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我絕對不可能跟這個傢伙坐一輛車」

  「……你能跟我描述一下這個路西法的強度差不多有多高嗎？」

  弗朗多問的是吉姆，而傑克和愛麗絲才剛剛從外面把訶息搬到吉姆的客廳沙發上。

  在傑克哼哧哼哧地放下訶息之後，他和愛麗絲也都看向了吉姆——因為他們也想知道答案。

  「嗯……」

  吉姆低聲嗯了一會，

  「比我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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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不短的沉默。

  「說點大家不知道的。」

  弗朗多醞釀了一會說。　　「就這樣？」傑克問。

  「我是你長輩，傑克！」吉姆說，「給點尊重——實際上我的回答已經很說明問題了，我們只要想著逃跑就行了，保證自己一輩子不被他找到……」

  「說真的，吉姆叔叔。」愛麗絲說，「我們——」

  「行吧……行吧，我只是不太想讓你們感覺太絕望，畢竟你們又要煩心天堂的事情……」吉姆嘆了口氣，「阿加雷斯也打不過他，不然你們想為什麼阿加雷斯就算在他消失了的時間裡也只能當老二。」

  「那天堂呢？」弗朗多問，「天堂里的天使哪幾個打得過他？」

  「米迦勒？」吉姆拿不準地說，「我不知道——但他當年應該就是跟米迦勒打了一架打輸了的吧，或許也還有幾個其他天使也打得過他，但你們不可能找得到那些天使幫你們，天堂上次不還派了七個天使過來殺你們嗎？」

  「但我們有反擊計劃。」弗朗多說，「計劃a是我們一起去找一個知道傑克究竟是不是上帝備選人的老資歷，問問他怎麼讓傑克變強——聽著是不是很酷？」

  「你們從他嘴裡問出來了？」吉姆看了看躺在自家沙發上的訶息。

  「耶穌。」傑克說。

  「看在撒旦的份上……」吉姆頓時感覺眼前一黑。

  「說這句話不會讓路西法找上門來吧？」弗朗多問。

  但吉姆沒管弗朗多的吐槽，而是看向了愛麗絲。　　「你，跟我一塊跑，直到你爸跟路西法重新交好為止——我們不能跟著他們——」吉姆立刻拉上了愛麗絲。

  「不，吉姆叔叔，我為什麼不能去——」愛麗絲不理解地說，從吉姆的手裡掙脫了開來，「我又不是什麼……我是說，我都沒做過什麼錯事，你也是——」

  「你瘋了？我是個惡魔，而你是個惡魔的女兒，然後你告訴我我們要跟著兩個天使一起找基督？你知道現在的這些驅魔咒語都是誰搗鼓出來的嗎？」吉姆難以置信地問，「不行——」

  「聽上去確實……」傑克也不太放心地朝愛麗絲說。

  「但如果耶穌也是個不分善惡就直接處決什麼人的瘋子的話，訶息就不會帶著傑克他們去找他了，對不對？」愛麗絲還是不願意跟傑克分開，說，「吉姆叔叔，我不害怕——」

  「我害怕！」吉姆瞪大眼睛說。

  「那你一個人先去其他地方避一避？」愛麗絲問。

  「不行，你也不准去。」吉姆堅決地說。

  似乎是他們的爭吵聲太大了，吉姆背後沒睡多久的訶息睜開了眼睛，從沙發上靜悄悄地坐起了身。

  「什麼？」訶息出聲問道。

  「fxxk——」吉姆被突然冒出來的訶息的聲音給嚇了一跳，立馬跑到了愛麗絲後面。

  「訶息，如果我跟著傑克一起去找耶穌的話，會……」愛麗絲朝訶息問，「我是說——他會因為我和吉姆叔叔而開始……」　　「跟我們打一架——畢竟你知道的，我們要去找的是耶穌。」弗朗多說。

