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三百二十八章:救……救他…呼喚…岩石在哭泣......
第329章 三百二十八章:救……救他…呼喚…岩石在哭泣......
【另外,我收到一些模糊的預警————】
字跡在此稍頓,仿佛執筆者沉吟了一瞬,隨即顯然決定略過,繼續寫道:
【人數仍在增加,但對比我們散播出去的羅盤總量,這不過是九牛一毛。
考慮到迷霧海的兇險與距離,能在此刻抵達的,無疑皆是兼具本事或運氣的精銳」,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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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你要————】
筆跡再次停住。
這次沈白沒等對方寫完,指尖紅霧已蜿蜒流動:
【明白了。我會儘快。】
他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交流了一些匯合點周邊的水文情報、幾個需要注意的已到場集會外勢力頭領的信息—
這些都是孔瀟白有償或無償提供的,真偽需要他自己判斷。
談話變得瑣碎、務實,像兩個船長在交換航海日誌,刻意避開了所有關於「計劃」核心的討論。
通訊暫時中斷。
白紙上的光芒暗淡下去,最後一絲靈性波動消散在空氣中。
船長室里恢復了寂靜,唯有紅霧牆壁緩緩起伏的細微聲響,如同某種龐大生命的呼吸0
沈白坐在椅子中,沒有動作。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房間一側懸浮的霧屏—
那塊較小的屏幕上,仍顯示著丁區一號艙室的實時畫面。
畫面里的女人已躺到床上,側身背對鏡頭。
寬大的外袍全然散開,滑落肩頭,露出整片光滑的背脊與腰窩深邃的曲線。
她沒有入睡,肩膀隨呼吸細微起伏,在昏暗光線里,皮膚泛著珍珠般柔潤的微光。
他知道她在等待什麼一等待注視,等待回應,等待一個明確的「位置」。
他也清楚她的價值—
不僅僅是那特殊的、能夠釀出純淨血酒的血液。
在猩紅教廷這個正如吹脹的氣球般迅速膨脹、內部結構卻仍顯脆弱的體系里;
她可以成為一個符號,一個活生生的榜樣,一塊讓後來者看見「忠誠與奉獻將獲得何種回報」的展示牌。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
她必須真的「忠誠」,或至少,表現得足夠「有用」,且願意配合。
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
隨後,沈白抬起右手,對著屏幕的方向,五指輕輕收攏,做了一個虛握的動作。
隨著他的意念,丁區一號艙室內;
那些原本稀薄、均勻分布、幾乎令人習慣性忽略的紅霧,忽然開始緩緩流動。
它們如同有了意識的溪流,悄無聲息地朝莫妮卡的床鋪匯聚;
濃度逐漸增加,從淡紅轉為暗紅,最終像一層厚重而溫暖的紗帳,將她整個人溫柔地籠罩其中。
睡夢中的莫妮卡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身體輕微一顫;
眉頭無意識地蹙起,嘴唇動了動,仿佛在無聲吃語。
但她並未醒來,只是在更為濃郁的紅霧包裹中,呼吸漸漸變得更深沉、更平穩。
沈白放下手,目光平靜。
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數據,更長時間的觀察。
他必須弄清楚她血液的特殊性究竟源自何處,需要探知她的心理承受邊界在哪裡,也需要知道當她真正面對抉擇時,會交出怎樣的答案。
而這些,都需要時間,以及適當的————壓力。
他移開視線,看向另一塊顯示外部海域的霧屏。
深瞳號正在迷霧海中無聲潛航,朝著孔瀟自給出的坐標穩定前進。
屏幕上的成像由聲吶與紅霧感知共同構成,畫面顯示,周圍海域的監視範圍內一片「乾淨」—
——
沒有大型海獸的生命反應,沒有其他船隻的金屬回波,甚至連異常的水流擾動都未曾出現。
一切都很平靜。
死寂般的平靜。
「唉...」
