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魔女,北方神的榮耀
第328章 魔女,北方神的榮耀
林克們已經忘記最初是誰提出的值班制度,總之兩人一組的建議就這麼被執行了下來。
今晚的宏偉大廳內,來自聊齋世界和植物大戰殭屍世界的兩位林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殭屍林克衣衫檻褸,頭頂半拉路障,眼裡好歹有了點神采,不再是純粹的行屍走肉,但或許是種族天賦使然,又或者是腦組織確實不太夠用,他說話依舊磕磕巴巴,且主題高度統一,三句話不離腦子。
「兄弟最近過得咋樣?」
殭屍林克呆滯的眼珠轉了轉,喉嚨里發出嗬嗬聲:「腦子————戴夫————吃不到————豌豆射手————厲害————」
聊齋林克點點頭,一臉深以為然:「要我說別那麼死心眼,合著你那世界就戴夫一個活人是吧?咱就不能換個目標進攻麼?」
「————找————別的————腦子————麻煩————」
「我就理解不了了,」聊齋林克兩手一攤,「你們是不是對神經病的腦子有什麼執念————」
兩人就這麼驢唇不對馬嘴卻又詭異地延續著對話,場面和諧得令人側目。
也難怪其他林克不太願意和殭屍林克搭班一主要是對方散發出的腐敗氣息和過於專注的「食譜」確實考驗神經,但聊齋林克表示毫無壓力,他那邊比這味兒更沖、模樣更隨心所欲的妖魔鬼怪海了去了。
就在平靜的值班時光緩緩流逝時,大廳中央處的空間再次泛起熟悉的漣漪。
霧氣湧出又散開,現出一位金髮麗人,她五官精緻,身材相當火爆,穿著一身剪裁得體、帶著維多利亞時代後期風格的華麗裙裝,低胸設計讓某片雪白的豐饒之地呼之欲出。
金髮麗人有些茫然地掃視起宏偉大廳,下意識地驚呼出聲,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臥槽?!塔羅會?不會吧?」
然後,她的目光掃到了不遠處站著的殭屍林克,頓時嚇得往後小跳了一步,碧眸中閃過一絲警覺:「活屍?!」
「你是「囚犯」途徑的————不對,氣息不太像。」
她又看向一旁的聊齋林克,眉頭微蹙問道:「你又是哪個序列的?今天愚者」先生沒上線嗎?」
有那麼一瞬間,氣氛尷尬地凝固了。
聊齋林克好歹是見過大風大浪(各種女鬼狐仙)的,率先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目光從對方驚人的事業線上移開:「這位兄————呃,小姐姐,你恐怕是誤會了,這裡是林克理事會,通俗點講就是你的金手指到帳了。
「,「林克理事會?」金髮麗人眨著碧眼,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哦哦哦,我懂了,99
流是吧,要分享記憶對吧?」
恍然大悟之後甚至有點躍躍欲試。
殭屍林克對「分享」這個詞產生了條件反射,呆滯的自光從對方臉上艱難挪到了堪稱戰略級·器的胸前,一字一頓說道:「分————享————腦————子————還有大————波波————」
這句話給聊齋林克提了個醒,眼珠一轉露出促狹的笑容,順著殭屍林克的話接口道:「小姐姐你太聰明了,不愧是林克大軍中的一員,快過來我們一起彼此分享吧!」
