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塵封多年的皇族秘聞
第337章 塵封多年的皇族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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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糟老頭」三個字從皇帝嘴裡說出來後,安雲山的臉色就由晴轉陰。
「大膽!你冒充天子、盜朕皇位多年,今天朕就是來取回皇位的,」假皇帝立刻大聲訓斥道,「你若知罪就跪下來求饒,朕或許能考慮不誅你九族!」
皇帝沒接這茬,歪著頭饒有興致地繼續打量他,片刻後忽然「噗嗤」一聲樂了,轉頭看向魏忠賢:「這逗逼是你找的?嘖嘖,別說還真像,但和朕比還是小家子氣了,沒有朕身上那種不一樣的煙火」的感覺,你懂的吧?」
魏忠賢臉頰肌肉不停抽搐,伺候這位主子多年,他深知其跳脫起來多麼讓人頭疼,但此刻對方這反應依然超出了他的預料。
安雲山面無表情拄著龍頭拐杖,比起他兒子張揚外露的邪氣,這位安家家主則更像深不見底的古井,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刻著歲月的算計與冷漠,目光落在皇帝身上,緩緩搖了搖頭。
「魏公公,這些年你伺候這麼個貨色,挺不容易的。」
魏忠賢立刻躬身,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順與感激:「謝主人體恤,老奴習慣了。
「」
「喂喂,」皇帝不滿地打斷主僕情深的戲碼,「魏忠賢你活膩歪了,朕還在這兒喘氣呢!」
魏忠賢慢慢直起身,那點偽裝出的唏噓褪去,也不再掩飾,尖細的嗓音格外刺耳:「到了這份上,老奴不必再跟您虛與委蛇了,您身為天子,言語粗鄙,舉止輕浮,內不能讓朝堂和諧,外不能開疆拓土,沉溺享樂,寵信佞————呃,總之大明江山在您手裡,能有什麼指望?」
「不如趁早退位讓賢,交給安老爺這般雄才大略、深謀遠慮之人,才是天下蒼生之福一」
這一長串指控顯然醞釀已久,說得又快又急,仿佛要將這些年憋在心裡的怨氣和不甘一次性傾倒出來,末了魏忠賢還特意挺起佝僂的脊背,試圖增加幾分正義凜然的氣勢。
皇帝聽得津津有味,甚至中途偶爾點頭,像在聽戲班子唱的念白。
「鬧了半天,這糟老頭子就是安雲山啊?」等魏忠賢說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恍然:「聽你們說話的調調,朕感覺層次和認知————嗯,也就這樣了。」
安雲山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掠過一絲慍怒。
他活了大幾十年,算計過王公貴族,操控過江湖巨擘,還是頭一次被人這樣評價,握著拐杖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教主,別跟他廢話了!」假皇帝不耐煩了,只想著快點結束這齣鬧劇,「直接殺掉一了百了,明日我便安排禪位詔書!」
「哇,要不要這麼急?」皇帝誇張地往後一仰,「好歹得先穩一穩朝綱,收買一批大臣,再慢慢把兵權財權抓到手裡,順便還得編個像樣點的理由,比如朕突然得了失心瘋,或者自願修道去也————這都得花時間嘛,你們的計劃跟街邊混混搶地盤似的,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他這番「熱心」的篡位流程指導,讓對面三人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假皇帝氣得胸口起伏,魏忠賢嘴角抽動,不知該怒還是該笑,安雲山則眯起眼睛,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看似荒唐的年輕天子。
皇帝卻仿佛沒看見他們的反應,鼻翼忽然動了動,像獵犬般朝假皇帝的方向嗅了嗅,然後眼睛一亮:「哎等等,朕聞到了香粉味!你是個女人吧?」
假皇帝猝不及防,下意識抬手想掩住什麼,動作卻僵在半空,她沒想到皇帝鼻子這麼靈。
皇帝看見她的反應,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臉上立刻露出興奮:「快快,把臉變回來讓朕瞧瞧!」
安雲山手裡的拐杖似乎往下沉了沉,魏忠賢臉上的肌肉已經從抽搐演變成痙攣,假皇帝抬手抹了一把,面容如同融化的蠟一般迅速褪去,露出如煙美艷中帶著幾分邪氣的相貌。
只是那張臉上的表情複雜,混雜著羞惱、荒謬、以及一絲極淡的啼笑皆非。
「不錯不錯,果然是個美人!」皇帝眼睛更亮了,嘖嘖稱讚,「有沒有興趣棄暗投明啊?現在跳反算你戴罪立功,朕保證不追究你之前的過錯,可以安排你去匯賢雅敘待著,那可是朕即將控股的優質產業,以你的本事,當個頭牌絕對沒————」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做賊心虛般壓低聲音:「糟,朕說漏嘴了————匯賢雅敘那事兒還沒公開————」
