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休想跳車！

  第91章 休想跳車！

  四月的香江，氣溫逐漸燥熱起來。

  比氣溫更熱的，是股市。自從75年觸底反彈以來，香江持續近六年的大牛市，鑄就了「魚翅撈飯」的幻夢，買股票賺錢成了理所當然。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何氏企業向所有員工發布了投資風險預警。

  「股市風險巨大，務必控制倉位，甚至清倉！個人投資，尤其是高槓桿借貸炒股、炒樓的行為，必須立刻停止！這不是建議，是警示！」

  這番直白的警告，很快就通過諸多員工之口，傳遍了香江，激起短暫的漣漪，旋即被更大的喧囂淹沒。

  「痴線！何言超自己賺夠了，就想嚇走我們這些小魚小蝦？」

  「就是！他和黃股價那麼高，怎麼不見他賣？」

  「魚翅撈飯」的幻夢如此香甜，讓大多數人選擇性地忽視了逆耳的忠言，甚至滋生出懷疑與嘲諷。他們沉浸在「買就賺」的狂熱中，堅信香江的繁榮會永遠持續下去。

  亞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股民意，他們立刻抓住機會，在財經節目和新聞評論中反其道而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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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某些人散布恐慌言論，其目的令人深思————當前香江經濟基本面良好————」

  亞視的言論，帶著暗示和煽動性，迎合了大眾不願醒來的美夢，也成功地將何言超的警告曲解為別有用心。

  一時間，坊間對何言超和佳視的非議更多了。

  何氏的警告流傳開後，恒生指數不但沒跌，反而漲了0.5%；亞視唱反調後，再漲0.7%。

  「呵————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還有亞視，果然一腳踩進來了。既然上車了，那就別想跑！」

  何言超立刻授意佳視財經，對亞視「不負責任」的言論進行猛烈抨擊，並質問：倘若風險爆發，你亞視敢承擔責任嗎？你們的老闆李兆傑敢承擔責任嗎？承擔得起嗎？

  節自播出後，亞視很快就做出了回應，強調他們是以目前的市場數據做出的客觀分析。還說如果分析都要擔責任的話，世界上就沒有財經類節目了。

  簡而言之：我是對的，但我不擔責任。

  「跳樑小丑，不知死活。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推波助瀾，把更多人推向懸崖————」何言超微微眯起眼，目光中露出幾分殺氣與狠辣。

  「等著吧！」

  就在亞視又一次在財經評論節目中，用輕佻的語氣調侃佳視的「謹慎論」，鼓吹「香江奇蹟永不落幕」時，何言超的身影出現在了佳視王牌財經節目中。

  鏡頭中，他神情冷峻，聲音中隱隱蘊藏著怒火。

  「近來，關於股市前景，佳視與亞視的觀點南轅北轍。佳視財經欄目組基於數據事實，推測出宏觀風險，反覆提醒市民警惕過熱，投資需謹慎。而亞視的李兆傑先生及其團隊，則堅信牛市將持續，甚至不惜以各種方式揶揄我們的預警。」

  「既然如此，光打口水仗沒什麼意思。李兆傑先生，你不是篤定會漲嗎？那好，我何言超，就在這裡，當著全港市民的面，向你提出一份公開的對賭協議！」

  「以今日收市的恒生指數點位為基準，到今年1981年12月最後一個交易日收盤為止。

  恒生指數每上漲一點，我何言超個人，輸給你李兆傑先生，一百萬美金！」

  這個數字讓所有聽到的人倒吸一口冷氣。

  「反之，恒生指數每下跌一點，你李兆傑，輸我何言超，一百萬美金！」

  「李老闆，你不是信心十足嗎？敢不敢接下這個賭約？讓大家看看，你到底是真的看好後市，還是僅僅在蠱惑人心？」

  李兆傑面前的電視正播放著何言超的對賭宣言。他臉色鐵青，手中的雪茄被捏碎了。

  一百萬美金一點？這瘋子！

  恆指現在一千多點，就算漲個幾百點，他何言超輸得起，但萬一真如他所言暴跌幾百點————李兆傑光是想像那個天文數字的賠償，後背就瞬間被冷汗浸透。

  不接？全港都在看著！他的節目剛還在大放厥詞，嘲笑佳視膽小，鼓吹長牛。

  現在何言超把賭桌擺到了檯面上，他要是縮了，豈不是自扇耳光？亞視財經的「專業性」將蕩然無存，他李兆傑也會成為全港最大的笑柄！

  接？那是在拿自己的身家去賭一個未知的結果。他賭不起！

  巨大的壓力讓李兆傑暴怒地砸碎了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碎片四濺。

  「何言超！你夠狠！」他咬牙切齒地低吼。

  在智囊團緊急商議和反覆權衡之後，亞視在第二天中午的新聞時段，發表了一篇由亞視高層代讀的、措辭極其「官方」的聲明：「————對於何言超先生提出的所謂對賭協議」，亞視及李兆傑先生認為，此舉極不負責，有違公眾人物應有的社會責任。」