  「……」

  訶息花了幾秒鐘從睡意中清醒了過來。

  「看吧——」吉姆朝愛麗絲說。

  「你們不用擔心他會傷害你們。」訶息說，「他被父親留在了人間，在兩千年前。」

  「你是說……他現在跟你一樣——不對，比你的備用電源還少？」弗朗多跳到茶几上問。

  「什麼電源？」訶息不理解地問。

  「你的『天堂能量』，吉姆跟我們解釋過。」弗朗多說，「比如你們天使定期要回天堂充電——有人覺得這很像日本的那個奧特曼的設定嗎？」

  「不，我們有一些部分不太一樣。」訶息說，「但他不會傷害你們，他現在跟天堂的關係並不緊密——只要你們不做一些邪惡的事情。這也是我告訴傑克可以去找他詢問的原因。」

  「所以我可以安全地一起去找他了？」愛麗絲問。

  「該死……」吉姆不太情願地說。

  「安全。」訶息說。　　「不安全，愛麗絲，我們現在離開這灘渾水還來得及……」吉姆朝愛麗絲勸阻道。

  但愛麗絲朝他使用了「可憐巴巴」的眼神。

  「……你已經二十二歲了，這招已經不好用了——」吉姆移開目光說。

  「……」

  「……」

  「好吧——操……該死的——你去跟著你的男朋友找耶穌吧——只要你們的這個天使別騙人……」

  最終，吉姆惱火地答應了下來。

  「我不騙人。」訶息說。

  「謝謝你，吉姆叔叔。」愛麗絲抱了抱吉姆，「等一切結束我會回來找你的——」

  「什麼？」吉姆皺起了眉頭，「不，我肯定要跟著你一起去，如果出了什麼意外我就帶著你一塊逃跑——我留了點逃跑的後手。」

  「那就太棒了。」弗朗多說。

  「你別高興的太早，我留的後手只夠我和愛麗絲逃跑的。」吉姆提醒道，「除非……」　　他本來想說「除非你們給我找個願意交換靈魂的人來」，但他偷偷瞥了眼訶息，發現訶息一直在盯著自己——

  「……沒什麼。」

  「我們也沒打算讓你帶著我們逃跑。」弗朗多搖了搖頭，「你保護好你侄女就行了，我兒子我自己保護……那我們就走吧——愛麗絲可以坐我的位置，然後你們倆坐後排。」

  「你在說什麼胡話，我不可能跟他坐一個后座。」吉姆當即拒絕道。

  「其實你們現在也沒有那麼大的矛盾吧……」傑克不解地問，「訶息也不是那種極端的……」

  「他還不極端？！」吉姆難以理解地問，「上次他一點機會都不給就捅了我一刀，記得嗎？他差點殺了我！」

  「抱歉。」訶息說。

  「別假裝你現在心裡沒在想著怎麼殺掉我。」吉姆指責道，「你從醒過來之後就一直在盯著我——」

  「防止你做出威脅性行為。」訶息解釋道。

  「種族主義瘋子……」吉姆低聲說。

  「你可以捅我一劍。」訶息說。

  「我不還手。」訶息想了想，補充了一句。　　——

  吉姆沒捅回去，但也沒選擇自己開車。

  因為自己開車就沒辦法在后座打他的遊戲機了。

  最終，對天使的恐懼沒能戰勝打遊戲的欲望——

  「看吧，其實沒什麼可怕的。」

  弗朗多在車上的位置從副駕駛轉移到了主副駕之間的扶手箱上，這裡被暫時性地改造成了一個貓窩。

  「我不用抬頭都知道他現在還在盯著我。」吉姆盡力地將自己靠在了后座最右邊的位置，跟另一邊坐著的訶息保持了將近半個車寬的距離。

  「對。」訶息的聲音從他左邊冒了出來。

  「真是夠了……」

  嘩——

  吉姆把自己的西服外套脫下來，像兜帽一樣罩在了頭上，好讓自己感受不到訶息的盯梢，接著繼續專心地打著自己的遊戲。

  按照訶息所指的方向，傑克大致地在地圖上尋找了一番，耶穌現在可能在愛達荷州或者蒙大拿州。　　而且聽訶息的說法，耶穌好像每天都會施展神跡，所以他們每天都能定位到他的位置。

  臨近傍晚的時候，傑克跟吉姆換著開了一段路，因為傑克昨晚沒怎麼睡覺。

  「真是救世主啊……」弗朗多說，「每天都救人——我決定碰面的時候不拿他開玩笑了。」

  「你最好真的是……」傑克閉著眼睛靠在后座上說。

  天色漸黑的時候，他們來到了愛達荷州和內華達州的邊界，並且找到了一家汽車旅館。

  因為多了訶息和吉姆的緣故，他們一晚上得開三個房間——而也正是因為多了訶息和吉姆的緣故，弗朗多不用一隻貓孤零零地蹲在一個空房間裡沒人嘮嗑了。

  弗朗多選了吉姆的房間住——因為訶息總是會聊著聊著就突然「下線」睡覺。

  「你覺得傑克和愛麗絲什麼時候能有個孩子？」

  「要是他們有了個孩子，我們這些當長輩的是不是得幫忙取個名字……」

  「你們惡魔有什麼針對後代的習俗嗎……」

  「說實話，我其實不覺得你是個幾百年的處男，你是個惡魔誒，你肯定多少有過……」

  「要不我們晚上去鎮子上找個酒吧——嗷！」　　一個飛來的枕頭打斷了窩在沙發上的弗朗多的絮叨。

  「睡覺……」吉姆把臉埋在自己的枕頭裡，悶聲說，「我這個身體不睡覺是會死的……」

  「好吧。」弗朗多從枕頭下面爬了出來，然後把枕頭當成了窩，盤成了一團毛球，「晚安……」

  ……

  「誒，那如果有一個比你強的惡魔脅迫你去附身一個女人供他——」

  「清靜點吧！」

  ——

  第二天，他們繼續往北邊行進，按照訶息的感應（雖然他們都不明白為什麼耶穌每天早上都會用一次神跡），他們現在距離耶穌已經只剩五百英里了。

  不過，在他們穿過一個叫「北嶺鎮」的小鎮時，他們的車被攔了下來。

  這座小鎮和森林的邊界上有著一道警戒線，警戒線後有一棟臨時建起的建築物，在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中顯得十分突兀。