御書房裡一片死寂。
「你————」如煙咬著牙,一時竟不知該罵什麼。
「昏君!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昏君!」安雲山終於忍不住,低喝出聲,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和對事情脫軌的煩躁。
他謀劃了許多年,勾結外邦,滲透朝堂,培養死士,甚至不惜動用拜火教秘法復活兒子————一切都是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可眼前這個「昏君」卻像塊滾刀肉,不按常理出牌,將一場嚴肅緊張的逼宮謀反,硬生生帶歪成了荒唐的招聘現場。
「朕有點美好的追求怎麼了?」皇帝理直氣壯地反駁,帶著點委屈,「你要是見識過後宮的佳麗們,就能理解朕為什麼對匯賢雅敘————哦不,是對引進優秀人才如此執著了!」
他越說越激動,開始痛陳後宮佳麗們的恐怖之處,從兩米高的肌肉金剛到鬍子比諸葛正我還茂盛的佳人,描述得繪聲繪色。
安雲山的額頭青筋跳了跳,忽然覺得跟這人討論陰謀和霸業,簡直是對自己智商的侮辱,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種種情緒,重新恢復古井無波的表情,眼神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牙尖嘴利,改變不了你今日結局。」
皇帝聞言總算收起那副插科打渾的樣子,點點頭很配合地問道:「讓朕猜猜————你們是利用今晚的決鬥,把大部分侍衛都調去維持秩序對吧?順便還能讓魏忠賢以加強宮內巡查」的名義,把他的心腹番子布置在關鍵位置。」
魏忠賢瞳孔微縮,皇帝說得絲毫不差,利用紫禁之巔決鬥吸引注意力,同時由他利用人員調度,將皇帝身邊的防護力量降到最低,這正是他們計劃中最重要的環節。
「既然知道,還不束手就擒?」如煙冷笑著說道,「你叫破嗓子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朕知道啊,」皇帝一臉無辜地攤開手,「所以從開始就打算沒搖人,不過————」
他忽然又笑起來,笑容裡帶著頑童惡作劇得逞般的狡黠:「誰告訴你們朕只靠大內侍衛保護?」
御書房一側的牆壁陰影中,空氣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面容冷峻如冰雕,正是保龍一族中的零零恭無心。
一現身他便散發出凌厲的氣勢。
皇帝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下一秒笑容便僵在臉上。
因為無心並沒有護在他身前,反而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安雲山的側後方半步處,垂手而立。
「是不是很驚喜很意外?」魏忠賢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老奴給皇上介紹一下,這位是東瀛無神絕宮的大公子,絕心少爺打一開始就是咱們的盟友。」
皇帝的表情從僵硬慢慢變成恍然:「原來如此————阿發提醒過零零恭可能有問題,但朕沒料到會跟東瀛扯上關係,你們的手伸得真夠長的。」
「老夫的準備比你想像的多,也比你想像的深,今夜之後大明江山就該換一個更合適的主人坐了。」安雲山看向絕心,「處理得乾淨些,明日老夫還要用這御書房起草禪位詔書。」
絕心微微躬身:「是,安老先生。」
皇帝看著向自己逼近的絕心,又看了看已經勝券在握的安雲山,忽然嘆了口氣。
「唉,殺皇帝這種事是能隨便乾的嗎?再說了,你們想殺朕————問過皇叔沒有?」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葉孤城的身影出現在御書房門外。
月光落在身上,仿佛為他披上一層朦朧而神聖的光暈,他就那麼站著,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平靜地望進御書房內。
「皇侄,」葉孤城平靜而堅定地說道,「我有幾個問題想知道答案。」
御書房內的空氣仿佛能捏出水來。
皇帝眨了眨眼,嘴角扯出一個算不上笑的弧度。
「朕明白了,這場熱鬧你也摻和進來了,對吧。」
沒有用疑問句,而是篤定的陳述語氣。
葉孤城站在月光與燭光的交界線上,宛如他此刻模糊難辨的立場,對皇帝的質問既不承認,也未否認,目光仿佛要穿透皇帝身上的常服,看進骨血裡面去。
「我的萬歲爺,您可算是醒過味來了,」魏忠賢尖細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暢快,「您當皇帝當到眾叛親離也是沒誰了,老奴我都替您臊得慌!