金髮麗人先是一愣,看到聊齋林克搓手的動作,瞬間尋摸過味來了,緊接著便是勃然大怒:「你們兩個齷齪玩意兒滾犢子,都是林克還想占老娘的便宜?!」
她罵起街來中氣十足,不再理會這兩個明顯不靠譜的傢伙,目光一掃,便看到了大廳中那塊顯眼的黑石板,哼了一聲,邁開穿著精緻高跟鞋的腳走了過去,乾脆利落地將手按上去。
信息流湧入,兩位值班者也同步接收到了這位新成員的奇妙經歷。
她叫琳(林)珂(克),魂穿到了那個充斥著詭秘與瘋狂的《詭秘之主》世界裡。
原主並非天生麗質的女子,而是一位出身魯恩王國沒落小貴族家庭的男性,從小就有嚴重的性別認知障礙,堅信自己本該是個女孩。
在這種執念的驅使下,原主很早就把人生目標鎖定在了充滿禁忌與誘惑的非凡者道路上魔女途徑。
為此,他不惜動用家族殘存的人脈和資源,花費數年時間,歷盡艱辛從序列9「刺客」開始一步步晉升,熬過了序列8「教唆者」,經歷了序列7「女巫」那脫胎換骨、徹底改變生理性別的神奇(或者說驚悚)過程,終於如願以償擁有了完美的女性身軀。
然而,就在他躊躇滿志進行序列6「歡愉魔女」的普升儀式時,不知是儀式的某個細節出了偏差,還是長期的心理壓力和魔藥累積的瘋狂終於爆發,晉升過程發生了難以預料的事故。
儀式倒是成功了,但原主的意識在歡愉和痛苦的極端衝擊中徹底湮滅,於是穿越而來的林克,便在這具新鮮出爐、熱辣無比的軀體中甦醒,繼承了「琳珂」這個名字。
記憶分享完畢,宏偉大廳內安靜了幾秒。
聊齋林克眼神複雜,結結巴巴地問道:「那個,我沒記錯的話,歡愉魔女」是不是那方面的需求特別————旺盛?」
說話時他還比劃了一個暖昧的手勢。
「是啊!」琳珂(魔女林克)雙手叉腰,對此毫不避諱,甚至有點自豪地挺了挺胸,「都叫歡愉了,懂的都懂,這屬於魔藥的特性,不過老娘的性趣可沒跟著身體一起變,所以我只找漂亮的姑娘嘿嘿嘿!」
她學著聊齋林克伸出手掌,做了個互相摩擦的示意動作,嫵媚笑容中帶著一絲痞氣。
聊齋林克努力想像了一下畫面,然後留下不爭氣的口水。
「變————回————男————?」殭屍林克用剩餘不多的腦細胞努力消化著這些信息,忽然呆滯地問道。
琳珂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想徹底變回去,至少得等到序列4,而且還得找到魔藥配方和材料,再配合相對應的晉升儀式,既麻煩又難搞。」
「哎,你要不試試修煉羅摩神功」?」聊齋林克忽然一拍腦袋想起了什麼,「那套功夫能讓身體殘缺的部位再生,說不定————」
他眼神下意識地往琳珂下身瞟了瞟。
琳珂剛開始眼睛一亮,覺得好像是個路子,但細想了片刻後臉色瞬間由晴轉陰,指著聊齋林克的鼻子勃然大怒:「我呸你個缺德帶冒煙的犢子,老娘現在生理結構都變了,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是標準的女版!」
「你讓我長出來一個那玩意,不TM的變成人妖了?!不,是陰陽人!滾滾滾!」
聊齋林克眼神飄忽,吹著口哨假裝研究起大廳的星空穹頂。
殭屍林克在旁邊煽風點火:「打————打————起來!」
就在這時,大廳內毫無預兆地再次湧現霧氣,這次霧氣散去的速度很快,露出一隻黃白相間、看起來特別蠢萌的小柴犬,讓兩人一屍同時愣神。
柴犬像人一樣用兩條後腿站立著,身披一件迷你紅色披風,右前爪拎著一柄小巧到可愛的錘子,顯然被眼前的詭異組合給嚇了一跳,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警惕。
