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陽光很好,適合約會和泡澡
第329章 陽光很好,適合約會和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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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踏進神侯府大門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府邸上上下下都瀰漫著喜氣洋洋的氛圍,倒不是說張燈結彩,而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由衷的笑容,連腳步都比平時輕快幾分。
至於原因嘛,自然是因為神侯府在昨晚立了大功,不僅皇帝那邊有所嘉獎,八王爺更是顯得誠意十足一天剛亮沒多久,王府的管家就帶著好幾輛大車,拉著一箱箱真金白銀、綾羅綢緞、古董字畫送到了神侯府,說是感謝神侯府力挽狂瀾的一點心意。
這足以讓神侯府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不用再為經費發愁,甚至能過得非常滋潤。
白花花的銀錠在陽光下反射著誘人的光澤,大狼正蹲在一個箱子旁邊,用手翻來覆去地扒拉,嘴角咧開的弧度之大,讓他看起來像極了某種喜歡肉骨頭的犬科動物,還是那種餓了好幾天的。
「嘿嘿嘿,這麼多銀子。」大狼用嘴咬了咬銀錠,而後笑容更加燦爛了。
鐵手在旁邊站著,沉穩的臉上也帶著明顯的激動,眼神卻有些飄忽,心裡盤算著等錢發到手裡之後,或許可以在京城買一座不算大但足夠兩個人住的小院子,雖然大家都不介意蝴蝶借住在神侯府,但時間長了對姑娘家的名聲總歸不太好。
嗯,等晚點要去街上轉轉,給蝴蝶選一件好看的首飾,她好像挺喜歡上次路過銀樓時看到的那支玉簪————
正想著,一陣熟悉的氣息靠近,蝴蝶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鐵手大哥,你在想什麼?」
鐵手回過神,看著蝴蝶近在咫尺的臉,下意識地就把心裡的盤算說了出來:「我在想————有了這些賞賜,或許可以置辦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小家,就是地方不會太大,委屈你了。」
蝴蝶聞言,非但沒有絲毫失望,反而眼睛更亮了幾分,挽著鐵手胳膊的手緊了緊,聲音里充滿歡喜與滿足:「只要和鐵手大哥在一起,哪怕住茅草屋,天天吃饅頭鹹菜,我都心甘情願!」
濃郁到化不開的「愛情酸臭味」瞬間瀰漫開來,熏得旁邊蹲著數銀子的大狼打了個哆嗦,默默地挪開半個身位。
更遠處的追命靠在廊柱上,看著院子裡「銀子與愛情齊飛」的景象,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至於嘛,一個個的————」
他話沒說完,就感覺有人盯著自己,扭頭一看是叮噹。
小姑娘的眼神里似乎帶著點嫌棄。
「叮噹你看我幹嘛?」追命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摸了把自己的臉,「我臉上有花?」
叮噹抿了抿嘴,忽然開口道:「追命大哥,以後能不能別整天喝酒了?」
追命一愣:「啊?」
「你看你,動不動就抱著酒葫蘆,渾身酒氣不說,還存不住錢。」叮噹語氣很認真,「這樣下去以後怎麼成家立業?哪個姑娘願意嫁給你呀?」
追命被突如其來的「人生規劃指導」弄得有點懵,他撓了撓雞窩似的頭髮,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道:「我沒想過成家啊,一個人多自由自在,有酒喝,有架打,沒事睡到日上三竿多好,幹嘛要成家?」
他說話的語氣理直氣壯而又欠抽,單身狗的快樂溢於言表。
叮噹表情瞬間凝固,重重地「哼」了一聲,狠狠瞪追命一眼便轉身跑開,看方向應該是去找無情了。
「這丫頭髮什麼脾氣?」追命被對方的反應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有說錯什麼話嗎?」
他正困惑著,眼角餘光不經意瞥見角落裡蹲著個常大勇,這傢伙胳膊上纏著繃帶,完好的那隻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畫圈圈,嘴裡還念念有詞。
仔細聽好像是「————憑什·麼————我哪裡不好————嗚嗚嗚————」
追命更奇怪了:今天這是怎麼了?一個兩個的都這麼不對勁。
他下意識地想走過去問問,順便展示一下自己「知心大哥哥」(自封的)的風采,而就在這時,林克走了進來,一把將追命拽到旁邊,聲音壓得很低,裡面帶著毫不掩飾的「鄙視」。
「笨蛋,就你這情商,還整天想著當別人的愛情導師呢?」
追命:「???」