皇帝對魏忠賢的嘲諷充耳不聞,他甚至都沒有看對方一眼,隨手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看向葉孤城,眼神清澈見底。
「皇叔問吧,今夜之後,有些話未必再有機會說了。」
之前的跳脫、任性和荒唐係數斂去,皇帝身上只剩下坦誠到出奇的平靜。
葉孤城眼神在對方臉上逡巡,似乎想找出偽裝的痕跡,片刻後終於開口:「我母親是怎麼死的。」
問題直接而鋒銳,剝開一切浮華與算計,直指數十年來橫亘在他心頭最深的刺,也是他離開南海踏入京城最原始的推力。
皇帝聞言,並未露出意外,反而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仿佛穿透了重重宮牆與歲月,望向某個早已塵封的角落。
「素雲皇妃————是個很好的人,」他低聲喃喃自語,「我記得她會很認真地跟我說話,問我今天又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有時候還會給我講些宮外、甚至海外的趣聞————
那時候我覺得她講得比太傅們整天之乎者有意思多了,皇妃的眼睛裡仿佛有星星————」
皇帝繼續說著,聲音低了下去:「我那時候其實不太懂死」是什麼意思,只知道再也見不到那個會講故事的漂亮娘娘了,記得我躲在寢殿的房間哭了很久,誰來勸都不聽。」
這是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用如此私人且脆弱的語氣提及往事,那個平時用荒唐和任性包裹自己的年輕天子,此刻露出了內心深處柔軟的一角。
葉孤城靜靜地聽著,萬古寒冰的神情似乎有細微鬆動,他記憶中母親,更多是是驚才絕艷的慈航靜齋傳人,是為愛叛出師門的奇女子,是鬱鬱寡歡最終香消玉殞的悲劇妃嬪。
而皇帝口中這個會蹲下來與孩童認真對話、眼中映著星光的形象,是他從未聽說過,也從未想像過的母親形象。
但葉孤城眼中的波動只持續了一瞬,便重新被深沉的寒潭吞噬,依舊緊盯著皇帝,等待那個殘酷的最終答案。
皇帝收回飄遠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葉孤城身上,變得清明而客觀:「皇叔,你還記得我父皇突然得了場大病的事情嗎?」
葉孤城微微頷首,那時他還尚未就藩,關係最好的皇兄突發惡疾,高燒不退昏迷數日,整個太醫院束手無策,後來是一位遊歷至京的神醫出手,才將皇兄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我記得,」葉孤城沉聲道,「若非那位不知姓名的神醫,皇兄恐怕凶多吉少。」
「皇叔可能不知,父皇之所以得那場大病」,是因為中了一種混合了多種奇花異草的慢性劇毒,」皇帝嘴角勾起意義複雜的弧度,隨即又化為沉重,「而下毒的人————正是素雲皇妃。」
御書房內的人都被這個勁爆消息鎮住了。
葉孤城身形晃了一下,臉上終於掀起明顯的波瀾。
皇帝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繼續用平鋪直敘的語氣說道:「此事知曉內情者不超過五人,素雲皇妃下毒的動機無人知曉,事後更沒有過任何辯解,只是沉默應對老先皇的震怒,其間我父皇拖著尚未痊癒的病體,跪在宮門外苦苦求了三天三夜,皇爺爺念及舊情終究沒有下旨賜死,但也僅止於此,無法改變皇妃被打入冷宮的結局。」
「而為了保全皇叔你,也為了平息風波,」他看向葉孤城的目光複雜,「皇爺爺將你驅逐至南海封地,無詔永世不得回京————這一切變故的根源,皆在於此。」
葉孤城沉默著,月光將他半邊臉照的慘白,另外半邊隱藏在陰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與此同時,京城某個偏僻小院子裡,李鬼手試圖將一條罕見的「七步金線蜈蚣」泡進藥酒里,突然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手一抖差點把蜈蚣扔進自己鞋子裡。
