距離這兒大概三英里。」格蘭特說，「我們對比了一下那些屍體的位置和視頻里光球的出現的位置，完全一致。」

  這時——格蘭特身上的電話響了。

  「柴斯，怎麼了？」格蘭特問。

  「長官……昨天的那支隊伍沒能按時回來，我們需要派另一支隊伍接應嗎？」電話另一頭那個叫柴斯的年輕聲音問。

  「再等等，給他們一小時，這次……」格蘭特看了看傑克他們，繼續朝柴斯說，「如果他們還沒回來的話，再派一支小隊在邊緣檢查一遍，外圍一英里。」

  電話掛斷了。

  格蘭特看向了弗朗多。

  「又有人失蹤了？」傑克皺眉道，「以前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嗎？」

  「有過幾次……但他們也只會延誤十五到二十分鐘，如果隊伍里有人出現精神問題了的話。」格蘭特面色凝重地說，「但最近越來越頻繁了——我指的是隊伍在森林裡耽擱太久的情況。」　　「我想進去。」訶息突然說。

  「什麼？」格蘭特愣了愣。

  但訶息看向的是傑克。

  「怎麼了？」傑克感覺訶息好像是有什麼想法。

  「如果這是個遇到了麻煩的天使，我需要幫助他。」訶息望著傑克說，「如果不這麼做，他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你指的幫助是……」格蘭特問。

  「如果他沒法恢復正常，我會殺了他。」訶息平靜地說。

  「誒——」弗朗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等會——傑克，我們要進去——真得進去——」

  「你又是為什麼？」傑克不理解為什麼弗朗多這麼興奮。

  「天使！傑克，天使！」弗朗多興致很高地說，「這下訶息不就有電了嗎——等會，你們天使能偷自家人的電嗎？」

  弗朗多問的是訶息。

  訶息思考了一會。　　「沒試過……但如果條件允許，我可以嘗試。」

  「這樣他就不用擔心會因為……我是說……這樣他就不會死了對吧？」愛麗絲驚喜地問。

  「那我們就進去吧。」傑克也點了點頭，「而且這事確實要解決，拖久了可能有其他危險的情況……」

  「首先，你們得保證這確實是個天使。」吉姆提醒道，「其次，你們要確定那個瘋了的天使不是得病了或者什麼的——你們不想讓他也變成那副樣子對吧？」

  吉姆說著，指了指訶息。

  「還有，我跟愛麗絲就——」

  「吉姆叔叔……」愛麗絲無奈地說。

  「我這是在為你好！」吉姆皺著眉頭說，「我們湊什麼熱鬧，不管這到底是不是個天使——」

  「我知道你是在關心我——但我要跟著傑克進去。」愛麗絲說，「我不可能一直躲著所有危險……」

  「我真不能理解，為什麼談個戀愛會讓人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吉姆不理解地說，「怎麼回事——」

  「……就像你一直想保護我一樣，吉姆叔叔。」

  愛麗絲堅定地望著吉姆說，　　「我也不想自己拋下傑克，一個人躲在安全的地方看著他涉險。」

  「……」吉姆沉默了。

  房間裡的人和貓全都看向了吉姆。

  「你們盯著我幹什麼……行吧……行吧……」吉姆表情陰沉地說，「一塊去找這個該死的天使吧……」

  「我們能代替你的搜查小隊進森林嗎，格蘭特先生？」傑克問。

  「你們也沒考慮過我同不同意的事情吧。」格蘭特無奈地說。

  「得了吧，你心裡已經樂開花了。」弗朗多說。

  格蘭特笑了笑，搖了搖頭。

  「我可不想讓你和傑克出什麼事情，本來也只是想讓你們幫我鑑定鑑定情況的……這次我跟你們一起去。」

  「你去幹什麼。」弗朗多說，「你一個普通人——你知道我們都是些什麼成分嗎？喏，天使、惡魔、天使的孩子、惡魔的孩子——還有我，天底下最神奇的貓。」

  「你們總得帶個認識路的人吧？」格蘭特說，「而且需要有個人能證明你們的身份——森林裡有一隊情況不明的搜查隊，我怕你們被當成異常人員攻擊。」

  「什麼？」弗朗多瞪圓了眼睛，「我們又不是黑人——」　　「你這話最好別在大街上說——你以為我們封鎖這周圍是鬧著玩的？」格蘭特問，「安全起見——不明身份的人他們的確可以直接擊斃，尤其是一隻會說話的貓，你看著跟那個視頻里的怪物也沒什麼太大區別了。」

  「我至少長得可愛吧——你直接隨便找個人領隊不就行了嗎？」弗朗多說，「也沒必要自己上……」

  「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格蘭特拒絕了弗朗多的提議，

  「而且……我可不想放著跟一個活的天使同行的機會不要，躲在後面看戲——看在上帝的份上，這麼一趟下來我都能當最接近天堂的聖徒了。」

  弗朗多本想提醒一下格蘭特其實訶息已經離天堂很遠了——但看著格蘭特那股新鮮勁，它還是沒忍心打消格蘭特好不容易燃起的興趣。

  「行吧，我儘量保護一下你吧，救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你這麼說就好像我是個給你惹麻煩的蠢貨一樣。」格蘭特皺眉道。

  「不是嗎？」弗朗多歪著頭問。

  「滾你的吧——我他媽的現在是異常現象調查部門的主管。」格蘭特沒好氣地說。

  「什麼時候有這部門的？」弗朗多皺眉道。

  「前兩年剛開，因為我給局長交了三百多份這個類型的報告。」格蘭特說，「當然，對外還是暴力犯罪部，說是避免民眾恐慌和宗教斂財——你知道的，那些主教就盼著驅魔神父能有政府支持著搞錢呢，但實際上那些異常事件里，神父能解決的不到百分之一，我懷疑神父害死的人都比那些惡魔和鬼怪多……」　　「我能去檢查傑弗里嗎？」訶息突然問，「在我們出發之前。」

  「當然可以。」

  格蘭特答應道。

  接著，他謹慎地問：

  「嗯……訶息，對吧？」

  「嗯？」訶息問。

  「能讓我看看天使的翅膀嗎？」格蘭特搓了搓手說，像個年紀很大的孩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