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弗朗多落網了》
第二天早上——其實傑克也不清楚昨晚自己到底有沒有睡,他給愛麗絲髮過簡訊詢問情況,但愛麗絲只說讓傑克明天來找她,並沒有透露太多。
等他再次睜眼的時候,窗外的天好像已經快亮了。
「早餐。」
訶息敲了敲門。
「嗯……」
傑克從床上挪動著爬了起來,
「我醒了……很快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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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等傑克完全起身,訶息就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份三明治。
「我做了三明治。」訶息說。
「……」
傑克頓時清醒了幾分,呆呆地看著訶息。
「這是個笑話,它其實並不是我做的。」訶息說,「我在電視上看到過——」 「不用解釋——謝謝,我知道——我只是還沒睡醒……」
傑克捂著臉使勁搓揉了一圈,
「好了。」
傑克在完全清醒之後,飛快地下床接過訶息手裡的三明治。
「我待會還得去趟愛麗絲那兒,她昨晚給我發了消息,這附近出事了。」傑克將三明治放在了床頭柜上,準備換衣服洗漱。
「惡魔?」訶息皺眉道。
「不知道,愛麗絲沒跟我說太多。」傑克搖了搖頭。
「我可以幫忙。」訶息說。
「不——不用,你準備你晚上的約會就好了,這事我和愛麗絲可以解決的。」傑克擺了擺手,「看在我每周都會鍛鍊的份上……」
「天使們不知道你還活著。」訶息說,「你可以不用這麼緊張。」
「什麼?」傑克皺眉道,「不可能吧……那個叫佐拉的天使都逃走了。」
「但她沒有告訴其他天使。」訶息說,「沒有天使在尋找你——」 「為什麼?」傑克不理解地問,「因為她們……不想讓天堂知道她們失敗了?」
「可能。」訶息看著傑克說,「你可以不用那麼……緊張。」
「然後我就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訶息,抱歉,我還是沒法習慣——我知道你也想——」傑克艱難地說。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必因為我而做出改變。」訶息說,「我認為塞拉菲娜把你從天堂帶走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保護你是我自己的決定,不是你的。」
「……」傑克沉默了一會,「謝謝。」
「我可以幫忙嗎?」訶息再次問了一遍。
「我先去找愛麗絲看看情況吧。」傑克說,「如果是小事的話,我們自己就能解決,不用浪費你的……我是說,天使燃料?我希望你能活得更久一點。」
「好。」
訶息從房間裡出去了,傑克嘆了口氣,尋找著自己的牙刷和杯子。
——
花了十分鐘打點好自己之後,傑克便帶著自己很久沒用了的一大包驅魔裝備出了門。
其實自從他們上了大學,傑克這四年一共也才碰到過三起靈異事件,其中有兩起還是鬼魂導致的。 就好像自從弗朗多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之後,連驅魔人的生活也在主動遠離他一樣。
不過即便如此,傑克還是會經常性地要求訶息帶他訓練,就好像這麼做能讓弗朗多重新活過來一樣。
嗚咿——嗚咿——
就在傑克開車去往愛麗絲和吉姆的住處時,他路過了一塊墓園——正是他埋葬弗朗多的墓園,原本貓是沒辦法埋在這兒的,但吉姆主動幫傑克擺平了墓園經理。(「這樣能讓你養的那個天使別天天在我房子旁邊轉悠嗎?」吉姆曾經小心地跟傑克這麼商量過。)
墓園旁邊罕見地停了好幾輛警車,並且傑克還看到了有一具屍體正被抬上警車——
墓園的屍體被帶去警局?
這裡有兇殺案?
