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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四百四十四章:【臨時特殊標籤任務·前置條件已完成。】

  第445章 四百四十四章:【臨時特殊標籤任務·前置條件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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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在船長室的正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長方形裝置,看材質像是玻璃,兩米半長,三米多高,底座是金屬的,但那表面的鏽跡厚得能往下掉渣。

  並且這東西往那一戳,就跟整個艙室甚至整艘船隻的氣質就完全不對付。

  哪怕是個外行人來看,也能一眼認出來,這玩意兒絕對不是這條船上的原裝貨。

  它太完整了,也太突兀了,就像在一堆破爛里硬塞進去一件精密儀器。

  雖然它外殼腐蝕得厲害,上面有好幾處用鐵皮補過的痕跡,補丁打得相當粗暴。

  釘子直接敲進去,有些地方釘子眼周圍還被敲裂了縫,鏽水順著裂縫往外滲,在玻璃表面留下一條條暗紅色的痕跡。

  裝置的主提是個透明的缸體,裡面盛滿了淡綠色的液體。

  液體相當渾濁,肉眼就能看到細小的懸浮物在裡面緩慢漂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泡得太久,已經溶解在水裡了。

  而泡在液體裡的,是大半截,應該說比大半截還多一些的某種存在。

  沈白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腦子裡蹦出來的最直觀的聯想,是花椰菜。

  準確地說,是一顆被切掉了外層的花椰菜,只留下最中心的那一截芯。

  並且表面完全不光滑,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凸起,像瘤子一樣,大小不一,有的發黃,有的發黑,還有幾個正在往外滲粘稠的渾濁液體,看著有點掉san。

  但那只是最粗略的印象。

  再看第二眼,就很難再把它當成植物了。

  因為那些殘餘的部分帶著一種很直接的肉質感,外皮是發黃的,隱約能看到纖維紋理,表面上鼓著一個個拳頭大的骨朵,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有些骨朵在極其輕微地蠕動,收縮一下,又舒張開,動作慢得像是泡在琥珀里的蟲子。

  在這堆骨朵中間有兩個稍微凹陷下去的位置,嵌著兩顆東西,正在一閃一閃地發著幽綠色的光。

  並且它在動。

  也好似在微微發抖,一些花苞以一種極慢的頻率一開一合。

  它是活的。

  .

  沈白通過李巨基看見那塊東西在緩慢地起伏,就像在呼吸。

  不是通過口鼻的那種呼吸,而是整個身體在有節奏地收縮、舒張。

  每一次收縮都會擠壓那些瘤子,滲出更多的液體,每一次舒張又會讓那些骨朵稍微張開一些。


  然後它居然開始說話了。

  聲音很小,斷斷續續,像夢囈,也像自言自語。

  「————該死的————護島獸————不,不是護島獸的問題————是那次的球彈魚群嗎?

  不對,也不是————對了————我想起來了,是那幫劫掠者————趁我受傷想要我的身體——

  等我恢復了————一定把你們全塞進海眼裡餵洋流獸————

  聲音很尖銳,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玻璃的質感,聽久了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語氣混亂,前言不搭後語,還有濃烈的哭腔,像在控訴什麼,又像在給自己打氣。

  沈白聽著它說的話,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因為他居然能聽懂。

  這種語言和之前那個自稱林漢倫的東西說的明顯不是同一種。

  音節更碎,語調更平,有些詞像是在喉嚨里轉了好幾圈才突然吐出來,像一群蟲子在罐子裡亂撞。

  但他手冊上那個標註著「殘缺」的語言模塊,居然又覆蓋了。

  之前沒辦法驗證,現在一連碰上兩種完全不同的語言,他全都能聽懂。

  沈白是真的越來越搞不懂這個「殘缺」到底哪裡殘缺了,怎麼來一個他就能聽懂一個。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閃了一下,但還沒來得及發散,就被他自己壓了回去。

  因為他的靈性突然被觸動了。

  那個安靜了很久的臨時標籤任務,在他意識層面亮起了一行新的文字。

  【臨時特殊標籤任務·前置條件已完成。】

  【視後續任務情況達成,下發獎勵。】

  文字浮現得毫無徵兆,就像一滴冷水落在太陽穴上。

  沈白盯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這個所謂的前置條件指的到底是什麼?

