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真相

  砰！

  傑克沒有任何猶豫地撞開了門。

  

  裡面的雨果被嚇得叫出了聲，而在雨果身後，一個黑乎乎的、看不清輪廓的男人正在用雙手搭著雨果的肩膀，就好像它真的是雨果的父親一樣。

  「別……你們別傷害我爸爸——他——」

  雨果緊張地替身後的黑影辯解。

  愛麗絲想要說些什麼，但傑克攔住了她。

  「我們知道——你爸爸是無辜的。」

  傑克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掌說。

  愛麗絲突然就明白了傑克的意思。

  「布魯克斯先生殺了他，對嗎？」傑克繼續問，「我們會幫你父親報仇的……」

  傑克也不確定雨果有沒有聽清他們剛剛在門外走廊上說的話，但現在那個假冒的「達里安」正抓著雨果的肩膀，如果他們不想讓「達里安」做出什麼危險的舉動，不暴露「達里安」的身份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傑克已經開始後悔撞門進來了——或許如果他們假裝一切都沒發生，第二天再跟雨果解釋會好得多。　　「爸爸？」雨果感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雙手突然用了些力，掐得他有些疼。

  「我們能出來談談嗎，雨果？」

  傑克謹慎地問。

  就在雨果開始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時——

  啪！

  像是一盆水被人從空中掀翻在地上，在雨果身後濺起了一陣水花，染濕了雨果的褲腿。

  傑克立馬沖了過去，將雨果拉到了自己旁邊，弗朗多則開始繞著房間轉圈，像是在找著那個鬼魂的氣味。

  「怎——怎麼了？」雨果沒有弄清楚情況，因為傑克的動作就好像剛剛站在他身後的不是他爸爸，而是某個其他的鬼魂一樣。

  傑克看向了愛麗絲，愛麗絲也立刻開始跟雨果解釋了起來。

  「雨果，那不是你爸爸。」愛麗絲一邊看著雨果，一邊小心地觀察著周圍，「剛剛警長給我們打電話了，你爸爸還活著，而且就住在哈蒙德鎮——」

  「我們來的時候路過的那個鎮子？」傑克感覺有點印象。

  「對，就在附近，而且警長還要帶著他和布魯克斯先生過來。」愛麗絲說，「這讓我有點……發毛，傑克，如果達里安還活著，這裡為什麼還會有一個鬼魂。」　　「什麼……你們不是警察嗎？」雨果害怕地問。

  「我們是驅魔人。」傑克說。

  走廊外面已經開始有動靜了，像是聽到什麼聲音後急急忙忙從房間裡鑽出來的哈維。

  「發生什麼了？」哈維頭髮凌亂，穿著睡衣從自己的房間裡出來，「那個兇手真來了？」

  「某種程度上是的。」傑克說，「先都別睡了，我們去樓下。」

  「那我把狄克遜先生帶上……」哈維趕忙動身去了狄克遜的房間。

  愛麗絲跟傑克交換了個眼神，接著，她也跟上了哈維，免得狄克遜先生那兒會有什麼危險。

  沒過多久，問題就出現了。

  就在傑克帶著雨果出去的時候，愛麗絲和哈維也從狄克遜先生的房間裡出來了。

  「狄克遜先生不見了！」哈維瞪大了眼睛說。

  「什麼？」傑克的表情都皺到了一起。

  他更加摸不透這個鬼魂的意圖了？　　殺死肖恩，陪伴雨果，帶走狄克遜先生。

  它到底……

  等等……

  傑克想到了種不太可能的可能。

  如果它就是狄克遜先生——或者說，它是狄克遜先生的鬼魂呢？

  可狄克遜先生不是也還活著嗎？活著的人怎麼會有鬼魂？

  「我也有點摸不清頭腦了。」在樓下的客廳中，他們圍坐在一起，傑克揉著自己的頭髮說。

  「喵喵喵——」

  「說話。」傑克說。

  「很明顯了，老狄克遜是兇手。」弗朗多說。

  「貓！」哈維驚恐地說。

  「沒你的事，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弗朗多兇巴巴地說，「這事跟你沒關係。」　　哈維立刻閉上了嘴巴。

  「但狄克遜先生還活著，活著的人怎麼鬧鬼？」傑克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為什麼覺得他還活著？」弗朗多反問道。