傑克微微皺眉,這時,愛麗絲也發了新的簡訊過來。
愛麗絲:【醒了】
傑克:【馬上到】
由於墓園附近已經被警察們封鎖了,傑克並不好直接下車去探查。
感謝網際網路的普及,現在查假警察假fbi一查一個準,傑克也很久沒假冒過警察辦事了。 吉姆的房子在薩爾瓦特拉街 584號,一座白色的兩層別墅,帶了一個沒怎麼打理過的平整花園——吉姆只負責把它弄得不被社區舉報,至於裝飾,按愛麗絲所說,他已經懶到連客廳都不願意出去了,更不用說去裝點花園。
「咚咚咚——」
傑克敲了敲門。
「愛麗絲!」吉姆的聲音像是從客廳里傳來的。
「你明明離門更近!」愛麗絲惱火的聲音也跟著傳了過來。
「我在忙呢……」吉姆說。
沒一會兒,愛麗絲便來到門口給傑克開了門。
「傑克,我還以為你可能需要一刻鐘才能到。」愛麗絲跟傑克擁抱了一下,「早餐吃了嗎?」
「吃過了,昨晚發生了什麼?是派對上出了問題?」傑克問。
「有三個人在樹籬那邊被發現,全都死得像塊木頭。」愛麗絲說,「接著警察就來了,我借了相機拍下了他們的照片,搶在警察前面。」
「木頭?」傑克想到了什麼,「我們在南卡羅萊納的佛羅倫斯碰見的那種木偶小丑?」
「不,不太一樣,他們只是像木頭一樣僵硬地保持著死前的樣子,但還是有著人類的身體。」愛麗絲說,「他們看起來像是被嚇死的,進來吧,照片應該已經晾乾了。」 傑克跟著愛麗絲進了房子。
進入客廳的第一眼,傑克就能看到正在劈里啪啦地打著電視遊戲的吉姆,他穿著有些凌亂的襯衫和休閒褲盤腿坐在沙發上,周圍散落著他隨手亂丟的內衣。
「他維持這種情況三個星期了?」傑克看向愛麗絲問。
「別管他——」愛麗絲嘆氣道,「不論怎麼說,我是放棄了,我平時也不住這兒。」
「噢,傑克——你來了,早上好。」
吉姆在屏幕里的角色死掉之後抽空轉頭跟傑克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傑克尷尬地回了個招呼,然後就跟著愛麗絲上了樓。
來到愛麗絲的房間之後,風格終於從雜亂變成了整潔,愛麗絲的臥室里所有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一塵不染,甚至書架上的書都按a到z的順序仔仔細細地排好了。
她的書桌上擺了一本從里奇先生那兒借來的《超自然生物圖鑑》——聽說這本書的名字還是菲比取的,她負責排版,里奇先生負責內容,只不過沒能出版出去,只有自用的幾本。
圖鑑旁邊還有一個紮起來的牛皮紙袋,愛麗絲拉著傑克來到了桌子旁,拆開袋子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這些是照片。」她將一摞照片遞給了傑克,「大部分都是正常的,但是有一張……我可以確定不是我的操作問題,那張膠捲燒焦了。」
說著,愛麗絲從牛皮紙袋裡掏出了一塊蜷曲的、像是融化了一半的膠捲。 「那就可以肯定是某種超自然現象了,對吧?」傑克開始一張一張地檢查起了那些愛麗絲拍下的照片,「我傾向於某種怪物——鬼魂只是會在照片上淡化或者消失,他們應該不會把膠捲燒掉……死者身上有傷口嗎?」
「裸露在外的地方沒有。」愛麗絲說,「沒有牙印,也沒有中毒的跡象,我本來想再檢查一下他們的衣服,但警察來了,我沒什麼時間。」
傑克翻看著照片。
現在他正在看的是一個十八九歲的男學生,他臉色蒼白地躺在灌木叢旁邊的草地上,雙手保持著舉過頭頂的姿勢,看起來頗為詭異。
