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不合格的天使，不合格的惡魔
出乎傑克意料的是，那兩個天使在跟訶息僵持了一會之後，她們選擇了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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訶息以前在天堂很能打嗎？
沒等傑克朝訶息詢問，訶息就已經脫力地倒了下去。
「訶息！」
傑克趕忙接住了他，甚至傑克還能感受到訶息翅膀根部傳遞來的溫度——或許是血的溫度，因為傑克感覺訶息渾身都是血，
「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阿加雷斯用一個……陷阱，關住了我。」
訶息艱難地挪動到了牆角，僅剩的右翼蜷縮了起來，有氣無力地解釋道，
「我費了些時間才鑽了出來——我很抱歉。」
「不，我很感謝你來救我……」傑克將訶息靠在了牆上，雙手顫抖著，他現在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弗朗多死了……愛麗絲沒了蹤影……
訶息看上去隨時都可能會閉眼的樣子——他應該…… 「我給你叫救護車——」傑克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原因直接說出這句話的，他現在整個人都有些不太對勁，頭暈目眩，甚至有些想吐。
就好像在十秒之內走完了自己的一生，接著在十字路口迷茫地看著車來車往，不知所措。
「不……」訶息說。
「我還有些錢——我爸爸留給我的，不要緊……」傑克胡亂地回答道。
「我會好起來的。」訶息聲音漸弱地說，「我只是……需要點時間……」
「好……好——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傑克喘著粗氣說。
就在這時，傑克聞到了一股硫磺的氣味。
他猛地回頭，看到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的房間裡燃起了一圈黑色的火焰。
「操……」
傑克罵了一聲。
先是伊芙琳，然後是天使，接著又是惡魔——
希望這是阿加雷斯帶著愛麗絲回來——可能阿加雷斯只是不想讓愛麗絲摻和這些事…… 但當火焰中走出來一個黑影之後，傑克的心頓時掉進了谷底。
因為來的不是阿加雷斯或者吉姆。
來的是阿斯莫德。
那個渾身赤裸的羊頭惡魔就站在距離傑克不到四米的地方，黃色的矩形瞳孔盯准了傑克。
「傑克，又見面了。」
阿斯莫德用嘶啞而高昂的刺耳聲音說，語氣里充滿了計劃成功的激動。
它掃過了地上的那乾枯的焦屍，接著看了看一動不動的弗朗多。
「看來那些天使們幹的很不錯……」阿斯莫德欣賞地說，「噢，還有你們，你沒有死在他們手裡，也很不錯……但現在，你要歸我了……」
阿斯莫德反曲著的羊蹄一步步地朝傑克走了過來。
訶息想要從地上爬起，但他只是抬起了半個身子，便失去力氣般地重新跌落。
傑克抓緊了自己的劍，咽了口唾沫，準備著跟阿斯莫德殊死搏鬥。
「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呃——」 阿斯莫德還沒高興上幾秒鐘，一隻血淋淋的手洞穿了他的心口。
「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阿加雷斯的聲音從阿斯莫德身後響了起來。
接著，阿斯莫德迎面倒了下去，羊角差點砸中了傑克的腳。
一股古怪的荒誕感在傑克的心中蔓延。
阿斯莫德……就這麼死了？
他看向了右手還攥著一顆跳動著的心臟的阿加雷斯，緊張感並沒有因此而褪去。
因為阿加雷斯現在給他的感覺十分陌生。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甚至帶上了些殺意——就像是最開始他找到愛麗絲之後看向自己的眼神一樣。
「阿加雷斯……」訶息帶著怒火地朝阿加雷斯低吼道。
「我告訴過你讓你在那好好呆著。」阿加雷斯瞥了眼連站都沒法站起來的訶息，「你自己闖出來的。」
「你關住了他，為什麼？」傑克看著阿加雷斯的眼睛說，「愛麗絲呢？你把她帶到哪兒去了——」 「我女兒用不著你關心，小子。」阿加雷斯說，「如果不是她非得救你，我來這裡應該幫著其他人一起把你殺了。」
「……」傑克攥著劍，沉默地望著阿加雷斯。
「還有，我救了你一命，你應該感謝我。」阿加雷斯說，「還有愛麗絲，你也應該感謝她，她為了讓我來救你，答應了我——」
「什麼？！」傑克瞪大了眼睛。
「——跟我回地獄。」阿加雷斯說，「我真該早點用這招的……但就這樣了吧，以後我們就不用再見面了，你也不用再跟——」
「傑克！」
阿加雷斯的話被愛麗絲的聲音打斷了。
一旁，另一團火焰帶著愛麗絲和吉姆一起來到了這兒。
愛麗絲在看到阿加雷斯對面的傑克之後，立馬就朝傑克奔了過來，兩人相擁在了一起。
只不過傑克有些木僵，因為他還在回想著阿加雷斯之前說的話。
「我不是讓你帶她回去嗎？」阿加雷斯瞪著吉姆說。