它向後跳了一步,擺出戒備的姿勢,同時抬起另一隻前爪按向脖子上的項圈。
項圈立刻發出低沉而嚴肅的合成男聲,字正腔圓地宣告:「我是雷神托爾!為了北方神的榮耀!」
朝堂鬥爭是十分激烈而殘酷的,有時候看著你死我活,但有時候也伴隨著非常現實的妥協藝術。
臉面和立場這種東西,往往是可以靈活調整的,尤其是對蔡京這種在權力場浸淫了幾十年的老狐狸來說。
零零發從皇宮回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今天開眼了」的恍惚表情,拉著林克把早朝時那出堪稱魔幻現實主義的大戲,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
「小林子你是沒看見啊,」零零發拍著大腿,表情誇張,「蔡相變臉比翻書還快,今天那叫一個大義滅親。」
原來在安世耿襲擊王府、意圖謀害八王爺的鐵證,以及前兩天呂輕侯私下裡恰到好處披露的「問題帳本」面前,蔡京幾乎瞬間就做出了棄車保帥的決斷,而且是主動、徹底、
————
姿態漂亮的放棄。
「蔡相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給八王爺道歉,語氣沉痛得跟死了親爹似的一哦對,他親爹早死了一反正就是深刻反省自己識人不明,御下不嚴的錯誤,總之嚴懲安世耿他絕無二話。」零零發模仿著蔡京那副痛心疾首又正氣凜然的樣子,學得惟妙惟肖。
林克聽得嘴角直抽:「人都死了還怎麼嚴懲,鞭屍麼?」
「哪能啊!」零零發猛拍一下大腿,「後面蔡相開始為安家求情了。」
「說什麼罪不及家人」,安世耿一人之過,不應累及全族」,接著又說安雲山老爺子得知逆子罪行後,捶胸頓足,痛不欲生,願意主動拿出一半家財彌補王府損失和撫恤傷亡,而剩下的家產全部用於京城百姓的慈善事業,修橋鋪路,開粥廠,建慈幼院————總之怎麼造福百姓怎麼來!」
零零發頓了頓,臉上表情微妙:「蔡相還說安雲山都黃土埋半截的年紀了,現在白髮人送黑髮人已經夠慘了,還要散盡家財贖罪,咱們朝廷泱決大國皇恩浩蕩,總不能把人往死里逼吧?反正老爺子也沒兩年好活了,等他兩腿一蹬安家自然也就沒了,現在寬宏大量一些,還能彰顯朝廷的仁德。」
「這,這套說辭朝臣們信了?」林克聽得目瞪口呆。
「反正皇上真被打動了,」零零發聳聳肩,兩手一攤,「總之皇上大度地表示安雲山既然誠心悔過,又願散財贖罪,便不予深究了。
林克一時間沉默了,他著實沒想到事情會以這樣的方式收場。
安世耿死得一了百了,安家元氣大傷但保住了根基和安雲山;蔡相甩掉了可能失控的麻煩,還順帶刷了一波「公正嚴明又仁厚」的形象;皇上得了實惠(安家一半家財的處置權實際在皇室手裡)和名聲;八王爺雖然遇襲受驚,但也得了巨額賠償和面子————
除了躺在李鬼手那裡生死未卜的捕神,似乎各方都得到了一個能勉強接受的結局。
「朝堂的水真深。」林克感慨了一句,隨即又想起什麼,「那拜火教的事呢?」
零零發撇撇嘴:「皇上下令繼續查唄,蔡相也會防著安雲山一手,畢竟他兒子跟拜火教不清不楚的,短時間內應該掀不起什麼風浪了吧」
林克努力回憶著《四大名捕》電影的情節,三部曲里他只看過第一部的切片,後面兩部好像換反派了,具體是誰記不清,好像跟蔡相有脫不開的關係?
