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再無「五台山」

  第92章 再無「五台山」

  時間回溯到1978年，何言超剛入主佳視時，就將原創動畫提上了日程。

  79年同亞瑟·科爾伯格訪問上美影，敲定了培訓意向。政策不允許直接商業代工？這難不倒何言超。

  他將佳視招募來的一批有志於動畫的年輕人，連同兩個精心策劃的項目—《變形金剛》和《友誼的魔法》，一同打包送到了上美影。

  臨行前，何言超是這樣交代的：「理論上，兩個項目是佳視動畫組製作。但是，上美影的老師們看到年輕人遇到困難，出於傳幫帶」的良好傳統，出手指導一下，甚至幫忙」畫幾筆，也是人之常情嘛。記住一點就行—我們給的是培訓費，不是代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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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上美影的老法師們以「教學指導」之名，幫了年輕畫師們許多的忙。

  這絕對不是代工，是培訓的一部分！

  相較於《變形金剛》，《友誼的魔法》作畫難度較低，故而率先完成。

  此片的畫風，有著濃烈的上美影風格，畫面細膩唯美，令人耳目一新。

  動畫爆紅的連鎖反應遠超預期。雖然何言超深諳「IP運營」之道，早在開播前大半月，印著可愛小馬形象的周邊玩具、文具、服裝等，就已秘密備貨，送到了和黃旗下超市，以及合作商家的倉庫中。

  然而貨還是備少了，開播不到一周，首批周邊被搶購一空，工廠生產線全速運轉也趕不上需求。

  嗅覺最敏銳的是富士電視台。他們與佳視因《最佳損友》、《白色巨塔》等劇集建立了良好合作，對佳視出品有著高度信任和期待。

  《友誼的魔法》在香江開播才三天，其獨特的美術風格，肉眼可見的市場熱度就打動了富士高層。

  他們當機立斷，迅速派出談判團隊飛抵香江，以創紀錄的速度和優厚條件拿下了日本獨家播映權。

  緊接著，曾引進過《最佳損友》的南韓MBC電視台也聞風而至，加入了引進行列。

  三年磨一劍。從招募人才，到滬上培訓，日夜打磨。

  每一幀畫面，每一段配樂，甚至每一件周邊的設計開模，都凝聚了無數人的心血。這成功不是運氣，而是水到渠成。

  魔法小馬的魅難以抵擋，這點在原時空中就已經證明過了。小馬的受眾、粉絲上到大叔下到小女孩，網上還形成了個專門的社區。

  何言超的CTO辦公室內，多了一個雲寶手辦。

  前世，雲寶就是他最喜歡的角色。但他深知，一部成功的群像劇，魅力在於角色的平衡與互補。所以他沒有將偏愛的雲寶推上絕對C位，而是嚴格遵循了記憶中那份成功的配方。

  然而，童話的美好並不能阻止災難的發生。風暴的成因早已埋下：關乎香江前途的中英談判即將拉開帷幕，巨大的不確定性如同懸頂之劍。

  多年累積的地產與股市泡沫，在貪慾的鼓吹下膨脹到極致。

  美聯儲開啟了史無前例的暴力加息周期，基礎利率漲到11%。香江只能跟著加，銀行最優惠放貸利率一路狂飆至駭人的20%，融資成本陡增。

  這三股力量交織纏繞，早就編織了毀滅的結局。

  通常，人們將81年9月的暴跌視作香江股災的起點。

  然而，敏銳的觀察者早已察覺，自7月觸及1810.20點的歷史巔峰後，恒生指數便已顯頹勢，開始了令人不安的、持續性的下滑。崩盤的種子，在7月就已萌芽。

  何言超的存在，加速了這一進程。

  從4月的內部預警，到後面流傳出去，與亞視打了幾個月的擂台。

  雖然大多數股民抱著僥倖心理，繼續往股市投入，但唱空的聲音他們是聽到了的。

  當7月美聯儲再次揮下加息的利斧，疊加恆指本身的高位滯漲，恐慌情緒被何言超提前數月埋下的引信瞬間點爆！

  市場信心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快速泄氣。恆指不再猶豫，開始了斷崖式的暴跌。這一切，盡在何言超的預料與等待之中。

  忍了數月，等的就是這一刻！

  佳視電視台蓄勢已久，猛然亮出了獠牙。新聞部、財經評論節目火力全開，目標直指亞視財經頻道及其背後的老闆李兆傑。

  他們將亞視財經過去幾個月鼓吹「健康調整」、「長牛不息」、「何言超危言聳聽」的言論精心剪輯，配上辛辣的點評和諷刺的字幕，製作成一部部名為「預言家還是大話王？」、「李生教你高位接盤」的集錦特輯，在黃金時段、午間新聞、財經專題中反覆滾動播放。