「她想見傑克最後一面，我總不能攔著她不讓她見吧……」吉姆縮了縮脖子，「她都答應你跟你回去了，你們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操……」阿加雷斯低罵了一句。
「傑克……」愛麗絲在鬆開傑克之後，突然想到了什麼，「弗朗多先生呢？那些天使都被……」
她看見了傑克煞白的臉，愣住了一會。
接著，她順著傑克的目光看去。
弗朗多的屍體就躺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平常這個時候它肯定是要爬起來吐槽幾句的。
「……」愛麗絲不敢重新看向傑克的眼睛，「傑克……我……對不起……」
傑克像是失去了語言功能一般，張了張嘴，似乎想跟愛麗絲說些什麼，但怎麼都說不出來。
「而且……我可能……我可能以後沒法……」愛麗絲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
「他告訴我了。」
傑克沙啞地說，
「現在我什麼也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我也是。」愛麗絲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淚，抬頭看向了傑克。
「夠了……」阿加雷斯低聲說，轉過了身，朝著吉姆發火道，「操——操，操——」
吉姆聳了聳肩膀，他什麼也做不了。
「……」
阿加雷斯憤憤地朝著空氣揮了一拳。
「操他媽的——我要回去，我受夠這種感覺了——」
愛麗絲不舍地最後擁抱了傑克一下，然後在同樣不舍的傑克的目光中往後退了幾步。
「我愛你。」傑克說。
「我也愛你……」愛麗絲說。
但就在愛麗絲來到阿加雷斯旁邊的時候，阿加雷斯沒有動。
愛麗絲看向了他的眼睛。
不知怎的，阿加雷斯似乎在做著什麼艱難的決定。 「你留在這兒。」
阿加雷斯瞥了眼傑克，又看了看愛麗絲，
「留在這兒，我們之間的交易取消了。」
「什麼？」愛麗絲愣了愣。
「我說交易取消了，我說的不是英語嗎？」阿加雷斯語氣不善地說，「干你想幹的事去——任何事情。」
「……」愛麗絲有些不相信地看著他，生怕這個老東西又冒出來其他想法。
「我父親以前說過，他說我當不上一個合格的天使。」阿加雷斯從鼻子裡噴出了一口氣，「那些惡魔也覺得我不是個稱職的惡魔——操，我他媽的就什麼也當不好——」
「……」愛麗絲沒有說話。
「至少……該死……」阿加雷斯惱火地說，「算了——回去跟你的小男友在一起吧，我不會再管你了，就讓我一個人在地獄發霉吧。」
說完，阿加雷斯便氣沖沖地背身鑽向一團竄起的火焰。
臨走之前，他瞥了眼弗朗多的屍體，頓了頓，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但很快，他就移開了目光，頭也不回地鑽進了火焰里。 沒等吉姆跟著一塊走，那團火焰便消失了。
不止如此，就在吉姆偷偷瞥了眼訶息那像是要殺人了的眼睛之後，吉姆也想趕緊逃走——
「操！那我呢？我也得留在這兒嗎？」吉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腳下，原本自己那能鑽回地獄的通道好像被封死了。
很明顯，阿加雷斯雖然沒說，但他給出的答覆是「對，你也得留在這兒」。
「……」
吉姆在小發牢騷之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愛麗絲。
至少愛麗絲看自己的時候沒連帶上什麼恨意。
接下來是傑克……
吉姆幫傑克把弗朗多的屍體抱了起來，然後送到了站著一動不動的傑克懷裡。
「我很……抱歉……」吉姆尷尬地說，然後拍了拍傑克的肩膀。
接著，他走到了牆角的訶息旁邊。
「那個……既然……我是說……」吉姆對著訶息那看仇人一樣的目光，不安地說，「至少——看在我是愛麗絲叔叔的份上——欸呦喂——媽的……」 訶息猛地朝吉姆凶了過去，把吉姆嚇得坐到了地上。
「惡魔……」訶息咬著牙說。
吉姆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挪到了愛麗絲旁邊。
「……」傑克抱緊了懷裡的弗朗多，將它放進了自己那已經破破爛爛了的挎包里，就像它還活著的時候那樣。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愛麗絲咽了口唾沫，嘗試性地問，「是不是得先把訶息送到醫院去？」
「不需要……」訶息說，「你們做你們的事情……我會跟上你們。」
「那些天使都死了對吧？」吉姆低聲地問，「沒有人會來找你們麻煩了？」
「不，跑了兩個。」很久沒說話的傑克回答道，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沒事……」訶息輕聲說，「光靠他們找不到你們……我會加固防護……做你想做的事情，傑克。」
「我……」傑克低著頭思索道，「可能……去上學？我爸爸一直在念叨這個……」
傑克沒法相信自己跟弗朗多說的最後幾段話居然全是在吵架。
同樣，他也沒法想像弗朗多不在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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