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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四百五十章:不是,真有貨啊!好像……還是大貨!

  第451章 四百五十章:不是,真有貨啊!好像……還是大貨!

  盧西恩猛地回過神來,為自己的走神感到一陣羞愧。

  人家站在這裡等了你半天,你在那想什麼技術革新和歷史趨勢,傳出去簡直是笑柄,有辱大聖靈的教誨。

  好在對方似乎並不在意,或者說她的表情被面具遮住了,就算在意也看不出來。

  他把心神重新凝聚回來,在腦子裡飛快地消化了這句話。

  

  對方的語氣並不友好,開門見山,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直接切入核心訴求。

  但他心裡反而有些驚喜,因為對方不是先亮底牌壓價,不是先搬出帝國的名頭來嚇唬人,而是先問他的核心訴求。

  這說明對方願意按規矩來,先問需求再談條件,這是正經交易的流程。

  不管最終價碼談成什麼樣,至少流程是正規的。

  看來自己是碰到那些口碑還不錯的人族了,那種在大海上做買賣雖然精明但不會無緣無故坑人的那一類。

  「抱歉,剛才走神了。」

  他先道了個歉,語氣真摯,帶著那種傷病員特有的虛弱誠懇,「你好;尊敬的帝國人族;不知該怎麼稱呼你們二位?」

  李劍白沒有張嘴,因為他聽不懂。

  帝國語也好,海域通用語也好,這個花椰菜說的語言他一個字都聽不懂。

  雖然聽不懂,但這一點都不妨礙他把表情管理做到位。

  他的臉上紋絲不動,嘴角掛著一個禮貌但疏離的弧度。

  美咲開口了,語氣嫻熟,像是已經這麼自我介紹過一百遍了:「我叫舒克,他叫貝塔。盧西恩先生,不必繞彎子了,打開天窗說亮話就好。」

  她說的是那種古怪的語言,那個所謂的「商隊語」,但盧西恩並不在意,他現在的心思全在談判內容上,用什麼語言說不重要,重要的是說出什麼內容。

  舒克和貝塔都是沈白臨時起意的化名。

  他坐在深瞳號船長室里用意念跟美咲說著:

  李劍白要叫就叫貝塔,你就叫舒克,反正花椰菜也不知道這倆名字是舊世界動畫片裡兩隻耗子。

  並且沈白派這兩個人來是有明確考量的。

  李劍白的概率之瞳在這種信息嚴重不對等的談判中就是一把開了刃的好劍,他不需要聽懂對方在說什麼,他只需要看概率。

  看對方的恐懼程度在每條報價前後的曲線變化,看對方的求生欲在哪個價碼上達到了願意妥協的臨界點,看對方哪句話是真心的哪句話是虛張聲勢的。


  這些數據比任何語言的翻譯都更直接更客觀,不受修辭和語氣的影響,是談判桌上最硬的通貨。

  並且美咲還能一定程度上彌補這一點,她直接把她聽到的說出來就好了。

  因為她負責實際的交流對話,她是沈白的子體。

  沈白可以直接把聽到的每一句話通過子體連結實時傳遞給她,省去了所有中間環節的延遲和誤差。

  而她的天賦又是能在一定程度上讀心,雖然對花椰菜這個級別的精神力或者說對非人族的生物來說作用可能有限,畢竟有可能不同種族的意識結構差異太大,但試一試又沒壞處。

  讀不了就當個純粹的傳聲筒,能讀那就是白撿的優勢,怎麼算都不虧。

  並且沈白在她和李劍白出發之前已經通過子體連結把之前的全部情報都灌給了他們:

  對話記錄、花椰菜的狀態、那個讓他啼笑皆非的誤解、對方的身份推測、那兩顆蛋的存在、

  以及被對方自己命名為「盧西恩」的這團東西目前最在意什麼最怕什麼,所有信息都列得清清楚楚。

  所以二人現在是門清兒的,走進這間艙室的時候腦子裡已經裝了一份完整的對手檔案。

  另一邊,盧西恩略微沉吟了一下,在腦子裡把自己的底線又過了一遍,然後開了口:「我之前已經跟你們的那位大人說過了一些情況。

  我需要的是貴方護送我離開這片海域,如果可以的話,按照那位大人說的方位,最好能到浮霜海域。」

  說完他的聲音停了一下。

  他在等對方的反應,等任何能讓他判斷局勢的一些東西。

  美咲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歪了歪頭。

  這個動作是沈白教的,他說談判的時候對方說完第一輪報價你什麼都不要做就歪一下頭,對方自己會往最壞的方向去腦補。

  果然,盧西恩看到她的反應之後骨朵又是一縮。

  他趕緊加碼,聲音比剛才多了幾分急切:「為此我願意付出自身現有所有物資的一成。

  等離開這個海域後我再額外加一成。

  然後不管各位是不是順路,如果諸位能帶我到浮霜海域,我願意再加一成。總共三成」

  o

  說完他意念一動。

  這個動作對他來說顯然不太輕鬆,因為那些骨朵在他體表痙攣似地抽搐了一下,有幾顆原本就裂了口子的骨朵又滲出了一絲髮黃的液體。

  虛空中張開了一道口子,不大,也就巴掌寬,邊緣泛著一層淡綠色的光。


  然後一本冊子從裡面掉了出來,晃晃悠悠地飄到美咲面前懸停在半空中,封面朝上,等著她翻閱。

  美咲抬手接過。

  帳本的封皮是某種革制的,手感偏冷,硬中帶韌,不知道是什麼皮。

  翻開,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每一行都標註著物品名稱、數量、品質等級和估計價值。