沈白靠回椅背,輕嘆一聲,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段時間,他雖將大部分精力耗費在與孔瀟白的通訊往來和一些準備中;
可每當話題觸及具體的「計劃」內容、儀式細節;
或是聚集如此多人究竟意欲何為時,孔瀟白總是語焉不詳。
那傢伙像個捂得嚴嚴實實的蚌殼;
只會反覆強調「時機未到」、「抵達後詳談」、「沈兄,請務必信任我」,而後便是一遍遍催促他全速前進。
但可以確定的是,對方一直在試探—
試探沈白的底線,他對「人性」、「善惡」、「自私」等概念的界定;
以及他願意為「跳出流程」付出多少代價,又肯犧牲多少「無關者」。
這如同對弈時不斷遞出的誘餌,觀察他是否咬鉤,以及咬鉤後的反應。
而沈白的回應始終模稜兩可。
他給予一絲希望,保留幾分餘地,既不明確承諾,也不斷然拒絕。
他知道孔瀟白在評估自己;
同時,他也在評估對方,評估那份所謂的「未來情報」之中,究竟藏有多少真實,又摻雜著幾分謊言。
除了外部的壓力,沈白自身也到了一個關鍵節點。
靈性深處那種「滯澀」與「飽脹」感越發明顯;
仿佛一杯水已滿至杯沿,輕輕一晃就會溢出,卻偏偏找不到傾倒或擴容的出口。
這幾日,他先後飲用了一定量的,以莫妮卡、婁貴彬、李劍白三人血液為主材;
再輔以其他珍稀材料精心釀製的「特調血酒」。
效果是顯著的。
最直觀的力量、速度、反射等基礎素質,相較初入序列時近乎翻倍;
靈性總量也大幅增長,對紅霧的掌控精細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一如今他甚至能同時維持十二個不同的霧屏,詳盡監控艦隊及周邊各處,而不覺吃力;
「星界穿梭」的距離與穩定性也大大增強。
他感覺以現在的狀態,即便不飲用血酒,應對兩三個初入序列時的自己也不成問題。
這段時間以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站在某個「圓滿」的臨界點上。
仿佛一隻腳已踏入序列九「飲者」所能抵達的極限;
身體的每一寸都在歡呼、渴求著更多、更濃、更強的「滋養」。
但偏偏,那最後的「臨門一腳」,卻怎麼也踹不出去。
面前好似隔著一層毛玻璃,看得見後面的光,卻觸不到,穿不過。
是還需要更多種類、更具特質的新鮮血酒來堆砌?
還是說,「飲者」序列的「圓滿」,關鍵不在於「量」的積累;
而在於某種對「質」的理解,或是一個頓悟的「契機」?
「飲者————究竟「飲」的是什麼?」
沈白低聲自語,反覆咀嚼著從費洛特號得來的信息碎片。
記得那最初的信息顯示,這一序列除了「飲者」之名;
似乎還有「感血人」、「血裔」、「啜飲者」等模糊的稱謂,但核心始終圍繞著「血液」。
他一直在做的,是掠奪、吸收與利用一利用血液中蘊含的生命精華與獨特特質強化自身,操控與血液相關的力量;
諸如自身血液的流速增幅,以及對他人血液的微弱感應。
這條路徑應當沒錯一至少迄今為止,力量在穩步增長,也未曾被那些駁雜的負面效果侵蝕,淪為婁貴彬那樣的瘋子。
然而,婁貴彬的例子卻如同一根刺,讓他始終保持警醒。
那傢伙「罪犯」序列的快速消化,源於徹底放縱了序列名稱中蘊含的「惡」。
他燒殺搶掠,折磨俘虜,沉溺於混亂與暴力,因此消化迅速,卻也徹底滑向了非人的深淵。
若自己也一味沉溺於「血」的表象;
在掠奪與強化的道路上走得太深、太極端,是否終將付出喪失人性、甚至徹底失控的代價?
沈白陷入沉思,自己這「接近圓滿」卻停滯不前的狀態,是否意味著他對「飲者」的理解,仍停留在相對膚淺的「使用工具」的層面?
是否缺少了某個更本質的認知,或是一個關鍵的「儀式」?
「是「掠奪生命以延續自我」的生存本質?這似乎仍太表象了————」
沈白的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椅子的扶手,「難道是化萬血為己用」的貪婪與包容?不,這個階段的理解,應當更基礎才對————」
「還有,為何是「飲者」呢?為何不叫吸血者、喝血的人————
「飲」這個動作背後,是「納入」,是「轉化」,還是————成為」?」
沈白思索著,目光漸漸幽深。
沈白陷入更深的思忖:
或許,他需要更深刻地體驗「飲」的本質?
不單是喝下血酒、汲取力量那麼簡單,而是去理解、去感知血液中承載的一除了生命力,還有什麼?
記憶的碎片?情感的餘溫?天賦的烙印?甚至————命運的一縷軌跡?
