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四年後（4000字二合一）

  1992年6月26日傍晚，加利福尼亞州，帕羅阿托市，史丹福大學七十號樓，201小研討教室。

  這裡只有八個人，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穿著灰色短袖襯衫的中年男人正在聽著學生們的課題報告

  「謝謝，傑克，你的報告非常有啟發性。」

  克雷斯教授微笑著朝剛剛結束髮言的傑克說，

  「你之前有參加過諾斯替或者赫爾墨斯神秘主義有關的冥想活動嗎？你似乎對這方面了解得很深刻。」

  「沒有，教授，我只是……有時候會看點書。」傑克說。

  「所以你是個基督徒？」克雷斯教授問。

  

  「不——抱歉，教授，我不是。」傑克尷尬地搖了搖頭。

  這時候，威斯敏斯特鐘聲遠遠地響了起來，其他學生們都陸陸續續地離開了討論室，但傑克被克雷斯教授留了下來。

  「置身信仰之外才能更好地去理解宗教背後的哲學內涵……我想如果你願意，等你結束本科階段，你可以來申請我的研究生。」

  克雷斯教授十分看好傑克地說，

  「推薦信的事情也不用擔心，而且我現在手頭上也有個課題……」　　照理來說，他都這麼邀請了，幾乎沒有什麼學生會拒絕——除非那個學生根本不想繼續讀這個專業。

  但說實話，來讀宗教哲學專業的本科生一半以上都是為了繼續深造好留在大學裡當個老師……

  「我不太確定，教授。」傑克猶豫了好一會，「我……」

  傑克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沒有答應下來。

  「別告訴我卡羅爾那個老傢伙比我還快一步，你們距離畢業還剩一整年呢。」克雷斯教授微微皺起了眉頭。

  「不，卡羅爾教授沒有跟我提這件事，只是我可能……有些自己的事情要處理。」傑克說，「對不起，教授，我——」

  「這沒事，傑克，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規劃自己的未來，如果你打算繼續深造，直接找我就行。」克雷斯教授和善地說。

  「謝謝，克雷斯教授。」

  傑克禮貌地跟克雷斯教授道謝後，匆匆地離開了討論室。

  他走在走廊上揉了揉頭髮，不敢相信自己為什麼要拒絕克雷斯教授的好意。

  還好克雷斯教授沒有因為自己的不給面子而發火，傑克能直接感覺到克雷斯教授對自己的渴望——更大可能是他對正職終身教授的渴望。

  即便傑克到現在也不明白自己有哪點能吸引到克雷斯教授的矚目……　　距離自己埋葬弗朗多已經過去四年了，這還是愛麗絲和吉姆勸說下的結果，因為他原本完全不打算埋葬弗朗多。

  就算是現在，傑克也經常會幻想著弗朗多某天會從墳墓里爬出來，重新生龍活虎地拉著他去干驅魔人的行當。

  但四年過去了，他大學都讀了整整三年，一切都沒有變化。

  「嘿！傑克！」

  在人文學院宗教哲學樓的路口，愛麗絲找上了傑克，她今天穿上了一件紅色的連身長裙，像是要去參加什麼舞會。

  「愛麗絲？」

  傑克習慣性地摟了摟她，兩人在對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黛麗婭說晚上有場派對，我們一起去？酒水免費。」

  「啊……」傑克頓了頓，「這個可能有些困難——我晚上得早些回家，訶息說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我幫忙。」

  「嗯哼？」愛麗絲揚起了眉毛，「需要多早？」

  「大概八點之前吧——」

  「噢……別這樣……」愛麗絲嘆了口氣地說。　　「抱歉。」傑克說。

  「算了吧。」愛麗絲假裝放棄了地問，「我想我還是一個人去吧。」

  「嗯。」傑克嗯了一聲。

  「嗯？」愛麗絲皺起了眉頭。

  「嗯？」傑克也不解地皺起了眉頭，因為他不懂為什麼愛麗絲突然好像有些生氣的樣子。

  「你就這麼放著我一個人去參加派對？」愛麗絲有些不敢相信地問，「我是個女孩——而且那是個酒水暢飲的派對。」

  「得了吧，除非是哪個惡魔混進了學生堆里，不然他們怎麼會傷害得到你——而且阿斯莫德已經死了，惡魔也不會找你的麻煩。」傑克搖了搖頭說。

  「我說的是你就不怕我跟其他男孩跑了？」愛麗絲難以置信地問。

  「我相信你。」傑克說。

  「你真是個木頭。」愛麗絲無奈地搖了搖頭。

  傑克聳了聳肩膀。

  「真不敢想我到底有多愛你。」愛麗絲說，「算了，晚上我去那兒帶點酒水，然後去你家——訶息學會喝酒了嗎？」　　「不，他說他不碰這些罪惡的東西——自從他上次看到有個醉酒的人槍殺了一家三口的新聞之後。」傑克搖了搖頭，「天使是這樣的。」

