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尊重
夜幕低垂,實驗基地的白熾燈將走廊照得通明。
江澄拎著保溫食盒,步伐輕快地穿過幾道門禁,刷卡進了水萍那間堆滿數據報告的辦公室。
水萍趴在實驗台前,一手托腮,另一手翻著厚厚一沓記錄紙,眉頭微微蹙著,連江澄走近都沒有察覺。
江澄把食盒輕輕放在桌角空處,水萍這才倏地抬起頭。
目光對上他含笑的眼,愣了一下,旋即唇角就揚了起來,像春日裡忽然綻開的花,整張臉都亮堂了。
水萍放下手裡的筆,把記錄紙往旁邊一推,歪著頭看他。
「累了吧?」江澄揭開食盒蓋子,熱氣混著香味撲出來,是蝦仁餛飩,湯麵上浮著幾粒碧綠的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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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勺子舀了一個吹了吹,遞到水萍嘴邊,「先嘗一口,我在餡里多放了薑末。」
水萍順從地張嘴咬下半個,鮮美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她眯起眼睛。
湯汁微燙,她一邊呵氣一邊含糊地說:「好吃……真的,比外麵店里的香十倍。」
水萍伸手想接過勺子自己來,江澄卻躲了一下,又舀起一個送到她唇邊。
「你忙你的,我餵你。」江澄聲音低低的,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
水萍抬眼看他,見他睫毛微垂,神情專注,好像眼下餵她吃餛飩是世上頂要緊的事。
她心裡倏地軟了一角,沒有再爭,就著他的手又吃了一個。
湯碗見底的時候,水萍舔了舔嘴唇,連日來的疲憊都被這一碗熱湯給熨平了。
水萍伸了個懶腰,椅背向後仰,露出一截白細的腰肢。
江澄把空碗收進食盒裡,回頭看見她這副慵懶模樣,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吃飽了?」他問,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嗯。」水萍點點頭,眼眸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蓄著一汪泉水。
她看著江澄收拾桌面的動作利落又自然,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這段時間,水萍留意到,江澄從不會和趙婷單獨在密閉空間裡待太久,更不會有什麼特別過分親昵的肢體接觸。
這些細節水萍都看在眼裡,她從不說破。
水萍不是不知道趙婷對江澄的心思。
那種熾熱的、恨不得將江澄占為己有的目光,水萍再熟悉不過。
換做半年前水家還沒破產時,以她曾經魔都第一美女的驕傲,未必能容忍未婚夫身邊有這樣虎視眈眈的存在。
可如今水家倒了,她從天之驕女跌落成寄人籬下之人。
有些事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計較了。
她清醒得很,江澄給她的,已經是現階段她能得到的最好待遇。
江澄在別的女人面前給足了她未婚妻的臉面。
水萍想,這就夠了。
她內心深處甚至做好了往後要分一杯羹的準備。
趙婷也好,別人也罷,只要江澄心裡有她這個正牌未婚妻,不把那些鶯鶯燕燕帶到她眼前來招搖,她就可以裝作不知。
這是她給自己留的體面,也是她對江澄最後的底線要求。所幸,江澄做到了。
正出神間,江澄已經收拾好食盒,轉過身來。
見水萍直勾勾地望著自己發呆,他挑眉笑了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水萍回過神來,臉頰浮上兩團薄紅。
她忽然不想再想那些複雜的彎彎繞繞了。
此刻辦公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燈光溫暖。
空氣中還殘留著餛飩湯的香氣,而她的未婚夫正站在離她不到一步遠的地方,眉目俊朗,目光里全是她。
水萍心裡那根弦徹底鬆了,整個人從椅子裡彈起來,撲進他懷裡。
江澄下意識伸手接住她,掌心貼在她後腰上,觸到薄薄襯衫下溫熱的皮膚。
水萍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聞到熟悉的氣息,混著一點廚房裡的煙火味,讓她鼻尖發酸。
「抱緊我。」她悶聲說。
江澄依言收緊了手臂,將水萍整個人箍在胸前。
他的下巴抵在水萍發頂,呼吸輕輕拂過她的髮絲,帶著灼人的溫度。
水萍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話,咚咚咚地擂著胸腔,不知道江澄有沒有感覺到。
她仰起臉來,嘴唇幾乎貼著江澄的下頜線,氣息交纏間,她輕聲說:「你今晚不去研究了?」
江澄低頭看水萍,見她眼尾泛著薄紅,嘴唇微微張著。
他眸色暗了暗,沒再說話,直接低頭吻住了水萍。
水萍在唇瓣相觸的瞬間就軟了腰,雙手攀上他的肩背,指尖揪緊了他的襯衫布料。
江澄吻得不算兇猛,可極深極纏綿,他細細品嘗她每一個角落。
水萍被他吻得缺氧,鼻腔里全是他的味道,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江澄終於放開水萍的唇,額頭仍然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同樣急促。
水萍睜開眼睛,看見他瞳孔里映著自己的倒影,滿臉潮紅,眼波含水。
她又把臉埋回江澄胸前,卻被江澄托住腰臀一把抱了起來,幾步走到沙發前,將她放了上去。
沙發不寬,江澄半跪在她身側,一手撐在她耳邊的沙發靠背上。
江澄俯下身,嘴唇落在她鎖骨上,輕輕吮了一下,留下一個淺淺的紅痕。
水萍仰起脖頸,喉嚨里逸出一聲細碎的嗚咽,雙手插進他發間,手指無意識地揉著他後腦的短髮。
江澄一路向下,水萍渾身都顫了一下,腳趾在鞋子裡蜷縮起來,不由自主地弓起腰背,更緊地貼向他。
他感受到江澄的迎合,低低笑了一聲,氣息噴在她耳廓上,癢得她縮脖子。
「笑什麼?」水萍嗔怪地推了他一把,力道軟綿綿的,與其說是推拒不如說是邀請。
「笑你可愛。」江澄撐起身子看她,目光掃過她凌亂的衣衫、泛紅的皮膚和含水帶媚的眼睛,喉間又緊了幾分。
他重新吻上去,這次溫柔了許多,從眉心到鼻尖,再到嘴角,細細密密地落了一串。
水萍閉著眼承受他的親吻,心裡那點殘留的擔憂徹底煙消雲散。
她想,至少在這一刻,江澄是完全屬於她的。
沒有什麼趙婷,沒有什麼紅顏知己,沒有什麼破產後的卑微處境。
她只是江澄的未婚妻,被他捧在手心裡珍重地疼愛著。
江澄察覺她睫毛微微濕潤,停下來問:「怎麼了?」
「沒事。」水萍吸了吸鼻子,對他綻開一個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就是覺得……你真好。」
江澄在她鼻尖上吻了一下,沒說什麼,只是用行動回應了她。
辦公室里只開了頂燈,明晃晃的光線照在兩個人身上,連彼此皮膚上細微的汗珠都看得分明。
水萍什麼也不想管了,只貪戀這片刻的安寧和溫度。
她的未婚夫用一種近乎沉默的方式給了她最大的尊重,把所有的曖昧都擋在她視線之外。
讓她依舊是他世界裡最名正言順的那一個。
於她而言,這比任何甜言蜜語都來得實在,也讓她有勇氣繼續面對那些明里暗裡的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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