  「但我都照顧狄克遜先生這麼久了——」哈維忍不住地插話道，「我是說，他還有體溫——還會吃喝拉撒，只是沒法說話。」

  「所以他只有身體還活著。」弗朗多說，「像一具行屍走肉，如果他的靈魂平日裡根本不在身體裡呢？他今天回答傑克的問題的時候我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什麼問題？」傑克問，「你指的是我問的達里安和布魯克斯的事情？」

  「一個老年痴呆加上癱瘓十年的老人是不可能有正常的分辨能力的。」弗朗多說，「鬼魂要比肉體更加持久——而且——」

  「砰！」

  屋子的門被人撞了開來。

  進來的是伊萊，布魯克斯先生，還有一個傑克和愛麗絲不認識的陌生中年人。

  他穿著一身廉價的西裝，頭髮也有些灰白，從表情上看，他好像有些不太願意回到這兒。

  看上去他應該就是那個「還活著」的達里安。　　「你們……」伊萊皺著眉頭看著圍坐在一起的傑克他們，「我以為你們已經跟那個鬼魂纏鬥起來了。」

  「我必須告訴你，警長先生，如果你堅持你的鬼魂理論……」達里安說。

  「你閉嘴吧。」布魯克斯先生咬牙切齒地說，額頭上青筋暴起，像是隨時都會給達里安一拳，「我兒子死了！如果這一切是因為你——」

  「我沒有對你兒子做任何事情，我根本就沒回過這個鬼地方——」達里安說。

  「爸爸？」雨果呆呆地看著那個跟布魯克斯先生爭論著什麼的男人。

  達里安瞥了雨果一眼，不太敢跟雨果對視，但在猶豫了幾秒鐘後，還是跟雨果打了個招呼。

  「你好，雨果……」

  接著，他就又把視線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但讓他有些難堪的是，這裡的所有人都在用一種鄙夷的眼神看著他。

  「得了吧，你應該去怪你那個不要臉的婊子媽媽——」達里安臉色很黑地說，「別告訴我你們把我拉過來就是為了這麼瞪著我，聽著，我的手續都是合法合規——」

  「合法合規？！」

  愛麗絲惱火地說，　　「雨果當時才剛剛出生沒多久，你就這麼放著他跟一個完全沒有——」

  「你根本對當時的情況一無所知，小姑娘。」達里安抿著嘴說，「我老婆跑了，我不可能傻乎乎地帶著兩個累贅生活，我是在他出生三十天內把他送去的醫院，這件事完全是合法的——」

  「你這個***——」愛麗絲憎惡地說，「下地獄去吧。」

  「你最好是說我下地獄我就會下地獄，傻姑娘。」達里安從鼻子裡朝愛麗絲哼了一聲。

  弗朗多把頭埋在了爪子裡，免得自己笑出聲來。

  「我也真想給你這個混蛋的腦門上來一拳。」伊萊臉色陰沉地說，「要不是我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達里安的耐心正在被消磨殆盡，「你們說我那早就死了的爸爸還活著，他人呢？我只看到了雨果，還有……這些是你新招的警員嗎，霍爾姆斯？」

  「你說什麼？」傑克問，「你爸爸早就死了？」

  「不然呢？」達里安說，「他八年前就死在湖上了，你說這老頭非得一個人划船——」

  「你殺了他？」傑克說。

  「別瞎說，小子，我說了，他自己非得一個人去撈魚。」達里安語氣不善地說，「結果淹死在了湖裡——」

  「就是你殺了他，對吧？」伊萊已經把手搭在了腰間的配槍上，「你知道我現在就可以找個理由擊斃你這個老混蛋……」　　「別有這種想法，霍爾姆斯，你根本沒有證據。」達里安往門口挪了幾步，「我老婆是市長弗林·莫瑟的女兒，如果我死在了這兒，你們挨個都得倒大霉……」

  「我這幾年都在照顧一個鬼魂？」哈維臉色蒼白地問。

  達里安左邊的臉抽了抽。

  「這種謊話可嚇不到我……我不知道你們把我綁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沒說謊，達里安。」布魯克斯先生聲音有點顫抖地說，「這些年你爸確實在這兒……」

  傑克有些疑惑於既然是達里安殺死的老狄克遜，為什麼布魯克斯先生會害怕。

  布魯克斯也參與了什麼？

  因為老狄克遜生病的那筆保險金。

  「我要走了——我沒時間跟你們在這兒胡鬧……」達里安已經開始重新往門口挪動了，目光盯著警長的手，生怕這群看著像是群正義瘋子的人趁著這窮鄉僻壤月黑風高的環境把自己給斃了。

