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火大

  那道目光快得像錯覺，可錢斌確信自己沒看錯。

  那個男人也不是無動於衷的。

  這個認知讓錢斌渾身血液都往某個地方涌去，他不得不彎腰緩了緩。

  然後他掏出手機，給妻子發了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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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燕，加油！」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盯著屏幕等回復，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過了大概五分鐘，屏幕亮了。

  「莫名其妙！」

  錢斌盯著「莫名其妙」看了很久。

  錢斌把手機收起來，沿著走廊慢慢往外走。

  大理石地面映出他模糊的影子，西裝革履，步履輕快。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對著電梯門的金屬面整理了一下領帶，發現自己臉上掛著一種奇異的笑。

  嘴角翹著，眼睛卻眯得很細，像只偷到了腥的貓。

  電梯來了。他跨進去，按下B2鍵。

  在電梯門合攏前的最後幾秒，他又回頭望了一眼那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盡頭那扇門上掛著銅牌：總經理辦公室。

  錢斌在下降的電梯裡笑出了聲。

  他想起大前天還在對著財務報表發呆，心裡滿滿都是忐忑。

  現在他渾身都輕快得像要飄起來。

  江澄看妻子臀部時那道短暫的、被壓抑的注視。

  妻子站在江澄身側那種趨光植物一樣的傾斜。

  這些畫面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播放，每播一遍，他心裡的狂喜就漲高一寸。

  到了B2，他鑽進自己的車裡，坐在駕駛座上沒急著發動。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相冊，找到一張照片。

  照片是去年錢家的公司團建時拍的，唐一燕穿件白襯衫站在燒烤架旁邊。

  照片裡唐一燕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往上彎著，下巴微微揚起。

  那個角度讓妻子的脖頸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喉部小小的凸起在薄薄的皮膚下若隱若現。

  錢斌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鎖屏扔在副駕座上。

  .....................

  魔都。

  林遠目光鎖定在面前懸浮的三十二寸全息屏幕上。

  暗室里沒有開主燈，只有幾組輔助顯示器發出的藍白光芒，他瞳孔深處倒映著海量奔騰流轉的數據流。

  作為世界頂級的黑客，他對「信息」二字有著旁人無法想像的敬畏與掌控欲。

  「蘇家的動作比預計的快。」林遠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指尖一頓，左側的一塊輔助屏幕瞬間放大，呈現出一張複雜的、帶有無數紅色標記點與綠色路徑線的三維結構圖。

  「楚家那邊呢？」趙婷開口，聲音清泠泠的。

  「楚家更直接。」林遠手指再動，右側屏幕切換出一組加密通訊的截獲記錄。

  「他們動用了家族內部豢養的『清道夫』，一個代號『獠牙』的外勤小組。

  試圖從楚濤被……被廢前後，他在所有出現過的地方、接觸過的人入手，反向排查。」

  「獠牙小組的通訊加密等級是軍用級的『玄武-7』。」林遠繼續道，「破解用了七個小時，植入後門後，截獲了他們的調查簡報。

  「楚天，楚家那位老太爺，已經親自下令，讓獠牙小組暫停外勤活動，轉而深挖這個『第三方勢力』的線索。」

  「看來這位老太爺，比他那個不成器的孫子要聰明得多。」趙婷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讚賞，又似嘲諷。

  她停下敲擊扶手的動作，微微前傾身體，那雙鳳眼似乎穿透了屏幕，直視著林遠。「蘇翰那邊呢？那隻老狐狸有什麼動靜？」

  林遠調出另一組監控數據。

  「蘇翰經營夜梟多年，眼線遍布各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能把事情做到楚濤身上，還做得如此乾淨利落、不留一絲指征的『第三方勢力』，非同小可。

  趙婷緩緩道，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凜冽的寒意，「夜梟最強的一點，是它無處不在的『眼睛』。

  蘇翰害怕的，恰恰就是他引以為傲的那張網，忽然有一天發現自己成了網裡的獵物，而撒網的人換成了別人。」

  林遠心領神會，指尖飛快地調動出一份絕密檔案。

  他手指一划，一張被密密麻麻的藍色光點覆蓋三維地圖出現在主屏上。

  「從蘇氏集團總部大樓每一層電梯的監控攝像頭，甚至包括蘇家私人醫院的ICU病房門口的虹膜鎖，全部在我們的控制範圍內。」

  林遠的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驕傲，「蘇翰如果想動，他任何一個指令在傳到執行者耳中之前，至少有七條不同渠道的情報會先一步匯總到我這裡。」

  「小遠，今晚的匯報就到這裡。」趙婷輕聲說：「你做的很好。

  繼續維持最高等級監控，重點放在楚天秘密聯絡的那些老關係上。還有，」

  她微微一頓，「江澄那邊……不要讓任何人發現有人在看護他。他討厭被窺探。」

  提起「江澄」二字時，趙婷那古井無波的眼神里，閃過一抹近乎柔軟的漣漪。

  這個名字是她運籌帷幄、攪動風雲之餘，唯一允許自己沉溺片刻的柔軟角落。

  通訊切斷。主屏幕暗下去，趙婷的影像消失。

  林遠卻沒有立刻離開座位。

  他花了整整十分鐘時間，調取出剛才匯報中的所有相關數據鏈路，進行了七層以上的痕跡擦除、路徑跳轉與日誌篡改。

  確保今夜這次通訊沒有任何殘留，可以被任何技術手段溯源。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舒一口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指關節。

  林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看著玻璃上映出自己稍微蒼白的臉孔，忽然想到趙婷最後那個眼神。

  那個因為提到「江澄」而柔軟的眼神，是這位高高在上的女神唯一的、致命的破綻。

  這也只是在他林遠的腦海里轉瞬即逝的念頭。

  他重新坐回操控台前，手指搭上鍵盤。

  暗影的眼睛需要一直保持睜開的姿態，尤其在金陵那座古都里。

  蘇翰那條老狐狸和楚家那隻受傷的猛虎，隨時可能因為嗅到一絲異常的氣味而暴起反撲。

  他，是趙婷最鋒利、也最隱蔽的一根利爪。

  他的戰場，就在這一方寂靜的、被數據藍光淹沒的暗室里，無聲，卻足以翻覆乾坤。

  趙婷聽完林遠的匯報以後，心裡非常煩躁。

  留在國外，夜梟和清道夫都不能把她怎麼樣。

  可不能隨時回國見江澄，想想就火大。

  趙婷眼裡露出寒芒，暗想著兩個老東西是活得不耐煩了！

  （還有更新耶）