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我很抱歉，傑克·雷明頓」

  就在弗朗多襲擊成功的下一秒，這個房間的門被猛地撞開——

  隨後，傑克、愛麗絲和縮回貓貓頭但嘴邊毛上還沾著些血的弗朗多齊齊扭頭看了過去。

  一個年輕的金髮男人正呆呆地站在被撞開的門口。

  「jesus christ……」

  「聽著，沒你的事，小子，出門右轉假裝你什麼都沒看到，繼續干你自己的活。」

  弗朗多站在一具沒了半個身子的屍體上，像個恐怖的殺人怪物一樣地朝門口的年輕人說。

  但這個年輕人在短暫的愣神後像是重新反應了過來，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了槍，對準了這個房間裡最為不對勁的弗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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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

  「別衝動——」

  傑克和愛麗絲趕忙阻止道。

  在大部分伊芙琳留下的巫術消失之後，愛麗絲還能上前攔住這個年輕人，但傑克還陷在地板里沒法移動。

  但這個年輕人根本沒有想跟他們和談的意思，立馬將槍口指向了靠過來的愛麗絲。　　「我們可以解釋——」愛麗絲抬起手掌解釋道，「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

  「你們殺了人！我聽到槍聲了——還有這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

  「得了吧，她才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她叫伊芙琳。」弗朗多說，「你知道我是誰嗎就說我是地獄裡的怪物？我他媽的是弗朗多·雷明頓——」

  「什麼？」那個人聽到了弗朗多·雷明頓的名字後愣了愣。

  「你是詹姆斯？」半個腿陷在地板里的傑克問。

  「為什麼……」詹姆斯不理解地看向他們，「你們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你們是誰？」

  「我叫傑克，她叫愛麗絲，我們知道你的名字是因為我們是被雷克斯喊來的，他說有個驅魔人也在這兒調查。」傑克說。

  「還有你在找阿加雷斯的事情，阿加雷斯和你有什麼關係？」愛麗絲有些急切地問。

  「等會……誰能告訴我雷明頓先生為什麼會是一隻貓？！」詹姆斯還是沒法理解這隻貓就是其他驅魔人口口相傳的那個「怪物絞肉機」的事情——他明明看過弗朗多·雷明頓的照片。

  「這東西我沒法跟你解釋，因為我現在只是一隻小貓咪。」弗朗多說，「被一隻惡魔襲擊過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所以你們也不知道……」詹姆斯說，接著，他看向了那個只剩下了一雙穿著高跟鞋的腿的屍體，「這是誰？」

  「一個惡魔，以前是個女巫——她叫伊芙琳。」弗朗多說，「她是來找我們麻煩的，她的惡魔以前是阿加雷斯，現在是阿斯莫德——阿加雷斯你知道吧，雷克斯說你也在找他，他殺過你的親人？」　　「這倒……不是。」詹姆斯有些不安地移開了目光，「我跟他有點……」

  「他也是你爸爸？」愛麗絲突然問。

  「？」

  「？」

  傑克和弗朗多齊齊看向了愛麗絲。

  甚至連詹姆斯也愣了愣，直直地望向愛麗絲：

  「你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的？」傑克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這是什麼……『血親感應』還是其他的什麼東西？」

  「不是，傑克，你沒覺得他跟阿加雷斯長得很像嗎？」愛麗絲轉頭用一種很顯然的動作說。

  「等等……你剛剛後面加了……也？」詹姆斯突然抓住了重點，他看著愛麗絲，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好像突然被擰成了一小塊，「你也是……」

  「從實際上看……確實是這個樣子。」愛麗絲說。

  有了上次碰見的那個同父同母的兄弟維克多作為前車之鑑，她其實已經對未來碰到一批阿加雷斯的子嗣有些心理預期了。　　「也會……我是說……」詹姆斯猶豫地說。

  「喔，你也是個女巫。」弗朗多恍然大悟道。

  「我覺得我這種情況應該叫巫師吧……」詹姆斯撓了撓頭，「那……愛麗絲，你是怎麼知道——我是說，阿加雷斯是你父親的？你跟他一起生活？」

  「你這話聽著像是個私生子在窺視著原生家庭的生活。」弗朗多說。

  「爸……」傑克低聲提醒道，「別干擾別人的家庭。」

  「什麼別人的家庭，這也是你的家庭，傑克，你和愛麗絲必須在兩年之內結婚，這是命令。」弗朗多一本正經地說。

  「不，我其實前面十八年都沒見過他。」愛麗絲說，「這些最開始是吉姆叔叔告訴我的。」

  「等等！吉姆？！」詹姆斯瞪大了眼睛，「吉姆——我也認識吉姆——是不是經常一臉疲憊的那個中年男人，然後他還經常會給我——你帶生日禮物——」

  「呃……你也認識他？」愛麗絲問。

  「小時候每年他都會回來孤兒院看我，我一直以為他是我爸爸。」詹姆斯說，「直到我去年當面問他，我追問了好久他才透露出來我父親是個惡魔的事情，因為我把我會巫術的事情告訴了他……」