林克一語道破天機:「他喜歡她,她不喜歡他,但是喜歡你。」
追命:「!!!」
愛喝酒的老男人看看常大勇,又看看叮噹的背影,腦子像是突然被閃電劈中,然後各種信息開始爆炸性重組:常大勇看叮噹的眼神————叮噹平時對自己各種的「管束」————剛才那番「成家立業」的質問————還有莫名其妙的生氣————
一聲「不會吧」字正腔圓,追命終於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溜圓,那張總是玩世不恭的臉上,頭一次出現了近乎「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複雜表情。
林克懶得理他這後知後覺的蠢樣,徑直朝著無情走去。
輪椅停在院子一角相對安靜的地方,剛才跑過來的叮噹正蹲在無情跟前,氣鼓鼓地小聲說著什麼,無情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偶爾輕輕點頭。
林克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叮噹,把你無情姐姐借我說會兒話?」
叮噹小臉上的怒氣還沒完全消,但還是很懂事地點頭,臨走前還不忘對無情說:「姐,我晚點再來找你!」
說完,又瞪了遠處還在發呆的追命一眼,這才跑開。
林克很自然地走到輪椅後面,握住了把手:「這兒人多有點吵,咱們去後院?」
他本以為無情會拒絕單獨相處,但出乎意料的是,對方只是微微側臉瞥了他一眼,然後便輕輕地點了點頭。
甚至沒有多問一句你有什麼事。
林克壓下心裡那丁點異樣,推動輪椅穿過喧鬧的前院,朝著更安靜的後院走去。
神侯府的後院被劃分成菜園和練功場兩個部分,一半是長勢喜人的各色蔬菜,一半是平整的土地。
露珠在綠油油的菜葉上反射著晶瑩的光,空氣中是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與剛才前院的「銅臭」與「酸臭」氣息截然不同,讓人心神為之一靜。
林克把輪椅停在一處能曬到太陽又不會太刺眼的地方,自己則很隨意地靠在了旁邊一棵老槐樹的樹幹上。
兩人都沒有立刻說話,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微風拂過,菜葉晃動傳來沙沙聲。
過了好一會兒,無情忽然開口,聲音還是那樣清清冷冷的,但語氣里似乎少了些往日的疏離:「鐵手在研究一種能讓我站起來走路的機關,他說這個想法是你提出來的。」
林克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是跟追命隨口提了一嘴。」
「謝謝你。」
「哎呀哎呀,這就沒必要了,畢竟出力的是鐵手嘛。」
「我不是為這個道謝。」無情搖了搖頭。
林克愣住了。
「昨晚我用念力操控暗器對付那些殭屍的時候,其實有一些死角來不及回防,」無情繼續說著,語氣依舊平淡,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但那些本該突破防線的殭屍,總是會被劍氣擊中要害,或者偏離攻擊方向。」
「是你一直在暗中護著我,對嗎?」
林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昨晚他確實在「划水」和「節省真氣」之餘,分出相當一部分注意力在無情周圍,幫她清理掉那些漏網之魚和潛在威脅。
他以為自己做得足夠隱蔽,沒想到全被當事人看在眼裡了,面對無情一絲不苟的道謝,饒是林克臉皮不算薄,此刻也感覺有點手足無措,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個————應該的,大家都是戰友嘛。」
這回答乾巴巴的,跟他平日裡的口花花截然不同。
無情沒想到對面會這么正經,輕輕「嗯」了一聲便轉回了頭,耳根似乎有點微微發紅。
為了緩解突如其來的尷尬(主要是他自己的),林克趕緊從懷裡掏出零零發給的那個小布包,遞了過去:「這是我師父給你秘制的傷藥,對恢復元氣、調理內息有奇效,尤其是對女子————咳咳,反正就是挺好的,你昨晚消耗不小,一會兒可以試試。」
無情接過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她打開看了看那些瓶瓶罐罐,又拿起一個貼著紅簽的小瓶,湊到鼻尖聞了聞,清淡而沁人心脾的藥香傳來。
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個弧度。
然後,她抬起眼看著林克,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呂姑娘是個什麼樣的人?」
林克正暗自慶幸著話題轉移成功,聞言想都沒想,順嘴就答:「青橙啊?她挺活潑的,沒什麼心眼,就是有時候有點莽撞,愛吃西門點心鋪的————」
話說到一半才猛地反應過來不對—無情怎麼突然問起呂青橙了?!而且自己這如數家珍般的回答是怎麼回事?!