「但這看著不像是被『嚇死』——他看著更像是看到了什麼……很大的野獸,然後……」傑克說,「下意識地想整個人跳起來好不讓它碰到自己?」
「你怎麼看出來的?」愛麗絲不解地問。
「吉姆看到訶息就這個反應。」傑克說,「你沒注意過嗎?」
「噢……該死,我確實沒注意過……」愛麗絲懊惱地說,「我當時光顧著想怎麼讓吉姆叔叔別亂說話了……所以這是一個他們見到過的、很噁心的東西?」
「像是巨型昆蟲。」傑克說,「很多人都怕蟲子——我也不太喜歡。」
「讓我想起了以前我們碰到的夢蟹。」愛麗絲有些犯噁心地說,「我永遠也忘不掉它了——太噁心了……」
「屍體周圍有什麼動物留下的痕跡嗎?」傑克問。
「當時天太黑了,時間也很緊張,不過現在那些警察應該不在那兒了,我們可以去看看。」愛麗絲說。 「他們肯定不在那兒了。」傑克想到了自己來的時候看到的警車。
「什麼?」愛麗絲問。
「我來的時候看到墓園那邊圍了一圈警察。」傑克說,「就我埋我爸的墓園,隔壁街的教堂後面。」
「為什麼——等等……」愛麗絲想到了什麼,趕忙在書架上翻找了一會,接著,她抽出了一份周邊的地圖。
「我們當時開派對的地方在,奧爾德里奇街,這兒。」愛麗絲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墓園在這兒。」傑克指了指另一個位置,他們倆所指的位置相距並不遠,甚至可以說是只隔了一個奧爾德里奇公園。
「……」傑克沉默了一會,「可能它就住在公園裡?那個怪物。」
「可能。」愛麗絲說,「那我們先去哪兒?墓園還是派對的地方?或者直接去公園?」
「我們先去墓園那邊看看。」
傑克說,
「那些警察應該不會待很久……而且——它最好不要有什麼吃屍體的習慣……」
傑克在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氣明顯變重了許多。 因為弗朗多還埋在那兒,雖然過去了四年,它可能都已經變成了骨頭。
「我最好把這個也帶上。」愛麗絲將桌子上的那本超自然生物圖鑑也給帶上了。
——
當他們趕到教堂附近的墓園時,那些圍著的警察已經離開了,墓園裡只剩下了穿著黑袍子的勞倫斯神父在祈禱著什麼。
傑克認識這個年輕的神父,因為自己經常會來這兒。
勞倫斯神父也一直以為這兒埋著的是一個叫弗朗多·雷明頓的男人,而非一隻貓。
「噢——上帝啊……傑克,你真是給我嚇了一跳。」勞倫斯神父被悄無聲息靠近到他身後的傑克和愛麗絲嚇了一跳,拍著胸口說。
「這兒發生什麼了?」傑克問,「我早上路過的時候看到有警車停在了外面。」
「可憐的科爾先生……」勞倫斯神父嘆氣道,「有人謀殺了他,在守墓小屋裡——怎麼會有人想要殺死一個守墓人呢?」
「有人殺了他?」傑克皺眉道,「有兇手的線索嗎?」
「不知道……我早上給他帶早餐的時候發現了他的屍體。」勞倫斯神父說,「接著我就報警了——太可怕了……他渾身上下血淋淋的,身上還有許多很大的刀口。」
「刀口?」傑克轉頭跟愛麗絲對視了一眼。 好像這裡的情況和愛麗絲他們參加的派對上的情況不太一樣。
愛麗絲看到的屍體上根本沒有傷口。
「你是來看望你父親的嗎?」勞倫斯神父朝傑克問,「我想我現在離開這兒更合適一些……」
「我是想來看看他,我很想他。」傑克說。
「他只是暫時離開了,傑克,你們終將會在天堂重逢的。」勞倫斯神父安慰道。
「……」
天堂嗎?