  「股市漲跌自有其市場規律，非一人之言所能左右，更非兒戲賭約所能衡量。亞視始終堅持專業、客觀的分析，旨在服務廣大投資者，引導市場健康發展，絕不會參與此類可能引發市場非理性波動、誤導公眾的豪賭」行為————」

  聲明通篇避重就輕，隻字不提敢不敢賭，更不承認自己之前的樂觀論調可能有錯，只是不斷強調「專業客觀」，把自己包裝成一個顧全大局的「受害者」和「清醒者」。

  看到亞視這份冠冕堂皇、實則心虛至極的聲明，何言超露出了預料之中的冷笑。

  「果然，他不敢。」他對身邊的梁淑怡和許明德說，「但這正是我要的。」

  許明德不解：「阿超，他不接招，我們這賭約不是白提了？」

  「白提？」何言超搖搖頭，「賭約本身不是目的。我就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逼他們一次又一次地公開表態，把李兆傑和亞視牢牢地綁在看多」的戰車上。」

  「既然上了車，那就給他綁死，休想中途跳車！」

  時間進入六月，香江的夏天濕熱難耐，而股市的熱情似乎比天氣更加熾熱。

  在李兆傑和亞視持續不斷的「牛市論」鼓譟下，散戶們情緒狂熱，竟然真的又頑強地向上攀升了一段，不斷刷新著歷史高點。

  風評開始微妙地轉變。

  一些財經評論員開始「事後諸葛亮」地分析，認為何言超雖然過往戰績輝煌，但這次可能真的「看走了眼」，過于謹慎保守，錯失了牛市的大好機會。

  亞視更是得意忘形。他們的財經節目主持人，在分析完「強勁」的經濟數據，「樂觀」的市場前景後，總會故作幽默地提一句：「當然啦，投資嘛，就像佳視台財經天天說的那樣—「有風險，需謹慎」嘛！」

  配合著誇張的表情和罐頭笑聲，將佳視一貫的風險提示扭曲成膽小、無知的標誌。

  這種調侃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肆無忌憚。亞視似乎嘗到了甜頭，將踩佳視博眼球當做鞏固意見領袖地位的不二法門。

  李兆傑雖然內心深處仍有不安，但看著節節攀升的股價和亞視日漸高漲的收視率，也暫時將那巨大的陰影拋在了腦後，享受著「勝利者」的虛榮。

  何言超和佳視的風評，如同被架在火爐上炙烤的魚，恒生指數就是火焰。指數一直漲，火就越來越大，魚就焦糊得越快。

  「何言超看走了眼」、「佳視財經危言聳聽」的論調甚囂塵上，亞視財經節目裡主持人的挪揄幾乎成了固定環節，每一次都引來看客們的鬨笑。

  就在這股針對佳視的逆流幾乎要形成「共識」之時，佳視兒童頻道在黃金時段，悄然推出了一部全新的動畫劇集——《友誼的魔法》。

  開播前並無大肆宣傳，只有佳視自家新聞簡訊里寥寥數語的預告。

  然而，當那色彩明快、線條流暢，帶著獨特東方柔美氣息的畫風出現在屏幕上時，當那充滿童趣卻又蘊含哲理的「小馬國」故事展開時，當主題曲《友誼就是魔法》明快的旋律、朗朗上口的歌詞第一次在千家萬戶響起時—

  一股截然不同的風暴，瞬間席捲了香江。

  孩子們的眼睛亮了。那可愛的小馬形象，那關於友情、善良、誠實、歡笑、慷慨、忠誠的冒險故事，像磁石一樣牢牢抓住了他們的心。

  在女孩們課間、放學後的討論中，「紫悅」、「雲寶」、「嘉兒」成了最熱門的詞，哼唱主題曲的聲音在街頭巷尾此起彼伏。

  家長們也驚奇了。這部動畫不僅畫面精美遠超他們看過的任何一部，甚至包括《哆啦A夢》。故事也是寓教於樂，沒有低俗暴力，充滿了正能量和溫馨感。

  收視率，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飆升。首播即破兒童頻道記錄，第二天便橫掃同時段所有節目，第三天————已不僅僅是兒童在看，許多成年人也被其精良的製作和溫暖治癒的內核所吸引。

  「何生搞動畫都這麼犀利？」

  「佳視這部動畫片，水準高到嚇人啊！」

  「《友誼就是魔法》？歌仔好好聽！我個女日日唱！」

  而這一切，源於何言超三年前落下的關鍵一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