他回想起飲用不同人血酒時的細微差別:
莫妮卡的血液帶著一種柔滑的靈動與強烈的渴望;
婁貴彬的血則充斥暴戾與痛苦轉化後的沉厚,隱隱透著一股「防禦性」
李劍白的血酒相對「清澈」,泛著未知的冰冷和對海洋的親和。
還有董妙武的..
這些特質似乎都被他吸收了,融入了身體與靈性之中;
卻只是安靜地駐留,如同圖書館裡分門別類碼放的書冊,並未產生奇妙的化學反應,催生出嶄新的事物。
他也無法主動觸及、調用這些「特質」。
「或許,我所缺的已非量」的堆積,而是某種質」的飛躍?
或是一個特殊的契機」一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痛飲」?目標不是力量,而是————理解?」
他暫時找不到答案。
每次深究,都像是在迷霧中摸索,仿佛臨近,卻又空茫無獲。
沈白感到一陣煩悶。
這種前路未明的滯澀感,在日漸緊迫的時間映襯下,尤為令人焦躁。
更讓他心煩的,是前幾天那次失敗的實驗。
通過這段時間斷斷續續的集會交易,他好不容易才湊齊了兩份配置【奠基者】秘藥的材料—
這配方得自當時的沉屍森林,也就是四臂巨人所在之處。
然而由於信息並不完全,不明具體的服食環境要求,他無法憑藉紅霧模擬出理想的條件。
但他等不及了。
巴布魯那套四臂巨人鎧甲雖強,但終究是外物,況且那鎧甲內不間斷的呢喃聲已日漸清晰。
儘管巴布魯身為子體狀態特殊,至今未見異變,可誰又能保證繼續下去不會發生意外?
畢竟,當初那四臂巨人曾言;
留下傳承與鎧甲本就是為了延續其族群的序列。
或許,唯有出現一位真正的傳承者,某些答案才會隨之浮現。
於是,他選擇了艦隊中一名這段時間表現最為突出、意志極為堅韌、對猩紅教廷也展現出足夠忠誠的前退伍老兵——
一個曾在那些「黑面」手中煎熬月余而未死、尚能保持基本理智的漢子。
在許諾高額貢獻點(足以保障其在艦隊未來一段時日的生活)的前提下,對方自願接受了服食測試。
過程很短,結局慘烈。
服下那碗渾濁、散發著土腥與鐵鏽味的秘藥後不到半小時;
那名老兵便開始渾身劇顫,雙眼充血,眼白迅速被血絲爬滿。
緊接著,粘稠的、摻雜著細小沙礫的暗紅色血液從他雙耳汩汩湧出。
他雙手死死抓撓自己的喉嚨與胸口,指甲在皮膚上型出一道道血痕;
喉嚨里擠出不似人聲的、介於嚎哭與嘶吼之間的破碎音節:「救————救他————要去————·須去————先祖————呼·————岩石————岩石哭泣————大地在搏動————」
隨後,可怕的變化開始了。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迅速變得灰暗、粗糙,浮現出類似風化石板的紋理與深如溝壑的皸裂裂紋之下並非血肉,而是更深暗的、宛如泥土與岩石混合的物質。
他的四肢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怪響;
體型開始不規律地膨脹又收縮,仿佛有某種東西正在他體內瘋狂衝撞、掙扎。
他徹底失去了理智,猛地轉向在一旁冷靜觀測記錄的美咲和擔任護衛的健太;
喉嚨里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帶著碎石摩擦般的刺耳聲響,撲了過去。
速度極快,力量大得驚人,一拳砸在健太匆忙架起的金屬臂膀上,竟然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健太不得不全力出手,金屬手臂變形出尖銳的利刃,才勉強將其壓制住。
但就在制服他的過程中,那名異變的老兵用盡最後一絲清醒(或者說瘋狂);
喉嚨里擠出幾個模糊、拗口、音節極其古怪的詞:「阿肯納————斯卡————」
然後,他的頭顱—
那已經有一半石化的頭顱—
如同內部引爆般,「嘭」地一聲悶響,炸裂開來。
不是血肉橫飛,而是炸成了一蓬混合著暗紅血塊、灰白碎石和塵土的血霧。
沈白因孔瀟白的緊急通訊和外圍巡邏隊接連發現三隻可疑「寶箱」的警報,未能全程關注實驗進程。
但好在美咲憑藉超凡的記憶與感知;
在事後近乎完美地還原了受試者吃語中那幾個破碎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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