  她看得很慢很仔細,一頁一頁地翻,偶爾在某一頁停留幾秒。

  實際上她根本就看不懂,這些東西全都是沈白在深瞳號里同步過目。

  但她要把姿態做足。

  她把冊子合上,抬頭看著盧西恩。

  「盧西恩閣下,」聲音依舊是那種柔媚裡帶著公事公辦的平淡茶,「不夠。」說的很直白。

  聽到這個,盧西恩感覺自己那堆骨朵里有幾顆不爭氣地抖了一下。

  「我只是需要你們護送我到那個海域而已,這並不困難。

  況且按照你們的實力來說,對你們來說就是小事一樁。」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不該用這種語氣跟帝國的人說話,於是聲音又軟回來,「我已經很有誠意了,我付出了自身所有物資的三成。

  你可以再看看,價值真的不低的。」

  美咲把帳本放下,沒有再看它一眼。

  「盧西恩先生,你要這麼說的話那就是沒有誠意了。

  你現在的狀態,以及你為什麼會變成這個狀態,還需要我明說嗎?」

  盧西恩沒說話。

  艙室里安靜了幾秒,只有培養液里氣泡咕嘟咕嘟的聲音。

  「比如那個護島獸。」

  美咲說,聲音里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以及你後面那兩個蛋。」

  盧西恩的骨朵同時縮緊了,緊得像被人攥住的拳頭。

  「所以說,你認為你真的是平平安安就能離開這個海域的嗎?

  或者你認為你現在這個狀態可以很輕鬆地離開這裡?」美咲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盧西恩沉默了。

  他沒有說話。

  在美咲提到「護島獸」和「兩顆蛋」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在這場談判里已經沒有任何主動權了。

  對方不是來求他開價的,對方是來給他定價的。

  這兩個詞一出口,他的底牌就被翻了個底朝天。

  更讓盧西恩感到不安的是對方緊接著拋出的第三枚炸彈。


  美咲把冊子往回推了推,動作很輕,但那個方向是朝著他的,像是在退回一件不夠格的報價單。

  「另外,按照我們的情報來源,有一群劫掠者正在附近活動,好像在尋找什麼人,或者尋找什麼東西。

  你認為呢,盧西恩先生?」

  這些話像釘子一樣一顆接一顆釘進盧西恩的意識里。

  對方知道得太多了護島獸,蛋,劫掠者,這幾乎是把他來到綠森之海以後遭遇的所有倒霉事全部攥在了手心裡。

  也是,執行這種機密任務的帝國情報系統肯定是頂級的,自己這點小事在人家眼裡大概就跟翻一本攤開的書一樣沒什麼秘密可言。

  而事實是,讓花椰菜有些暈頭轉向的這些信息,其實全都是沈白根據之前盧西恩的碎碎念自己拼出來的。

  護島獸,盧西恩念叨過不下三次,每次都是咬牙切齒的語氣。

  蛋,就在身後的艙壁邊靠著,那麼大的兩枚發著幽綠的光,想看不見都難。

  劫掠者,盧西恩自己親口說的,他就是被劫掠者打成這副鬼樣子的。

  把這幾條信息揉在一起,再加上沈白自己對綠森之海現狀的了解護島獸在發瘋,大片海域在戒嚴拼出一個「你現在不靠我們根本出不去」的邏輯鏈條一點都不難。

  當然,其中劫掠者在附近活動這條純屬編的,但花椰菜顯然沒法求證。

  這不是什麼高深的情報分析,這就是根據對方自己說漏嘴的信息反向推導出來的話術o

  而效果,從盧西恩骨朵的收縮程度來看,相當不錯。

  美咲等了幾秒鐘,確認沉默已經起到了足夠的效果,艙室里的空氣都因為花椰菜的緊張而變得黏稠了幾分,然後才按照沈白在意識連結里傳來的下一句話不緊不慢地開口:「盧西恩先生,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了嗎?」

  頓了一下她又補了一句,語調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要提醒你一句,我們的時間很緊迫。

  所以你只剩下了十分鐘來說服我們帶你走。要不然她沒說下去。

  盧西恩沉默了片刻。

  大約兩三分鐘,也許更短,他自己也數不清了。

  培養液里的氣泡還在往上冒,骨朵的裂口還在往外滲液,他能感覺到身體在一點點惡化,每一分鐘的猶豫都在消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談判籌碼。