  「喔喔喔——所以吉姆是你們的保姆。」弗朗多恍然大悟道。

  「老天啊，我真不敢相信……」詹姆斯嘆了口氣，「一個惡魔居然有這麼多……我是說……他到底想幹什麼？你們見過他了？等會——你們是驅魔人，你們把他趕回地獄了？」　　「錯誤，他是個懶鬼，我對幹掉懶鬼惡魔沒有什麼想法。」弗朗多說，「而且我們現在在合作——」

  「那既然大家都確定了不是敵人——能不能有個人把我拉出去？」傑克問，「我不能一直嵌在這塊地板上吧……」

  「噢——抱歉，傑克，我馬上就來。」愛麗絲趕緊說。

  在抹掉房間牆面上的那些符號後，愛麗絲用了同樣的巫術軟化了傑克身下的地板，和詹姆斯一起把傑克拽了出來。

  「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是說，惡魔？」詹姆斯忍不住地向愛麗絲打探著阿加雷斯的消息，「聽起來他好像沒那麼壞。」

  「從現在來看好像確實沒那麼壞……而且他看著也挺需要陪伴的——」

  「惡魔是會隱藏自己的壞的。」弗朗多在傑克懷裡插嘴道。

  「爸。」傑克捏住了懷裡的弗朗多的嘴巴。

  「需要陪伴……是什麼意思？」詹姆斯問。

  「他一直想要一個孩子在地獄裡陪他。」愛麗絲抿了抿嘴，「我知道這聽著很奇怪……但他確實是因為這件事纏了我和傑克一段時間——」

  「如果他想要一個孩子陪著他的話，我可以——我是說……我本來也沒有親人，而且我……」詹姆斯低眉道。

  「這個世界上的爸爸問題怎麼這麼多。」弗朗多仰著頭看向傑克的下巴，「傑克，你怎麼看。」　　「問我做什麼，我不知道。」傑克說。

  「那等我們再碰見他的時候，讓你們談談？」愛麗絲鬆了口氣地說，「感謝上帝，我終於不用再被他抓著各種機會拖進地獄裡了……」

  「那裡很可怕嗎？我是說他住的地方。」詹姆斯問。

  「不是特別可怕，他還養了條狗。」愛麗絲說，「只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我和傑克正在談戀愛，我對地獄一點興趣也沒有。」

  「那……什麼時候我能見到他？需要什麼召喚儀式還是——」詹姆斯語氣里有些著急。

  「壞消息，他現在失聯了。」弗朗多說，「但只要我們找到『群』，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也在找『群』。」

  「那是個惡魔的名字嗎？」詹姆斯問，「你們找到了這裡來——等會……這裡的惡魔叫這個名字？」

  「如果我們沒猜錯的話是這樣的。」傑克說，「你在這兒調查出什麼結果來了嗎？」

  「當然，只不過我不知道怎麼把這個惡魔趕回地獄，一來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二來……它好像對我的到來完全沒有反應。」詹姆斯說，「它躲在一群老人的身體裡，你們打算怎麼對付它？」

  「喔……」弗朗多花了幾秒鐘思考，「最壞的情況是我要把他們全都吃掉。」

  「換個方案吧。」傑克皺眉道，「我們不能一下子幹掉——這兒有多少個老人？」

  「六十六個，被影響的老人有六十六個，剩下的沒被影響的老人已經被他們的子女接走了，因為他們都覺得這裡有傳染病。」詹姆斯說，「不過我查過他們的檔案……那六十六個老人1801年就進了養老院，並且期間騰轉了好幾家——上個月才從隔壁市的貝內特養老院搬過來。」　　「？」

  「？」

  「？」

  三個疑問的目光朝詹姆斯投了過來。

  「正常人應該不會活這麼久，對吧？」詹姆斯說。

  「每一個人都至少兩百歲，他們沒被拖到實驗室分屍簡直是個奇蹟。」弗朗多說，「這裡是美國。」

  「怪事就這麼發生了。」詹姆斯聳了聳肩膀，「我猜測可能是有什麼東西屏蔽了他們的存在，好讓大部分人都發現不了這些老人的反常——但最近這種屏蔽好像變弱了，因為我們都能看到『這些老人有古怪』的消息了。」