  「吉姆叔叔現在也沒好到哪兒去。」愛麗絲同感道，「他開始連門都不出了，至少在上周我從宿舍回他那兒的時候，他已經保持了兩個月沒有離開過客廳一步的記錄。」

  「那我至少可以慶幸一下訶息每天要去醫院上班。」傑克嘆了口氣，「那……晚上見？我準備些吃的，如果訶息要我幫的忙不是去把整棟樓的水龍頭全部修好的話，我們可以一塊看看電影碟片，明天我就有空了。」

  「好，晚上見。」愛麗絲踮起腳再次吻了吻傑克。

  ——

  自從弗朗多出事之後，傑克去了斯坦福上學，並且跟訶息住到了一起。

  因為訶息因為救傑克而把剛找到的翅膀消耗掉了——按照訶息的解釋，他們的翅膀可以在必要的時候充當某種燃料，他也正是因為這點才能及時解決掉那天最難處理的天使埃塞恩——所以傑克覺得自己有幫助訶息在人類世界定居的責任。

  而且他還得監控訶息有些「不要命」的救人行為，原因是訶息現在看到有人受傷就想拔羽毛去救——而這裡是加利福尼亞，照這個原則，用不了幾天訶息就會因為羽毛落光而死掉。

  愛麗絲則跟著傑克一起入學了斯坦福，如弗朗多以前預測的那樣，吉姆除了靈魂什麼都能搞來，包括斯坦福的三份推薦信和一份假冒的成績單。

  滯留在人間的吉姆也直接挑了個學校附近的房子住了下來，名義上是繼續當愛麗絲的監護人——即便愛麗絲其實已經成年了，並且她大部分時間也不在吉姆那兒而是在學校的宿舍。

  埃爾卡米諾雷亞爾大道 1001號。

  這裡是傑克和訶息租下的房子，一棟老式中層公寓樓，大多數的住戶都是學生。　　來到三樓b號，傑克熟練地掏出鑰匙開門——

  門還沒徹底打開，傑克就聽到了屋子裡傳出來的碟片聲音。

  「……噢……噢……約翰尼……噢——」

  「現在你嘗到我的***了？小婊子？」

  「啪！」

  「啪！」

  ？

  傑克趕忙扭頭看了看對門——確定沒人發現之後立馬鑽進了屋子，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公寓的客廳里被收拾得十分乾淨，傑克在這兒從來不用擔心生活問題，因為訶息在打掃方面十分仔細——除了烹飪，自從訶息把蜜醬餡餅做成玻璃餡餅之後，烹飪這事傑克就只敢自己做了。

  但現在客廳里的電視上明顯是在放著些非常「不乾淨」的內容。

  電視的畫面是一個男人正在用皮鞭抽打著一個**的**。

  而訶息仍舊穿著他那身灰色風衣，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屏幕。　　他的前面擺了一堆碟片，傑克可以清楚地看到最頂上那個碟片盒上是一張十分淫穢的圖案，還有一串看不太清的單詞。

  下面的盒子應該大差不差。

  「噢——噢——哦哦哦……」

  電視裡的女人進入了**。

  「訶息？」傑克的表情皺在了一起，腦子裡瘋狂思考著訶息是怎麼搞到這麼多黃片的。

  訶息以前從來不看這些東西。

  「傑克？」訶息轉頭看向門口，還是那一副面癱的表情，「你回來了。」

  「呃……」

  傑克思考了一會，最後還是沒有去追問這些——看黃片也是一個人類的必經之路，如果弗朗多在場，它應該就會這麼說，

  「你今天中午打電話告訴我，晚上需要我幫你些忙——現在我回來了。」

  傑克攤了攤手，想要問問訶息到底是什麼事情。

  接著，訶息在傑克的越發不對勁的目光中，用手指向了……　　電視屏幕。

  「？」

  傑克愣住了，

  「？」

  他朝訶息露出了完全理解不了的表情。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趕忙擺手。

  「不，不行——這太荒謬了——」傑克深吸了一口氣，「不行……我是說……你——你——」

  「為什麼你的反應這麼大？」訶息不理解地問。

  「為什麼你要指著一部黃片然後告訴我讓我幫忙？」傑克張大了眼睛說，「這種事情自己來就好了——」

  「我自己做不到。」訶息說，「我需要你幫我。」

  「什麼？——等等——」傑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你從哪搞來的這些——我以為你……」