  但傑克他們經過小鎮時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或許唯一不對勁的是小鎮電線桿上頻繁出現的尋人啟事。

  攔住他們的人看著像是fbi的特警。　　「……家庭出遊。」

  傑克將證件交了出去，回答了對方關於「經過這裡的目的」的問題。

  「這兒被封鎖了。」特警在檢查過後，將證件還給了傑克，「你們得繞路，不能進森林——還是說你們的目的地就是這兒？」

  「哦，不，我們要去蒙大拿州……好的，我們這就繞路。」傑克有些疑惑，但沒有繼續追問——因為這人肯定不會隨便向一個路過的普通人泄露什麼機密。

  就在傑克打算倒車離開的時候——

  「離我遠點！離我遠點！」

  一個尖叫著的人從小鎮那頭的警戒線中狂奔出來——他似乎是從森林裡的那棟建築物中跑出來的，身上穿著病號服，腳上甚至連鞋子都沒有。

  他的身後有幾個特警正在追他，但沒有一個人開槍。

  「嘿！不許動——」

  剛剛檢查過傑克他們的那個特警趕忙從腰間掏出了槍，抬槍瞄準道。

  「別開槍！」另一個人的聲音從遠處響了起來，似乎是在阻止這些特警朝那個逃出來的「病人」開槍。

  傑克聽著有些耳熟。　　「怎麼感覺這麼熟悉……」弗朗多也覺得這聲音像是他們認識的人。

  傑克望著剛剛檢查過他們的特警和他的其他同事一起朝那個逃出來的病人包圍過去，即便不用槍，這麼多人也不至於控制不住一個病人。

  可讓傑克沒想到的是，在那些特警將病人團團圍住之後，不到五秒鐘，他們就被那個病人像是甩垃圾一樣甩開了——

  「天哪……」愛麗絲捂住了嘴巴，透過前擋風玻璃，她甚至清楚地看見了那些被「甩飛」的特警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很高的拋物線。

  「什麼？」吉姆的目光從遊戲機上挪開，探頭看了看遠處。

  「這是什麼？實驗室超人？」弗朗多也爬到了傑克的頭頂，觀察著那個「力大無比」的病人。

  「別靠近我——你們這群怪物！」

  那個病人尖叫著繼續朝傑克他們所在的方向衝過來，就好像剛剛他把那些人甩飛是什么正常人類能做到的事情一樣。

  「我們要幫他嗎？還是——」傑克看向了弗朗多。

  「我就喜歡幫實驗室里跑出來的超人。」弗朗多興致勃勃地說，「等會……他好像真的是朝我們這邊過來的——」

  那個病人已經以一種肉眼可見的變快的速度靠近了傑克他們的車子——沒一會，他就衝到了傑克他們的車門口。

  這是個棕色頭髮的年輕男孩，他的眼睛裡布滿血絲，像是許多天都沒有睡好覺的樣子，身上沾著灰塵和不知道從哪來的血跡，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看向了車子裡面，目光落到了趴在傑克頭上的弗朗多身上，原本緊張的眼神突然變得欣喜了起來——

  「終於！我終於……天哪……」他欣喜若狂地扒拉著車門懇求道，「求求你了——救救我，帶我離開這兒——這裡全是怪物！」

  「什麼？」傑克皺了皺眉頭，因為這個男孩看著精神好像有點問題，他不是在朝自己懇求幫助——而是在朝弗朗多尋求幫助。

  這個男孩看起來更像是瘋子了。

  傑克轉頭看了看遠處一個正在一溜小跑地朝他們這兒趕過來的、穿著白大褂的人，不太確定是不是真的要幫這個男孩。

  「他們是怪物！你看不出來嗎？」男孩朝弗朗多焦急地催促道，「怪物！他們身上光禿禿的、還沒有尾巴！」

  「那確實。」弗朗多說。

  「這有點古怪了……」愛麗絲咽了口唾沫，轉頭跟后座的吉姆對視了一眼。

  「看吧！求求你了，讓我進去……等會……你的車裡怎麼……」他的目光落在了車子裡的其他人身上，「怎麼……怎麼這麼多……你們——」

  男孩像是被恐懼壓得喘不過氣來，鬆開了扒拉著車門的手。

  「嗞——」

  突然，一根針管打在了他的脖子上。　　男孩像是突然渾身發軟了似的，無力地倒了下去。

  他的背後是那個穿著白大褂的、一路小跑著追過來的中年男人，剛剛那針就是他打的。

  對方看到了車子裡的傑克和弗朗多，愣了愣。

  「傑克？弗朗多？你們怎麼在這兒？」

  「我還想問你呢，格蘭特，你怎麼在這兒？」弗朗多歪著頭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