  是登上螺殼號本身?是發現這個艙室?還是看到這個花椰菜?

  他沒法確定。

  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標籤天賦把這個叫「前置條件」,說明後面還有真正的任務在等他。

  獎勵會是什麼,現在依然取決於他接下來怎麼做。

  是殺?是不被殺?困住它?帶走它?從它身上獲取信息?還是付出什麼東西作為交換?

  所有這些都還不明朗。

  就在這個時候,那團花椰菜不知道發了什麼瘋,這時候忽然開始咿咿呀呀地哭了起來,沒有任何情報價值,聲音還刺耳得要命。


  沈白果斷選擇暫時「下線」,避開這個折磨耳朵的時段。

  深瞳號船長室里,沈白喝了一口深海朗姆酒,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個未知生物還在那邊哭嚎,他正好趁這個機會把思緒理一理。

  因為剛才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他沒有選擇讓李巨基登上螺殼號呢?

  如果他只是讓林漢倫上船,然後把這艘破船晾在一邊,等時間耗盡,會發生什麼?

  任務會直接失敗嗎?

  還是說那也算一種選擇,標籤天賦會彈出一個「你選擇了另外一種選擇」的判定,然後直接給他最高或者最低品質的獎勵?

  沈白眉頭一跳,下意識去看向任務的頁面。

  那個一直在跳動的倒計時,此刻已經消失不見了。

  計時器是在彈出提示的時候就沒了的,剩餘時長停留在一分零幾秒。

  是在他看到那個花椰菜的時候?還是聽到它說話的時候?

  所謂的「前置條件」就是在那個時刻完成的。

  現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狀態條,當前是灰色的,沒有任何文字描述。

  也就是說,前置條件雖然達成了,時限的壓力消失了,但他接下來走的每一步,都會影響最終的結算。

  沈白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前置條件。

  他把這三個字在心裡慢慢咀嚼了一遍。

  沒有時限了,時限消失了。

  這既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不用趕時間了,不用擔心這一點可能導致任務失敗。

  壞事是信息反而更模糊了。

  前置條件之後是什麼?達成什麼「情況」?

  這個詞用得模糊到了極點,不是「完成任務」,不是「擊殺目標」,是「視後續任務情況達成」。

  什麼情況算達成?他要做到什麼程度才行?

  他在意識里把任務原文重新調出來,那幾行字一字不差地浮現在眼前。

  「不知你是幸運還是不幸————你的選擇會讓你幸運還是不幸————生存還是毀滅————」

  涼希批。

  沈白在心底罵了一句。

  他現在很煩這種謎語人式的任務說明,每一個詞看著都像在暗示什麼,但沒有一個詞打算對你負責。


  他「上號」看了一眼那個生物,聲音雖然小了不少,但依舊在哭嚎。

  於是他又把這段文字掃了一遍,強行壓下那股煩躁,開始逐字冷靜地分析。

  首先是選擇。

  他把林漢倫引上了螺殼號,而不是拒絕他,這是任務觸發之後他做出的第一個選擇。

  如果前置條件指的就是這個,那當時他要是拒絕林漢倫,讓對方繼續留在那條爛船上,任務會不會也出現另一個「前置條件」?

  也許會。

  也許標籤天賦壓根不在乎他選什麼,只在乎他選沒選。

  所以才沒有給他詳細的說明。

  因為不管選什麼,前置條件都會觸發,只是「選擇」的指向決定了「後續情況」的類型和獎勵的上限。

  他現在選的是靠近、接觸、探索未知的這條路,到底是不是最優解,現在還不知道。

  而眼前這個任務的「後續任務情況」,大概率就是眼前這半截殘破的花椰菜生物,以及它所代表的一切。

  它的身份,它的信息,它的狀態,它的船,它的蛋,它的恐懼。

  所謂的「情況達成」,達成的方式可能有很多種。

  斬殺它,如果他有這個能力的話。

  或者俘虜它,收編它,交易它......