後面的話瞬間卡在喉嚨里,林克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紛呈,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逼兜,然後用腳趾在地上摳出一座神侯府來。
空氣再次陷入沉默,比剛才更加凝滯。
就在林克搜腸刮肚想著該怎麼補救,或者說點什麼打破這要命的沉默時,無情卻忽然移開了目光看向菜地,仿佛剛才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今天天氣怎麼樣」。
「上次聽你說,西門點心鋪推出了幾樣新品,我————想去嘗嘗。」
林克如蒙大赦,立刻拍著胸脯大包大攬:「沒問題,我隨時有空,你什麼時候想去?
現在?還是等會兒?」
無情被他的反應弄得怔了一下,隨即別過臉去,嘴角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一點:「就現在吧。」
「好!」
當無情和林克一起回到前院,並宣布「我要出去一趟吃點心」時,整個神侯府瞬間變得鴉雀無聲,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神侯府大門外,院子裡的眾人都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剛————剛才————」大狼結結巴巴地開口,「無情姐說————她和林克哥一起出去?」
「好像是這麼說的。」鐵手喃喃著和蝴蝶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這時,諸葛正我和冷血從裡面的書房出來(倆人似乎之前在談事情),前者看到院子裡一群呆若木雞的「雕塑」,疑惑地問道:「這都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崖余呢?」
鈴兒咽了口唾沫,語氣夢遊般回答:「先生,無情姐她,她和林克哥約會去了,說是去西門點心鋪————」
諸葛正我也愣住了,不過很快他便挑起眉毛,繼而眼睛裡的錯愕化開,變成了老懷欣慰的笑意,捋著麻花辮鬍子搖了搖頭:「這孩子啊,總算願意————」
話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表情已經很能說明一切了。
搖頭晃腦感慨了片刻後,諸葛老頭收斂神色看向冷血,叮囑道:「捕神重傷未愈,六扇門由姬遙花暫管,恐怕人心會有所浮動,凌棄你若有空,不妨多去走動走動,看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畢竟你是六扇門出來的人。」
冷血點了點頭:「我明白,先生。」
他心裡對此非常感激,同時清楚這既是幫忙,又是一種觀察和制約在捕神回來之前,神侯府需要六扇門的穩定。
與神侯府喜氣洋洋還帶著點八卦的氣氛不同,六扇門內部的氛圍顯然要複雜得多,捕神生死未下,捕快們人心浮動,整個衙門上下都籠罩在一層看不見的躁動不安中。
而新任的代理總捕頭在幹嘛呢,她在泡澡。
女浴場內水汽氤氳,溫熱的水流包裹姬遙花,卻驅不散她眉宇間那縷疲憊,水面漂浮著的花瓣香氣裊裊,但她卻無心享受,昨晚的一切如走馬燈般在腦海里回放。
安世耿最後的眼神和話語,自己捅出的那一刀,那場絢爛而殘酷的自爆,還有冷血不————
顧一切的瘋狂,以及————林克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
姬遙花閉著眼睛,感覺胸口有些發悶。
「姐?」一個輕柔的聲音傳來。
欣瑩踩著池邊的台階,小心翼翼地下到水裡,將溫熱的酒杯遞到姬遙花手邊。
「喝杯酒放鬆一下吧,你今天太累了。」
姬遙花接過酒杯,卻沒有立刻喝,只是拿在手裡輕輕轉動,欣瑩很自然地繞到她背後,伸手輕輕按著她的肩膀,力道適中。
「姐,恭喜你,」欣瑩小聲說著,聲音裡帶著由衷的喜悅和憧憬,「捕神大人現在生死未下,說不定很快你就能成為真正的掌舵人了,以後我們再也不用受制於人,提心弔膽了。」
姬遙花聞言,嘴角扯出苦澀的笑意。
成為掌舵人談何容易?