「誰在背後編排老夫?」李鬼手揉著發癢的鼻子,對著空氣罵罵咧咧,「還讓不讓人搞研究了————阿嚏————我靠還來?!」
正在給捕神澆水的李莫愁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爹,誰念叨你呀?」
「鬼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李鬼手沒好氣地哼哼道,「莫愁把那瓶五毒斷魂散」遞給我,我總覺得心裡毛毛的————」
「葉城主,休要聽他胡言亂語!」魏忠賢見葉孤城有所動搖,急忙出言阻止,「素雲皇妃分明是被拋棄的,此乃宮中舊人皆知之事,皇妃在冷宮中被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暗中折磨,才————」
「魏公公,雖然你在宮中幾十載,」皇帝瞥了魏忠賢一眼,讓後者莫名感到一陣寒意,「但有些地方是你永遠沒資格也沒能力觸碰的,此事記載於宗人府甲字絕密」閣,卷宗以金漆密封,編號天璇七」,上有三代皇帝御印,非大明皇帝親閱不得開啟。」
魏忠賢被噎得說不出話,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宗人府甲字絕密閣的規矩他自然知道,那是皇宮裡最神秘的禁區,裡面封存的都是足以動搖國本、顛覆認知的宮廷絕密。
而皇帝能精確地說出編號和特徵,此事恐怕並非空穴來風。
————
安雲山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勾結內外機關算盡,如今來了這麼一出,那麼葉孤城的立場可能會出現變數!
就在這時,葉孤城緩緩抬起頭,眼中的種種情緒被冰冷的決意所取代,他盯著皇帝一字一句說道:「我要看那份天璇七」。」
這不是請求,而是宣告。
皇帝很乾脆地點了點頭:「可以。」
然後他伸手到腰間,解下了一塊非金非玉、造型古樸的腰牌,隨手就朝著葉孤城拋過去。
「憑這個去宗人府秘檔閣最底層,守著那裡的是幾個認牌不認人的老怪物,皇叔自己去查吧,是真是假看過便知。」
葉孤城握著手中尚帶餘溫的金牌,上面刻著的並非龍紋,而是一種古老複雜的雲獸圖案,他認得這是代表皇室最高機密權限的「鑒真令」。
「葉城主!」安雲山終於忍不住,拐杖重重頓地發出悶響,「豈可因這些陳年舊帳分心?!你我約定在先,今夜之後乾坤重塑,此刻當以大局為重!」
葉孤城沒有立刻回應安雲山,也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御書房門外傳出,接過了安雲山的話頭,」因為葉城主發現打不過我,又何必非得跟我們在這死磕呢,這多不划算。」
隨著話音,林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葉孤城旁邊,抬手似乎想拍後者肩膀,但手到半空瞥見那冷得能凍死人的側臉,又很識趣地縮了回去,轉而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皇帝看見這一幕,一直強行維持的平靜瞬間垮塌,指著林克不住抱怨:「小林子怎麼才來?朕都快裝不下去了!跟這幫人說話太費勁了,朕感覺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請恕臣救駕來遲,這不是想著要給皇上您展現英明神武的機會麼?」
「阿發呢?」皇帝關切問道。
「我師父在太和殿廣場那邊收拾殘局呢,」林克輕鬆答道,「至於您這邊有我就夠了。」
說著,他向前踏了一小步,雖然姿態依舊隨意,但整個御書房的氣場仿佛瞬間以他為中心發生變化。
「我來幫著皇上跟安老爺子,還有這位絕心公子,好好聊上幾文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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