  然後他開口了。

  「四成。我可以給你們四成。」

  「看來盧西恩先生還是沒有看清現實,希望以後我們可以在空境島或海岩城再見。」


  美咲說完這句話居然直接轉身就走,腳步乾脆利落,長袍的下擺在轉身的時候掃過地板上那灘積水,帶起一陣細微的水聲。

  這麼決絕的反應顯然打斷了花椰菜的思緒。

  不是,討價還價不是這樣的啊,你倒是還個價啊。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這是做買賣的基本規矩。

  怎麼我說四成你就直接走了,我又沒說四成是底價,你說五成我咬咬牙也不是不能談。

  他那些骨朵急得集體往外張了一下又縮回去,顏色都變深了幾分。

  「等等,你們贏了。

  你們說吧,你們不殺我肯定是有所求的,你們需要什麼,聊聊吧。」

  就在美咲和李劍白快要走到艙室門口的時候,花椰菜還是屈服了。

  因為他不敢賭,萬一這兩個人真的走出去了,以帝國的行事風格他們很可能再也不會回來,而是換一批穿白大褂的人來執行「採樣程序」。

  他雖然思維出了問題,但還沒傻到連這一點都看不透。

  他敏銳地意識到自己能活下來肯定是因為對方有所求,什麼碰到好人了純屬扯淡,帝國情報人員什麼時候跟「好人」這兩個字沾過邊。

  美咲沒有立即回到之前的位置,只是暫時停下腳步,然後轉身看向花椰菜。

  李劍白則是身子都沒有轉,只留了一個側臉給盧西恩,那個角度剛好讓花椰菜能看到他眼底那一點若隱若現的藍色微光。

  然後美咲柔媚的聲音響起:「盧西恩先生,你認為你現在這個狀態下,我們會看上你的什麼東西呢?」

  她對他笑了笑,雖然隔著面紗看不真切,但那個笑容的弧度還是透過面紗的輪廓傳遞了過來,「你展現誠意的機會只有一次了哦。」

  美咲說完之後盧西恩又沉默了。

  他沒有察覺出這句話里藏著的陷阱,他是在認真地思考:

  帝國這幫人到頭來到底看上了他的什麼東西。

  他把自己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物資,肯定不是,剛才四成都被拒絕了,對方的胃口比四成更大,至少五成起步,甚至可能要價更高。

  護島獸的蛋,那兩顆蛋雖然品相不錯但還沒孵化,未來的潛力是有的,但帝國不缺這種級別的靈性生物育種資源,不至於為了兩顆蛋專程跑到這片鳥不拉屎的海域來。

  那麼只剩下知識了。

  帝國人族對知識確實很渴求,特別是軍方,他們在各大海域到處搜集序列的資料、海域的圖譜、秘法的變體、各種族的天賦能力清單,這些情報在他們手裡的價值比物資更高。


  這個方向的話,除了族內那幾條絕對不能碰的核心隱秘之外,倒也不是不能給他們一些。

  但這也要交易,不能白送。

  知識是最貴的商品,他不能白白把自己的種族積累拱手讓人。

  花椰菜這次的沉默有些長,比之前幾次都長。

  培養液里的氣泡還在往上翻,骨朵邊緣的黑色區域又擴大了一圈。

  但沈白沒有催促,他耐心地等著,他知道漫長的沉默之後往往跟著重大的讓步。

  他只是操控著美咲又加了一根稻草。

  「對了,盧西恩先生,除了那些基礎的,你族的那個特產」

  這句話說得極其輕巧,語氣平平淡淡,像是在點菜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你們家那個招牌菜今天還有吧」。

  但落在盧西恩耳朵里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他渾身的骨朵集體炸了一下,這次不是形容,是真的有幾顆本就搖搖欲墜的骨朵從軀幹上脫離了下來,撲通一聲掉進培養液里,濺起一小片淡綠色的水花。

  「什麼,你們要那個?」

  他的聲音尖了半度,帶著一種被人精準捅到命門之後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聽到花椰菜這麼大的反應,深瞳號內的沈白面色也是一變,隨即喜意從眉梢眼角溢了出來。

  居然真的有?

  他哪裡知道什麼特產,他連花椰菜是什麼種族都不知道。

  從一開始他就只是在虛張聲勢,先讀心試探找出對方的恐懼點,然後用情報碾壓建立權威,再開出對方無法接受的條件進行打壓,最後在對方心理防線最脆弱的時候用一句模糊的「特產」去做最後的摸底。

  他本來想的是順著「知識」這個方向往下走,先試著榨取一些信息、常識、海域知識之類的東西,所以話術節奏是先打壓再直擊痛點最後榨取價值。

  沒想到這一句模稜兩可的試探竟然真的讓他詐出了東西這具半死不活的花椰菜身上還藏著某種連名字都不用提就能讓它炸毛的寶貝。

  與此同時花椰菜的聲音又響起來,「那個東西...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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