就是天堂乾的。
傑克感覺自己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他們假裝真是來看望弗朗多的樣子,來到了弗朗多的墓碑前,一直等到勞倫斯神父離開墓園——
「這是不是說明這兩件事不是同一個兇手?」愛麗絲在確定勞倫斯神父離開了之後,轉頭朝傑克問。
「或者它昨晚沒來得及對那三個人的屍體動手。」傑克一邊望著弗朗多的墓碑,一邊思考道,「你們發現那三個學生的速度很快,但勞倫斯神父隔了一個晚上才發現了守墓人科爾。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它昨晚在派對上是被嚇跑的——記得那張你拍下來的、燒毀了的膠捲嗎?」 「你的意思是它當時就在我的鏡頭裡?」愛麗絲警覺道。
「不然它沒道理能夠燒掉你的膠捲……你還記得當時拍那張照片的位置是哪兒嗎?」傑克說。
「……照片都是連著拍的,我不好說——但應該都在屍體旁邊,可能是那個樹籬?」愛麗絲回憶道,「我跟兇手居然只隔了一個樹籬嗎?可它為什麼沒有殺我?」
「也可能是因為你是個女巫?」傑克問,「可能它是從地獄來的,認得你的氣味?」
突然,傑克的目光鎖定在了弗朗多墓碑右邊的一處草地上。
那兒他以前都沒怎麼注意過——正常人也不會往墳墓與墳墓左右相隔的「過道」走,他們一般只會在墳墓前後方劃出的小路上走。
「傑克?」愛麗絲發現了傑克正在一言不發地朝弗朗多的墳墓走去,問了一句。
「什麼……」傑克有些不理解地繼續靠近了他所看到的古怪的地方。
咔嚓——
傑克踩到了一塊乾巴巴的、一踩就塌的土壤。
他低頭看了看,接著,他順著一條不易發覺的路徑一路踩了下去。
很快,即便愛麗絲什麼都沒從傑克那兒聽到,也能看出來是什麼吸引了傑克的注意了。 有一條淺淺的坑從弗朗多的墓蔓延向墓碑的右側——看著像是……
「這是個洞。」傑克皺緊了眉頭,「而且乾燥了很久……」
接著,他行動迅速地去旁邊看了好幾個墓,沒有一個墓旁邊有類似的痕跡。
他回到了弗朗多的墓旁,蹲下身扒拉了幾下土壤。
「你覺得——」愛麗絲不安地問,因為這看著像是那個怪物鑽進了弗朗多的棺材裡。
「不,這是從裡面往外鑽的痕跡。」傑克猛地抬起了頭。
「什麼?」愛麗絲問。
「距離這兒最近的酒吧在哪?」傑克立刻說。
——
沒過多久,傑克便拽著仍舊一臉懵的愛麗絲,開車來到了這附近的一家小酒吧里。
傑克的步子很快,愛麗絲不得不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fbi。」傑克冷著臉朝酒吧的前台亮出了假證,「這裡有沒有一個帶著一隻貓住店的女人,或者帶著一隻貓離開這兒的女人。」 「什,什麼?」前台的服務員被傑克這麼突如其來的一問給唬到了,甚至都沒來得及懷疑傑克的身份。
「這裡有沒有一個帶著貓的女人。」傑克重複了一遍,「回答問題。」
「帶著貓……」前台的服務員趕忙回憶道,「有——好像有——等等——對,我看見過——但好像不止一個……」
「……」傑克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撲通撲通地狂跳。
「這兩個月幾乎每天都有——」前台的服務員說。
「最近你看到的那個女人,她現在在哪?」傑克說。
「在後面!」前台的服務員緊張地說,「106號房間,因為她買了醉酒安全服務——警官,我們完全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人——」
傑克沒再管這個服務員,在得到位置後,他飛一般地朝酒吧後面沖了過去。
穿過走廊,102,104……106!
砰!
傑克想都沒想就直接撞開了106的門。
「啊啊啊!!」先是一個女人被嚇醒的尖叫聲。 接著,傑克聽到了一個他絕對忘不掉的聲音。
「操——誰敢踢老子的門?」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從鼓鼓囊囊的被子下面冒了出來。
接著,一隻奶牛貓探出了頭,綠油油的眼睛跟門口站著的傑克對了個正著。
「……」傑克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停止了。
「……」弗朗多眨巴了幾下眼睛。
「什麼?你們是誰?!我要報警了——」那個被傑克撞門進來而嚇醒的女人驚恐地看著門口的傑克和愛麗絲。
「哈……好久不見,小傑克。」
弗朗多尷尬地往被窩裡縮了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