  每一種都會導向不同的結算結果。

  這個任務的模糊之處也在這裡:

  沒有告訴他哪種結算最好。

  或者說,根本不存在一個「最好」的結局。

  它評判的不是結果,而是他達成結果的過程。

  剛剛想到這,他便不再盯著任務頁面了,因為那個花椰菜的情緒好像終於平復了下來,又開始碎碎念。

  他把意識重新「上線」,回到李巨基的靈性里。

  那坨泡在液體裡的殘破生物已經在嗡嗡地自言自語,聲音依舊尖銳刺耳。

  「就不該貪那點停靠費,湊整就湊整好了————為什麼頻道里那些傢伙沒提漲價的事?

  要是當時沒在那個該死的碼頭多等半天,也不會遇到那群野蠻傻缺。

  結果搞得我現在這副樣子,船上能用的東西全被他們撕了,連靈性防護網都徹底壞了它說著說著,畫風突然一轉,「可我是誰啊,我可是同產期內前十的天才,這批外出試煉的頭名!

  那幫瘋子,也被本大爺一記精神爆裂幹掉了一半還多。

  並且標記我已經留下了,那個雜血的下賤東西,給我等著————」


  在外面聽牆角的沈白一個字都沒漏掉。

  從這段碎碎念里,他確認了一件事。

  這艘船之所以破成這樣,防禦系統幾乎全部失靈,根本不是因為在這個海域裡航行的自然損耗,而是前不久遭受了一場人為的毀滅性打擊。

  發動打擊的,是一群被它叫作「劫掠者」的存在。

  至於「雜血」,是他理解的那個雜血嗎?

  而劫掠者這個詞也在他腦子裡自動產生了聯想。

  海盜。

  但應該不是普通海盜,應該是某種能對超凡船隻和超凡生物造成實質性傷害的勢力,否則不可能把一個擁有這種級別靈性造物的存在逼到這種地步。

  而且從它話里透露的信息來看,它似乎還是個承印者。

  還提到了「我族」、「同產期」、「外出試煉頭一名」,這說明它應該來自某個有嚴格體系和等級制度的族群,並且它在族群里的地位還不低。

  「還是好氣啊,怎麼就那麼湊巧呢————偏偏那個時候我又剛好處在————要不是因為那兩顆————」

  它的聲音低了下去,骨朵們朝那兩顆巨蛋的方向不易察覺地偏了偏。

  這個動作也沒有逃過沈白的觀察。

  那兩顆蛋。

  它之前隱隱提過,現在又用動作暗示,看來它被打成這副模樣,跟那兩顆蛋脫不了干係。

  但那兩顆蛋到底是什麼情況,它沒有明說。

  沈白暫時把它們歸類為「不確定資產」。

  他繼續往下聽,希望能聽到更多。

  但接下來的內容越來越碎,越來越重複,翻來覆去都是那些抱怨,像是在循環播放。

  這傢伙的腦子也被打壞了?

  感覺實在榨不出什麼新的信息了,他決定不再等下去。

  他讓李巨基往後退了半步,打算換個角度鑽進艙室內部。

  可就這半步的距離,艙室里的花椰菜的自言自語突然慢了下來。

  它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那些瘤子狀的凸起開始有規律地閃爍起來,不是發光,是像心跳一樣的脈動,一下接一下,節奏越來越快。

  玻璃容器里的液體也跟著翻湧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

  然後,那些原本閉著的、分布在船體各處的小眼睛,在同一瞬間全部睜開了。

  不是三五隻,也不是十幾隻,是成百上千隻。


  黃色的、布滿血絲的眼球從船體的每一個角落同時浮現。

  天花板上的從木板的縫隙里擠出來,地板下的透過積水的反光在眨動,艙壁夾層里的那些則擠在鐵皮和木板的接縫處向外窺視。

  所有的眼球都在瘋狂地轉動,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李巨基沒有動。

  他保持著那個蹲姿,連呼吸都停了。

  那些眼睛從他的身上掃過去,有幾顆甚至在他臉前幾厘米的位置停留了好幾秒。

  然後它們移開了。

  不是沒有看到他,是「看」不到他。

  李巨基的隱身不止是隱藏身形,更是一種存在感的抹除。

  此刻他在某些探測手段的掃描下,就是一個不存在的空白區域。

  眼睛們一一閉上,船體恢復了安靜,玻璃容器里的液體也慢慢平復下來。

  可就在沈白以為沒事了的下一秒...

  「臥槽!?」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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