  每一幀畫面，每一句昔日亞視主持人的豪言壯語，此刻都成了打在李兆傑臉上的響亮耳光。

  輿論譁然，亞視公信力掃地，李兆傑本人更是承受著巨大的公眾質疑和投資者的怒火。

  這股怒火迅速轉化為市場的懲罰。李兆傑名下的上市公司——恆傑地產、新洪傑地產、天星小輪集團、美華酒店，都成了散戶宣洩憤怒的最佳渠道。

  報復性的拋售席捲而來，股價如同自由落體。而這，僅僅是開始。

  何言超早已調集完畢的資金精準入場，對這些目標展開了冷酷無情的狙擊。

  大規模融券做空、集中拋售關鍵價位支撐————專業而兇猛的攻勢，讓李兆傑系公司的股價跌幅一騎絕塵，遠超恆指平均水平，成為名副其實的「領跌先鋒」。

  本就在泥潭中掙扎的長海實業，何言超也沒放過。這次直接撼死，不留後患。

  股市的崩盤迅速蔓延至房地產市場。房價、地價應聲跳水，恐慌性拋售和違約潮初現端倪。

  無數借錢加槓桿炒股、炒樓花的中小投資者，瞬間從天堂墜入地獄，資產化為烏有，背負巨債，甚至破產跳樓的傳聞開始出現。

  銀行的壞帳率如同坐上了火箭，直線飆升，金融體系遭受重創，信貸緊縮的陰雲籠罩全城。

  樓市崩潰又倒回來影響房地產相關的股票價格，就連經營狀況良好的和記黃埔，股價也因持有大量地皮、不動產遭重了。

  不過何言超早就趁高價減持了相當一部分和黃股份，等跌了又再買回來，一出一進，不僅賺了錢，持股比例還上升了，還順帶穩住了股價。

  李兆傑沒有這份先知先覺的本事，旗下兩大房地產公司一齊跌到了谷底。

  與外面的哀鴻遍野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何氏集團內部。大量員工回想起幾個月前何言超那番嚴厲的內部警告，無不感到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

  茶水間、走廊上，感激老闆/少東家「救命之恩」的低語隨處可聞。正是這份提前的預警，讓他們在這場浩劫中保住了辛苦積累的財富。

  可仍是有人不聽勸告，執意加槓桿炒股，現在連房子都保不住了。

  對此，何言超並沒有任何表示。

  今天何言超要回家吃飯，黑色的大奔平穩地駛向半山何宅。

  窗外，霓虹依舊閃爍，卻掩蓋不住蕭瑟。

  路邊，一家原本生意興隆的茶餐廳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老闆失魂落魄地坐在門口。

  許明德又跟著何言超大賺了一筆，卻有些意興闌珊。

  「你說這些人，是可憐呢，還是活該呢？」

  「我還是那句話，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是啊，勸了不聽，能怪誰？」

  股市崩盤的速度，遠比預言的更加兇猛和慘烈。

  恆指斷崖式下墜，無數財富蒸發，哀鴻遍野。而曾高調唱多的亞視，遭到了輿論洶湧的反噬。

  曾經鼓吹「長牛健康論」的亞視財經節目，如今成了市民憤怒的靶子。連帶著整個亞視的收視率暴跌，GG商紛紛撤單。

  李兆傑站在亞視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廣播道，剛入主時的意氣風發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疲憊與陰沉。

  他手裡捏著一份份催款通知，每一份都像催命符。

  那些之前還笑臉相迎、爭相貸款的銀行家們，此刻面孔變得無比猙獰，電話一個接一個，核心內容只有一個：催債！收緊信貸！要求追加抵押！

  風暴來臨，銀行自身也岌岌可危，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情面？它們只求自保，將風險轉嫁給客戶是唯一的選擇。

  「只能斷臂求生了。」李兆傑他不得不面對現實。龐大的債務鏈像絞索，再猶豫，連核心產業都要被拖垮。

  首先被放棄的，是與別人合資新洪傑地產公司。其次，便是這如今已成燙手山芋的亞視。

  他召集心腹，下達了冷酷的指令：收縮戰線，全力保恆傑地產集團和小輪集團這兩塊核心根基。

  然而，電視行業這鍋開水，誰還敢趟？

  現在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佳視在何言超的革新和雄厚資本支撐下，如日中天。

  TVB雖然也受衝擊，但根基深厚，綜藝基本盤穩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香江的電視市場就這麼大，兩家無線電視台的格局幾乎已成定局，一開始就不該發第三張電視拍照。

  李兆傑派人四處試探，接觸潛在的買家，得到的反饋要麼是婉拒，要麼是開出近乎羞辱的超低價。

  無人接手。

  絕望之下，李兆傑只能做出最無奈也最節省成本的決定：關停亞洲電視。

  隨著亞視大樓燈光熄滅，廣播道曾經的「五台山」盛景，徹底成為歷史。

  消息傳出，輿論譁然，有唏噓，有嘲諷，更多的是對李兆傑決策失誤的指責。

  李兆傑聽著外界的議論，心如刀絞，卻只能強撐著，將僅剩的資源投入到恆傑和小輪，希冀能穩住陣腳，熬過寒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