八王爺能否一直支持自己?鐵縱橫和那些老牌捕頭會否服氣?神侯府那邊又是怎樣的看法?還有那個滑不溜手、總讓她感到不安的林克————
「事情沒那麼簡單,」姬遙花嘆了口氣,身體微微後仰,任由對方的手拂過鎖骨,「安世耿是死了,可留下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欣瑩按揉肩膀的動作頓了頓:「姐,別想那麼多了,至少主人已經死了,以後沒人再能強迫我們做不想做的事,我想一輩子跟著你,伺候你。」
聽到這話,姬遙花心中微微一軟,想起了蝴蝶,她也曾經說過類似的話,可惜————
「欣瑩,以後若是有更好的去處,或者遇到合適的人,你們就離開吧。」她閉著眼,聲音飄忽,「這趟渾水,我一個人趟就夠了。」
「姐你說什麼呢!」欣瑩有些急了,整個人從背後貼上來,手臂環過姬遙花的肩膀,將她輕輕摟住,臉頰蹭著她的鬢角。
「我才不會離開你,說好的要一直在一起,姐你別擔心,我們不會有事的,我會一直保護你————」
欣瑩說話時的氣息噴在姬遙花耳畔,纖纖玉手在她肩頸、手臂處輕輕撫摸,帶著某種特定的韻律,讓後者的身體越來越燥熱,超過了池水的溫度————
這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手法?!
姬遙花身體猛地一僵,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她豁然睜開眼睛,如同裝了彈簧般向前掙脫,同時看也不看地手肘狠狠撞去!
「砰!」
水花四濺!
背後的「欣瑩」似乎沒料到對方反應如此激烈和準確,被這一肘撞得向後跌倒在水中0
姬遙花已經迅速轉身,擺出防禦姿態,死死盯著水中的身影,聲音因為驚怒和難以置信而微微發抖:「你究竟是誰?!」
水中的人緩緩站直身體,隨著她的動作,臉上的偽裝像蠟一般迅速融化,露出下面帶著三分媚意七分神秘的臉龐,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姬遙花。
「怎麼?幾年不見,連師姐都認不出來了?」那女子開口,聲音嬌柔動聽。
姬遙花瞳孔驟縮,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如、煙!」
「你對這些妹妹們可真是好啊,」如煙撩起濕漉漉的長髮,姿態閒適得仿佛這裡是她的閨房,「好得讓我都有點羨慕了。」
姬遙花臉色鐵青:「你何時來的中原?!怎麼混進六扇門的?!欣瑩呢?!」
「放心,你那小妹妹只是睡著了,在隔壁房間很安全。」如煙擺了擺手,語氣輕鬆,「至於怎麼混進來的————以我的「精神道」來說很難嗎?」
她向前走了一步,距離姬遙花更近了些,眼神在她因為憤怒和緊張而劇烈起伏的胸口掃過,笑意更深:「剛才的手法讓你想起了從前的快樂時光,對不對?」
「閉嘴!」姬遙花厲聲喝道,眼中殺意涌動,「不准再提那些事!」
「好,不提就不提,」如煙從善如流地聳聳肩,「那咱們接下來說正事。」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正經起來,眼神同時冷了下來。
「老爺子知道你背叛了聖教,很不高興。」
姬遙花心頭一緊,全身肌肉繃緊。
如煙看著她如臨大敵的樣子,忽然又笑了,這次的笑裡帶著玩味。
「不過老爺子說了,念在你曾是聖教弟子,又伺候過世耿少爺一場的份上,他可以不予追究。」
姬遙花沒有放鬆警惕,她知道後面肯定有條件。
果然,如煙盯著姬遙花的眼睛,一字一頓說道:「老爺子要見世耿少爺最後一面,你想辦法把遺體完好無損地送出六扇門。
「明白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