  就在達里安即將推開那扇半掩著的門想要逃出去時——

  「砰！」

  大門砰然關閉，像是風，又像是一個凶神惡煞的人在門外狠狠地把門踢上了一腳。　　「該死——」達里安拼命地活動著門把手，卻發現這扇該死的門怎麼也打不開。

  他想到了可能是警察局有人在外面堵住了門，臉色驚恐地背靠著門，轉頭看著屋子裡的眾人。

  「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不是我們幹的。」傑克搖了搖頭，「我猜可能是你爸爸。」

  鬼魂可能就在門外，但傑克現在一點兒也不想動。

  不止傑克，這兒根本沒有任何人想要靠近或者救下達里安。

  雨果知道了達里安根本不想要自己，鑽進了哈維的懷抱里無聲地啜泣著。

  伊萊和布魯克斯也往傑克他們這邊挪了挪，伊萊正在用一種複雜的、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達里安。

  「你們不能殺我——你們會被通緝的——你們這群邪教恐怖分子……」達里安臉色蒼白地說，「還編造出了一套什麼鬼魂的——」

  咔嚓——

  「呃——」

  一雙枯槁的手以一種不可能的力度破開了木門，死死地掐住了達里安的脖子。　　吱嘎——

  吱嘎——

  客廳里的燈開始閃爍了起來，弗朗多那雙綠油油的眼睛看向了傑克，傑克還是沒有動。

  所有人都在看著達里安逐漸窒息。

  「救……救救我——」達里安的嗓子裡發出了微弱的聲響，懇求著看向似乎是唯一一個有槍的人——伊萊。

  伊萊沒有動靜，甚至還把槍重新塞回了腰間。

  「現在你知道我們沒有騙你了。」伊萊輕聲說，「你活該這個。」

  吱嘎——

  在一次燈泡閃爍之後，達里安徹底斷了氣，無力地從門板上滑落在地。

  但燈泡遲遲沒有亮起，直到一直在邊緣的布魯克斯先生尖叫著撲到了伊萊後面，與此同時，一陣潑水的聲音也響在了同一個地方——

  吱嘎——

  當燈再次亮起的時候渾身濕透了的布魯克斯先生正驚恐地縮在伊萊旁邊，喘著粗氣，讓伊萊不禁皺起了眉頭。　　燈不再閃爍，門口除了達里安的屍體，還有一雙卡在門的裂口上、不再動彈的枯槁雙手。

  布魯克斯先生驚魂未定地看著周圍，生怕自己會是下一個目標。

  「結，結束了嗎？」布魯克斯先生看了看周圍，接著發現自己現在躲在警長身後的樣子非常的猥瑣，趕忙拉開了距離。

  現在其他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了。

  「我……你們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布魯克斯先生眼神躲閃地說，「這個該死的達里安終於死了……」

  「我想我知道為什麼老狄克遜會對你兒子動手了。」伊萊平靜地說，「老狄克遜的保單，你跟達里安一起謀劃的？用……藥或者什麼的？弄殘一個老人？」

  「我……我沒……達里安都沒給我……」

  布魯克斯先生口吃了似的，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放過我了——對不對？他剛剛可以殺我的……說明……說明……」

  「我會處理這些的。」伊萊說，看了看周圍的一片狼藉，「還有達里安和……」

  他看向了門口老狄克遜伸進來的雙手，很顯然，現在老狄克遜的身體徹底成了屍體。

  接著，他又看向了把頭埋在哈維懷裡哭著的雨果。　　「我送雨果回房間吧……」哈維有些不忍心地看著自己懷裡的雨果。

  但雨果突然從哈維的懷抱里鑽了出來，垂著頭，急匆匆地逃向了樓上。

  哈維沒有追過去，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說話。

  「那你跟我一塊抬……屍體吧。」伊萊打破了客廳的平靜，嘆了口氣說，「哈維，你跟我過來，傑克和愛麗絲……你們……」

  伊萊望著傑克他們。

  「謝謝你們幫忙。」

  「我們也沒有能做到什麼。」傑克搖了搖頭，「這案子都是你在辦的。」

  「因為本來就應該是我來辦這案子。」伊萊咽了口唾沫，「謝謝你們幫忙在這邊守著雨果和哈維，還有，別把達里安死在這兒的事情說出去。」

  「當然。」傑克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