腦海里閃過安世耿臨死前那句「拜火教連西域都做不到統一,拿什麼篡奪大明」的話,又想到未曾露面的「背後主謀」,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不過眼下皇帝已經定了調,他們這些執行層面的人,也確實不好再說什麼。
「對了,」零零發換了個話題,表情正經了些,「捕神那邊怎麼樣了,有消息嗎?」
「李鬼手沒傳信過來,應該還在緊要關頭,」林克搖搖頭,「那老傢伙雖然路子野,但答應的事一般都會盡力,捕神能不能活就看這幾天了。」
零零發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些許唏噓:「柳激煙這人吧,性子是擰巴了點,有時候做事也不太講究方法,但對皇上和朝廷的忠心沒得說,希望能挺過來吧。」
「哦對了,」他突然又想起一事,「今天在朝上八王爺說捕神重傷,六扇門不可一日無主,提議讓那個姬遙花暫時代理總捕頭一職,統管六扇門日常事務,等捕神痊癒或朝廷另有任命再說,皇上也答應了。」
「你不是說過這女人身份複雜,跟安世耿不清不楚麼?讓她暫管六扇門,會不會————
「」
林克沉吟了一下,想起昨夜姬遙花捅向安世耿那一刀的狠絕,這女人心思深沉,野心不小,但也懂得審時度勢,關鍵時刻敢下注,甚至敢於賭命。
「她現在剛手刃」安世耿立了大功,背後還有八王爺支持,讓她暫管算是順理成章,只要捕神能醒過來,她一個代管的根基不穩,翻不起太大風浪,只要利益一致,暫時用用也無妨。」
零零發點點頭,覺得有道理,便不再糾結此事,轉身從屋裡拿出一個小布包,塞到林克手裡。
「這是啥?」林克捏了捏,裡面像是些瓶瓶罐罐。
「都是為師秘制的傷藥,」零零發一臉「我很關心你」的表情,「尤其是裡面那幾個貼著紅簽的小瓶,除了治傷還有美容養顏、活血化瘀、促進————咳咳,總之對女子特別好,你趕緊趁熱打鐵去神侯府一趟。」
林克一臉莫名其妙:「去神侯府幹嘛,諸葛先生自己就是醫道高手。」
「這叫心意懂不懂,」零零發瞪起眼睛,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無情姑娘昨晚也參戰了,肯定消耗不小,說不定還有點小擦碰,你帶著為師的特效藥去探望多顯體貼,記得重點推薦貼紅簽的。」
林克頓時哭笑不得:「師父,你前兩天還說我腳踏兩隻船不合適,怎麼轉頭就主動讓我去獻殷勤了?」
「情況不一樣了,你師娘昨晚又說了半宿的夢話。」零零發特理直氣壯說道。
林克:————師娘說夢話跟這有啥關係?
「關係大了去,」零零發滿臉嚴肅表情,「你師娘翻來覆去只念叨一句我想抱孫子」————你聽聽,這都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
林克忍不住撇嘴:「您跟師娘自己生一個兒子不更合適?」
零零發聞言乾咳兩聲,眼神有點飄忽:「這個————呃,為師這不是還沒準備好麼,生育乃是大事,需得精血旺盛、氣運通達之時,方能為後代奠定良好根基,等為師啥時候武功大進再生也不遲。」
「您還沒死心呢?」林克斜眼看著他,「就您那廢體質得等到啥時候?」
零零發立刻挺起胸膛,信心滿滿:「為師現在可是占據著保龍一族大部分的氣運,而且最近的研究已經有了眉目,一旦成功,嘿嘿嘿————」
「總之!在為師神功大成之前,傳宗接代、讓師娘開心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零零發用力拍著林克的肩膀,「趕緊的,麻溜去神侯府,最好今年就把無情和呂青橙都娶進門,明年生倆大胖小子,先給你師娘過過癮,要是能一男一女那就更好了!
「」
林克被自家師父跳躍的思維和毫不掩飾的「功利性」催婚搞得徹底無語,低頭看著手裡那包秘制傷藥,最終還是妥協了。
「行吧,我去一趟。」
「這就對了嘛!」零零發眉開眼笑,又叮囑道,「記得多說點好話,女孩子都喜歡聽,還有見了諸葛先生客氣點,那可是你岳父之一。」
林克腳下一個趔超,差點把藥包摔了,他沒好氣地白了師父一眼,揣好藥包朝醫館外走去,暫時遠離身後仿佛已經看到孫子滿地跑的零零發。
清晨的陽光還算溫和,街道上已經開始恢復往日的喧鬧,仿佛昨夜王府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從未發生。
林克漫步在逐漸熱鬧起來的街市上,思緒卻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安家的事,真的就這麼結束了?
姬遙花暫管六扇門,是福是禍?
捕神能否熬過這一劫?
還有師父那神神秘秘的「重大研究突破」,該不會又是什麼會爆炸的奇怪玩意兒吧?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紛亂的念頭暫時壓下,眼下自己要做的事情還很多,至於生大胖小子什麼的————林克嘴角抽了抽,決定暫時不去想這個過於「超前」的命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