  「……」傑克總感覺這種情況好像有些熟悉。

  「我們能去看看嗎？」弗朗多問，「你帶我們去——那些老人都住在哪些房間？」

  「22號就有一個，我剛剛就在那兒，接著就聽到了你們房間的槍聲。」詹姆斯說，「可能他們只是你們所說的那個惡魔的容器……正常人可活不到那麼久。」

  「也可能是封印它的天使……」傑克喃喃道，「阿加雷斯和吉姆說過，『群』是被天使封印的，所以它才會被……屏蔽，就像訶息對我們做的事情一樣，其他人沒法發現它。」

  傑克低頭看向了弗朗多。　　「有道理，真聰明，傑克。」弗朗多像是背書一樣地說，「你讓我感到驕傲。」

  「我說這些不是讓你誇我。」傑克停住了腳步，「為什麼現在它的屏蔽消失了？」

  傑克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早就感覺到這件事不對勁了。

  之前他告訴弗朗多這種古怪的預感的時候，弗朗多覺得這是分離焦慮。

  「我覺得我們得先走——」

  「別在這個時候矯情了，小傑克，我們進去，然後讓我把這些身體裡有著惡魔的老頭們全部吞下去，這件事就解決了——你去上你的大學，然後我去讓阿加雷斯把阿斯莫德勾引過來幹掉，所有的一切都步入正軌。」

  弗朗多從傑克身上跳了下來，往前走了幾步，然後轉身說，

  「這也是你媽媽希望看到的，傑克。」

  「還有那些天使們呢？」傑克問。

  「吞掉？天使？」詹姆斯被他們突然跳出來的話題給弄得雲裡霧裡。

  「沒事，這跟你沒什麼關係，詹姆斯。」愛麗絲說。

  「我會跟訶息一塊解決這事的。」弗朗多說。　　「你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我了。」傑克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不，我只是不想讓你因為驅魔這檔子事弄出來什麼心理問題。」弗朗多說，「這些事原本都是我應該解決的——」

  「你是說我很懦弱。」傑克說。

  「你這孩子怎麼老是想這些東西——」弗朗多惱火地說，「我想保護你，明白嗎？我他媽的現在比以前更猛了，你沒必要跟我一起冒險，你還是個小毛娃呢——」

  「我成年了。」傑克說，「我願意當這麼個驅魔人，而且我不是在害怕——我只是……」

  「你在害怕，傑克。」弗朗多說，「你覺得沒了我你就要死了，但實際上根本不是這個樣子——這些就夠了，你跟愛麗絲他們一塊離開這兒，我來解決掉這些身體裡有惡魔的老頭。」

  「不，我不走。」傑克說。

  「我說過好多遍了……」愛麗絲無奈地搖了搖頭，「我跟著你一起，傑克。」

  「我還得找到阿加雷斯。」詹姆斯說，「他會來找你們的，對吧？等這個叫『群』的惡魔消失，他就會回來找你們。」

  「應該。」愛麗絲說，「但其實你可以晚點——」

  「那我也幫幫你們。」詹姆斯聳了聳肩膀，「你們幫我找到我父親，我幫你們對付接下來可能碰到的危險，很公平。」

  「典型的惡魔思維。」弗朗多吐槽道，「好了，一切都沒什麼變化，進去吧，別瞎想了，我們得快點，伊芙琳說阿斯莫德也快到了。」　　弗朗多來到了門口，詹姆斯上前打開了那扇320號的房間門。

  裡面是另一個臥室，相比於317號要更加簡潔，正因如此，它也顯得更加寬敞一些。

  房間裡除了必須的牆側書桌和床鋪外，就只剩下了空蕩蕩的木地板中心擺著的一張扶手椅。

  扶手椅上坐著一個老人，他看起來已經沒有了活動能力，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頭髮花白，皮膚下遍布老人斑，渾濁的眼睛盯著門口，頗為詭異。

  傑克他們緩緩地走了進去，在進去之前，愛麗絲還特地嘗試了一下巫術，確認了這裡沒有阻止巫術釋放的符文——伊芙琳的陷阱讓她有了防備。

  就在他們全部進去的一瞬間，身後的門硬生生地關了起來。

  「我很抱歉……傑克·雷明頓。」

  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嘶啞地說出了話。

  接著，他露出了悲憫的表情，那些皺紋在臉上擠成一堆。

  「他們來了。」

  「什麼？」傑克下意識地想要保護住愛麗絲，以為接下來會出現什麼襲擊——

  但他向後伸出的手撲了個空，愛麗絲不見了。　　「傑克——」愛麗絲還沒喊完傑克的名字，她的聲音便突然消失了。

  傑克扭頭看去，原本愛麗絲和詹姆斯站著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了地上留下的硫磺痕跡。

  硫磺粉末構成的符號傑克熟悉無比。

  那是阿加雷斯的符號，阿加雷斯帶走了他的子女。

  「貓爹猛撲！」

  弗朗多沒管那麼多，立刻朝那個坐著跟個石像似的老頭撲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