  「錄像店。」訶息說，「我告訴店主，我需要能幫我掌握約會流程和方法的碟片，接著他就給了我這些。」　　「約會？」傑克皺眉道，「你為什麼突然要學這個？我記得你不是剛學到物理學嗎？」

  「因為我有一個病人，傑奎琳·莫羅·丹弗斯，她問我能不能在6月27日晚七點十分前往橡木路情侶餐館進行約會。」訶息說，「我問過她這樣能不能學到什麼知識，她說可以。」

  「……」傑克吸了口氣，打量了一下訶息。

  其實照正常人的審美來看，訶息雖然表情不多，人也很呆，但還是有些樣貌的。

  得益於訶息選的皮囊，這個曾經只能在床上躺一輩子的植物人現在甚至有了談戀愛的機會。

  只不過傑克總感覺那個女人是來騙訶息錢的——醫生一般都很有錢，這種呆呆的醫生簡直就是最好的詐騙人選。

  「那……」

  傑克最後還是沒給訶息提醒，萬一對方不是騙子呢，總得給訶息一點自主接觸陌生人的機會。

  就算被騙了也能提供些經驗，反正錢主要是在傑克自己這邊保管，訶息身上沒什麼錢。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這部電影我看了五遍了，但我還是不明白。」訶息指著電視屏幕里正在**的兩人，「他們像是在交配，但他們用的東西是錯誤的。」

  「……」　　「不論是手，皮鞭，腳，嘴巴，或者屁股——這些都不是**器官。」

  訶息說，

  「人類的**器官只有**和**，我在你給的教科書里看見過。」

  「這是……」傑克表情僵硬地試圖尋找一個給訶息解釋的方法，「有些時候——其實人不是單純靠這些……」

  「？」

  「人類交配不是單純的為了繁衍——他們有時候是為了快樂。」傑克找到了解釋的方法。

  「所以他們抽打對方的**，**對方的——」

  「別說了——有點噁心……」傑克趕忙抬手打斷道，「這種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好了……但這些都不是約會該幹的事情，這些是你們睡在一起的時候該幹的事情。」

  「那個錄像店的店主騙了我。」訶息皺眉道。

  「不——他……他可能只是理解錯了你的意思。」傑克幫那個未曾謀面的店主辯解道，「別管這些了，收起那些碟片，我跟你說流程吧……」

  在幫訶息把那些淫穢碟片全部收進一個黑色塑膠袋之後——因為傑克不想讓愛麗絲進來之後發現他們兩個大男人躲在出租屋裡看黃片——傑克便開始跟訶息解釋起了約會的正常流程。

  ……　　「她想做我妻子？」

  訶息總結道。

  「有點遙遠——但……唉，你就這麼理解吧……」

  傑克揉著太陽穴說，

  「但你別直接在她面前說這句話。」

  「不理解，但我會照做。」訶息微微點頭。

  「然後……你最好換件衣服吧，你這身衣服有些舊了。」傑克說。

  「我每三天會洗一次。」

  「我是說換件正式一點的，我可以把我的西服借給你。」傑克說，「然後……你就按我說的做，看看你們能不能……正式談上。」

  「我需要告訴她我曾經的事情嗎？」訶息問。

  「最好晚點吧……我怕她可能會接受不了。」傑克說，「正常人是想不到一個小醫院裡最呆的那個醫生是個長著半個翅膀的天使的……慢慢來，一點一點讓她接受。」

  「好。」訶息點頭，然後看向了傑克的眼睛，「謝謝。」　　「不用謝。」傑克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愛麗絲仍然沒有來。

  但他也不是很想去打電話打擾愛麗絲，可能她玩得正高興，或者有些其他事情。

  「那我就去睡覺了。」

  傑克跟訶息說，

  「祝你明天約會順利。」

  就在他即將回自己房間的時候，傑克剛想告訴訶息自己正在糾結要不要去讀研究生的事情，一扭頭，傑克便看見了訶息已經昏倒在了沙發上——

  常有的事情……

  就像第一次碰見訶息的時候聽他說的話，他會時不時突然暈倒。

  不論傑克怎麼勸他這是他的身體需要「睡覺」，訶息都沒能養成每天正常睡覺的習慣。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傑克換上睡衣打算睡覺。

  這時，他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愛麗絲髮來的簡訊。　　【明天早上來一趟我家，三個學生死了，我這兒有線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