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有多長

  這話像一把鈍刀,輕輕劃在趙婷最敏銳的神經上。

  她攥緊了膝蓋上的文件夾,身體微微發抖,聲音卻依然平穩。

  「小澄,我不是想什麼都管你,只是你有些想法還不夠成熟,所以我才提點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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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江澄的手伸過來,覆在她緊握的拳頭上。

  掌心溫度透過薄薄的文件夾紙面,讓趙婷的呼吸亂了一拍。

  「可你要知道,就是因為我不夠成熟,才需要機會鍛鍊,要是樣樣你都替我做主,那我豈不是成了你的傀儡?」

  「你以前不是說愛獨一無二的我,愛那個意氣風發的我,要是我都成了你的傀儡,那你還能愛我嗎?」

  「婷姐,你奮鬥了那麼多年,也該歇歇了,以後大部分事交給我來處理。」

  「相信我能處理得很好,畢竟你時常說我是天之驕子,人中龍鳳。」

  趙婷的嘴角動了動,想笑又沒笑出來。

  她覺得江澄和蘇韻某些方面很像,始終保留著一絲天然的童真,有種天真無邪的感覺。

  趙婷把視線移到兩人交疊的手上,江澄的手比她大一圈。

  「我明白了。」趙婷微笑說,「我不攔著。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說。」

  「任何時候,如果局面失控,你得先讓我知道。」趙婷握緊了他的手,「我不想等棋盤翻掉的那天,才發現自己坐在對面。」

  江澄凝視著她,幾秒後緩緩點頭。「成交。」

  趙婷露出今晚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鬆開手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小澄,抗衰老藥的數據顯示某個成分有異常反應,水萍今晚可能要通宵。」

  「你不去陪她?」趙婷轉過身,靠在門框上。

  「她工作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江澄搖搖頭,「等後半夜吧,我給她送點夜宵過去。」

  趙婷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很快又被她壓下去。

  「那我也走了。公司那邊還有個跨國會議要連線。」

  「婷姐。」江澄在她即將跨出門時叫住她。

  趙婷停下腳步。

  「關於鬼門十三針的事,」江澄的聲音從黑暗的客廳里傳來,「你不必擔心太多。我教出去的東西,我心裡有數。

  就像你說的,每一步我都算過。」


  趙婷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推開門走進走廊的燈光里。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和來時一樣輕快而果決。

  江澄獨自坐在沙發上,聽著那串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方才趙婷握過的溫度還殘留在皮膚上。

  與此同時,嘴唇上水萍留下的觸感也還未完全消退。

  江澄閉上眼,在黑暗中輕輕呼出一口氣。

  窗外,海上的燈塔繼續按著固定的頻率掃射光束,一輪滿月正從雲層後露出臉來,銀白的光芒灑滿客廳地面。

  江澄在月光中坐了很久,直到遠處實驗室的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那是水萍所在的方向。

  他睜開眼,目光越過窗外的海面,落在遙遠的那一點光亮上。

  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然後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後半夜還要送夜宵,該提前準備起來了。

  ..............

  魔都!

  千面姑娘坐在紅絲絨沙發里,一盞琉璃燈在她側臉投下暖融融的光暈,可她那雙眸子清明如寒泉,直直看過來。

  「顧公子,我師父給的時間有限。你到底安排得如何了?」

  顧文淵端著骨瓷杯的手指頓了頓,「江澄出國了,我不知道他的行蹤!」

  千面的眉梢挑起來。

  「出國?京城頂流的顧大少,連一個人的行蹤都摸不分明麼?」

  「摸得清,可不能摸。」顧文淵放下杯子,骨瓷與紫檀桌面相觸發出極輕的一聲響,「江澄是什麼人,你心知肚明。」

  千面把玩著垂在胸前的一縷碎發,那發梢編了細細的青繩,一晃一晃的:「他確實是妖孽,武藝逆天,醫術逆天。所以我師父才對他感興趣。」

  「那你應該明白,跟蹤他的人就是自尋死路。」顧文淵的手指搭在膝上,漫不經心說,「識時務者為俊傑。」

  千面笑起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像尋常人家的小姑娘,可顧文淵知道她這副皮囊底下藏著什麼。

  「顧公子,」千面支著下巴望他,語氣軟糯糯的,「你給我的感覺,好像就是特別能拖。」

  「我不是故意拖,是無能為力。」顧文淵答得飛快,「我只是不想在沒準備好的時候驚動他。」

  千面往前傾了傾身子,琉璃燈的光從她頸側滑下去,落進鎖骨邊淺淺的陰影里,「可師父給我的時間真不多,一旦我完成不了人物,回去會被師父打屁股。」


  顧文淵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千面臉上,這張臉乾淨得像初春的溪水,可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是魅的影子。

  「可我實在還沒有想好怎麼介紹你給江澄。」顧文淵說。

  「顧公子,你都想要殺他,怎麼可能跟蹤都不敢?」

  千面又把話題拽了回去,「你手眼通天,在國外就沒有人脈麼?還是說....你根本就想拖著等我主動放棄?」

  最後一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會所里的空氣好像都凝滯了一瞬。

  顧文淵靠進椅背里,仰頭看她。

  千面個子不高,站在琉璃燈下卻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像一柄收在鞘里的細劍,劍鞘是絲絨的,可裡面是鋼。

  「千面姑娘,就算你能換臉,」

  「江澄那種人,辨人不止靠臉。」

  「所以我說從長計議。」顧文淵抬起眼,目光和千面撞在一處。

  「不是我不想幫你,是不能急。

  一步走錯,江澄會順著線索摸回來,到時候你和我都得折進去。」

  「顧公子。」千面的聲音忽然輕下去,「你知道我師父為什麼派我來麼?」

  顧文淵沒接話。

  「因為我是她徒弟里最沉得住氣的一個。」千面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那點小姑娘的神氣全褪乾淨了,剩下的是某種冷而韌的東西。

  「我能在同一個地方蹲七天七夜不挪窩,也能在目標面前笑三個月不露餡。

  你說從長計議,我沒意見。可你得告訴我:這個『長』,有多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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